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尸。

    空中传来了巨虫的悲鸣，火焰一团团砸在系统盾牌上，又被顶飞，一弹一弹的，丝毫威胁不到妖市里的妖族。

    众人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在见到火焰被分成几块后，才恍然转头看向次觉。

    “次觉老师……”

    次觉老师竟有这般实力，救下了他们的性命。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突然，根本没有人留意到次觉对仙剑发出的指令，只有听到剑招的悠声，心中五味杂陈。

    为何这招数如此之奇诡？名师，真的和你匹配吗？

    等到那一团一团的火焰逐渐熄灭，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的火星，而是一只巨大的火炬虫。

    “火炬虫妖竟然入魔了，这是为何？”

    众妖纷纷惊呼，要知道入魔可与那些魔族不同，倘若修士原先便是妖修、佛修或是道修，控制不住心魔彻底堕落，使怨气为祸苍生才算是入魔。

    这样的修士存在只会影响他人，从而入魔成了所有妖族都恐惧的事。当然以妖族自由自在的天性，入魔之妖少之又少，没成想今日这火炬虫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入魔，甚至想伤害同族。

    “等等，次觉老师竟然杀了入魔的火炬虫妖？”

    “没有修为的火炬虫妖便是巨甲虫一族，防御力极强，为何次觉老师能这般轻易将其击杀分尸，更何况这只还是入了魔的！”

    众人这才意识到哗然，纷纷用奇异或是感激的目光看向次觉，次觉则很淡定，依旧在捏着手里的团子玩，只是默默咽下了一口老血而已。

    果然强行操纵仙剑还是不得劲，好在有系统盾牌和跨级击杀的仁爱剑法，如今的系统盾牌最多能承受练虚中期修为的致命一击，次觉还是很安全的，只是强行运气伤了身体。

    淡定向妖族们点头，次觉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这个逼他装得很满意。

    只是头顶上系统裹着的火炬虫尸体还在，他干脆叫系统把尸体丢到旁边广场的空地上，原本还万分感激或探究的目光，在见到火炬虫被分成一块一块的尸体以后，尽数消散。

    那残躯上全是肆虐的魔气，只是尸体并没有挣扎的动作，想必次觉老师杀得很干脆。

    能够一剑击杀入魔的火炬虫妖，看来这位次觉老师果真深藏不露，众妖也逐渐有了对次觉的顾虑，就连次觉手中的小蓝团子也被抱走。

    小团子的母亲惬意又忌惮地笑笑说：“打扰次觉师傅，糕点钱我们已经付了，这是一点谢礼。”

    她又推来一包精心挑选的糕点，次觉面色不变，将糕点纳入怀中。

    “不谢。”

    不过忌惮次觉的只是占少数，大多数都一脸激动或是感激，妖族们开始用狂热的眼神膜拜次觉：“要是没有次觉老师，我等今日必定会死伤不少，真不愧是杰出的次觉老师啊！”

    “就是不知道次觉老师的修为几何，想必然突破了元婴中期吧？”

    “当真是冠世一剑！”

    彩虹屁连环着吹，妖族们对待次觉的态度也热烈非凡，按理来说，次觉对于这种追捧已然习惯了，如今却觉得不对劲。

    “他们太死板了。”次觉低声说。

    悠声疑惑抬头：“嗯？”

    次觉却没有回答他的话，感觉自己和周围总是隔着一层帷幕，看向谁，谁就开始鲜活起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楚门的世界呢？

    想到这里，次觉微微蹙眉，轻声询问：“蝴蝶，是你吗？”

    那只将他困于幻境的蝴蝶。

    话音刚落，原本喜气洋洋庆贺的妖族忽然停下了动作，表情僵硬地转头看向次觉。

    “次觉老师，你在问谁呢？”

    次觉看着他们，依旧没有回应。那些妖族们开始向次觉靠近，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得凝滞，开始出现漩涡，到后面五官都被漩涡给融了进去，直至最后所有人脸上都变成了一面镜子。

    “次觉老师，你在问谁呢？”

    所有镜子中都倒映出次觉一人的脸。

    确实掉san值，但次觉可是见多了梦术的人，在现代时又不是没玩过恐怖游戏里的镜子迷宫。他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一面漂浮在空中的镜子。

    “找到你了。”

    镜子再次碎裂，连带着周围的环境也逐渐变化，由热闹的妖市变成了虚空一片，只剩下次觉面前缓缓落下的那片红色羽毛。

    有冷淡的男声传来：“何谓蝴蝶？你竟将我与那虫子混为一谈。”

