第89页
看到次觉这样凄惨的模样,即便是系统都有些于心不忍,居然反常地安慰:【你这畜生也别太难过。想必兆丰年也不希望你这样。多看两眼吧,不碍事。】
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眼前的梦术之灵就相当于兆丰年的遗像,供次觉寄托思念。于是次觉泪眼盈盈地望着“兆丰年”。
梦术之灵忽然抖了一下,感觉毛骨悚然。
“阿姐……”
次觉向梦术之灵的方向走了一步,梦术之灵下意识后退。就见到次觉忽然睁大双眼,因为命定的时刻到了。
一道气势十足的水柱直接洞穿了魇兽的身体,站立在魇兽后面的人一脸邪笑。水柱破碎,原本纯白的皮毛被鲜血染透,魇兽无力地趴在地上,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生息。
次觉瞪大眼睛,顿时双目通红。罪魁祸首是梦境幻化的计戏,他一脸的恶意地惹怒了次觉。
次觉疯狂向计戏攻击而去。
系统可没办法放任他这样糟践自己,连忙劝道:【次觉你冷静啊!那是假的,是梦术之灵在蛊惑你!】
若是次觉在梦境里彻底发狂,击碎了哪个阵眼的关键,怕是要一辈子困在里面,系统可不想和他生生世世绑定。
“我……知道。”次觉咬牙切齿,“但我根本压制不了恨意,难道就不能让我发泄发泄吗?”
系统这才注意到次觉其实一直都没有失去理智。他的灵魂像是分成了两面,一面权衡利弊,计算着所有事情发生的概率和弱点;另一面却叫嚣着想要疯狂发泄。此时的次觉不过是将疯狂的那一面放在了前面。
终归不能把人直接逼疯,系统便也不劝,任由次觉疯狂攻击计戏。
此时的次觉完全不顾后果,与计戏缠斗在一起。他用出了全部的实力与后手,再也不藏着掖着,居然真拼着自己陨落的代价,把计戏给杀了。
人头落地。
“难解我心头之恨……”
真凶终归不是计戏。
次觉仰面倒地,感觉自己似乎倒进了柔软的皮毛里。分明他现在一身伤痛,眼神却神采奕奕。
梦境当中,一切的出发点以理智为先,次觉的理智值简直要爆表。即便是被重伤濒死一线,却也能瞬间满血复活。
现实中,次觉身上鲜血淋漓。魔尊和魇兽族长都在为次觉护法,却见到次觉身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饶是魇兽族长都不免惊讶:“这孩子天赋怎么能好成这样?还是人吗?”
魔尊情不自禁地哼哼唧唧,为自己的侄儿感到骄傲。
梦境里已经过了好几轮,次觉再次将计戏的幻影击杀。一次又一次地对战,他的能力上涨了不少,虽然依旧重伤,但没有到濒死的程度。
他居然把这魇兽的梦境当成了历练场。
敌人和自己的血液混在一起,次觉抹去脸上的血,回首看向身后魇兽尸体的目光依旧柔和。
“不用担心,阿姐,这次我一定护你周全。”
声音含着无限的温柔,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这句话在现实中次觉也说了出来,他旁边的魇兽们还有魔尊都听到了。
魇兽族长缓缓闭目,竟开始直接将自己的修为渡给次觉!
“族长!!!”旁边的魇兽惊呼。
“是我们欠着孩子的修为,没了可以再练。若是叫这孩子与我们离心,怕是兆丰年也会生气。”魇兽族长说。
魔尊则在一旁冷着脸,冷眼看着这群魇兽。若是这魇兽有一点不怀好意的动作,他绝对即刻斩杀。
魇兽迎着他的不善目光,尽数排成队,将自己的修为渡给次觉。
次觉于梦境之中,感受到了有力量源源不断涌来,他倒也不客气,借助着这些力量再次斩杀计戏。
最后一次,心中的恨意终于被抚平了些许,身后魇兽的尸体也逐渐散开,次觉彻底恢复了理智。
因此一役,他的心绪平静。不仅心境有了很大的提升,就连修为都肉眼可见地往上涨,连次觉自己都惊讶了。
【是魇兽来了吗?不然梦术不会这样逼真,而且我刚才感觉到魇兽梦术本源的气息了。他们上门居然不杀我,还给我输修为?】
次觉着实惊讶了一把,不过转念想到可能是魔尊在其中周旋,不由得感叹:强叔可真是强啊。
好在系统阻止了次觉脑补的画面,将刚才外面发生的事一转述,引得次觉轻笑,正省了他解释了。
幻境中出现一道光门,次觉知道只要跨过这扇门,他就能够回到现实生活当中。但他却没有前进,而是在系统的惊讶声中后退,一退再退。
系统:【不是你疯了吗?莫名其妙后退做什么?难道真想变成神经病?!】
梦隙间的画面在次觉面前缓缓闪过,无数记忆蜂拥而来。无论是人的、魔物的,或是花草树木的,全都一个劲地涌向次觉脑海。
次觉没有闭目,眼角已经流下了血泪。他好像看到了此地无数人痛苦的回忆,他们怨恨着,叫嚣着要复仇。
又是一场仇恨。
魔宫中,魔尊直接右手化作龙爪,死死圈住了魇兽族长:“怎么回事?不是说破除梦术他就会立刻出来的,为什么还出事了?!”