    次觉静默了一瞬，看这片羽毛，他大致猜测出来，此人的原型可能是禽鸟一类，还嘲讽上蝴蝶了吗？

    或许这人是幻境的老大。次觉握住了那片红羽，便被那人给踢出了幻境，回到了长街之上。

    他手中依旧捧着那团蓝色小团子，刚才的一切竟然是幻境了。思及此，次觉猛然抬头，未见有火炬虫妖化成的火焰，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幻境。

    次觉又下意识感受丹田能量，却发现方才强行召唤仙剑留下的损伤依旧在，他顿时一头雾水——刚才的事到底有没有发生？

    然而现实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因为天空又传来了那道男声：“算你合格，进阶。”

    围在次觉周围的妖族先是一脸茫然，继而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又开始用狂热的目光看向次觉。

    次觉想起方才他们的脸被吞噬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这到底是个什么？

    忽然，天空又缓缓飘下一片红色羽毛，自上而下来到次觉眼前。他想伸出手，却发现周围的妖族似乎被停在了某个时刻，他们的脸上或惊讶或感激，让次觉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幻境。

    羽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缓缓飘落，羽毛尖尖轻擦了一下次觉鼻尖。忽然他身形一闪，竟叫那飘落的羽毛给卷进了幻境之中！

    妖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这才重新启动。众妖定睛一看，发现次觉老师竟不见了！

    “次觉老师人呢？不会是又入幻境了吧？”

    “老祖宗可真是有眼光，我一眼便看出次觉老师的天赋，甚至是进阶幻境，你们刚刚听到了吗？红羽大人亲临！”

    “听到了，听到了，居然是红羽大人亲自过来试炼，不知这次觉老师能否比得过凡间那位半神国师？”

    “你说那位国师啊，王不是曾言，国师也患上万魔族与凡人，这位次觉老师不过是个小年轻，又如何敌得过王亲口夸奖的半神国师？”

    众妖继续议论着，只有悠声在原地抓狂。他在老师怀中待得好好的，忽然一个悬空摔在了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喊痛，就感觉头毛沾染了一滴鲜血。

    那是次觉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血，一滴就足以让悠声炸毛了，老师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受了伤？！

    急急急，悠声疯狂思索着是先去找结行阶，还是先去找兄长。想到兄长如今就在妖市之中，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启动了紧急求援令。

    “哥，救一下！”

    视角再转回次觉，他知道自己又进入了幻境之中，一环套一环。如今的他没有实体，只有神魂，对外界的感知便敏锐了许多。

    等等，神魂？

    妖族梦术的原理似乎便是将神魂随意捏造、随意移动，不过这种事往往需要天赋。次觉一开始并不了解其构造，如今怕是得好好研究一下。

    次觉：【系统，系统，让我进一下虚拟空间。】

    他得在虚拟空间里好好翻书查查，顺便找名师补补课，却没想到系统完全没搭理他。

    垃圾玩意儿，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次觉叹了口气，便不抱希望了。

    他一生的家当都放在还在魔族的身体上了，只剩下一把仙剑还有灵笼。如今仙剑在他丹府之中，名师也寄存在上面，终归是给了次觉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嘶——这神魂之术又该怎样捏造呢？”次觉开始思考。

    一切都能用能量守恒与物理解释。次觉开始思考这神魂改变需要付出什么、得到什么，最后又该怎样破除。只是想着想着，耳边又飘来一道男声。

    “如你所想，神魂状态的妖族确实可随心冶造，是故妖族这几万年来一直待在妖界不愿出，这神魂拟造之术也炉火纯青，不必惊讶我能将你带来此处。”

    次觉内心稍定，至少这幕后之人还舍得跟他解释，一时半会不会撕票。

    不对，他不是过来试炼的吗？

    周围是一片迷雾，像是还没有加载出来的游戏地图。次觉又试探着向前挥了挥手，却没想到直接将这片迷雾挥散。

    眼前呈现出妖市热闹的画面，这是次觉消失的那个地方，小团子头上一滴血特别显眼，不晓得老师究竟去哪里了，正急得团团转。

    这是一块屏幕。

    是的，隔着屏幕，次觉能随时观察到妖市的任意角落，好似他现在成了那个幕后操纵者。他又试着放大缩小，拉了拉镜头，正热闹着的妖市并不受影响，倒是屏幕上切换成了悠声的第一人称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