幻境中的血泪实时传播到了现实当中次觉的身体中。魔尊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此刻声音都破了,看得出来十分愤怒。
魇兽族长一开始也是慌乱的,不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变得淡定下来。
“他是个好孩子,是我们的错。”
莫名其妙的谜语人,魔尊想直接一爪子给他头掐掉。就看到魇兽族长再次挥手,身后的两位魇兽也再次向次觉输送灵力,不过这次甚至还掺杂了魇兽的梦术之源还有精血。
远祖的梦术之源是个好东西,跟人类的骨髓差不多,珍贵、有用。虽然可再生,但取下来对于本体也是有着不小的伤害,更别提魇兽的精血,取一滴少一滴,甚至一个不小心还会元气大伤。
“你们要做什么?这又是何意?”魔尊问。
他虽有一身修为在,但却是个直伤系,对于梦术这种法术性的东西一窍不通,只能随时监控着魇兽族长。
“梦境颠倒,他想查当年火界野地之处究竟发生了何事,便向梦境深处丧生之人借了躯体,会重演当年之事。不过这孩子可能也要再经历一次死亡,希望他的心智足够坚定。”魇兽族长说。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次觉说的,也是魇兽对后辈最真挚的期望。魇兽从来不会干涉后辈的选择,哪怕他们选择的历练方式会危及生命,他们会做的也只是尽量保驾护航。毕竟族人稀少,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羽翼之中。
魔尊也理解了一切,不由得皱起眉头,慢慢出声。次觉可真是疯子,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和他的疯癫程度差不多,竟又笑了一声。
目睹一切的魇兽:“……?”
这个魔界真的还好吗?
起死回生棺
次觉确实见到了当年火界野地之处发生的事。
他托身于火界野地边缘的一处村庄, 此间的魔族也爱动辄争斗,但有村长镇压,勉强还能度日。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平静的村庄, 却被突如其来的天谴彻底毁灭,整座村庄尽遭劫难。
乌云压顶,次觉托生的小魔族抬头望天, 目睹亲人、友人皆被卷入乌云之中。
小魔族目力极佳, 看得分明, 那是一面魂幡, 其上散发的怨气极为浓厚,比凡尘界浓得多,却又不似凡尘界那般怨气滔天。
凡尘界怨恨的是整个修真界, 而风雨中飘摇的怨气, 怨恨的却是一个人。
魂幡的操纵者,计戏。
整个村子的莫都在恨。
山雨欲来,魔族心中的怒火几乎焚尽了次觉整个躯体。他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却因修为被压制, 连反抗都做不到,也被卷入了魂幡之中。
次觉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双重刺激, 从而保持清醒的。他附身的这位魔族躯体被炼化, 灵魂也被锁在了魂幡之中, 已然是万念俱灰之态, 却看到村庄边缘, 有个男人慌慌张张躲在阵法之外, 眼中是和魔族一般的恨意。
这村庄居然有幸存者。
次觉心中感叹, 那可是唯一的独苗了, 不过可惜, 这位幸存者怕是也要背负一辈子的仇恨而活,且没有自己这样的靠山,即便想要复仇,估计也难如登天。
“没关系的,没关系,我会为你们复仇。”次觉说。
他是在哄被虐杀的魔族,也是在哄自己。
小魔族听到次觉的话,终于开口:“杀……杀了他们!所有人全死了,我恨……我恨啊!”
次觉也不由自主被他感染,眼中再次流下血泪。他强撑着告诉自己,自己是次觉,不是小魔族。
内核依旧稳定如初。
“对,死的是阿姐,死的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魔族们。阿姐是魇兽。这个村子是被计戏屠杀的,所有的村民都成了怨灵,用以污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