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倒是把本尊骗得团团转，跑啊，再跑啊！你还能跑吗？”执剑长老狞笑着逼近次觉。

    这妖王树下依旧风平浪静，寻常妖族进不来也出不去，倒像是次觉将自己困在了这一方天地，与执剑长老负隅顽抗。

    不过执剑长老不知道的是，次觉面前再次浮现了两个选择。

    当初在深梦厉境，只要走过迷宫者可二选一，一是见妖王，二是获得深梦一族的传承，次觉二话不说选择了见妖王，那之后没怎么管过深梦一族的事。

    直至不久前，他糊里糊涂来到了深梦一族的光团之前……

    “其实这有两个选择，不知执剑长老是喜欢左，还是右？”次觉问。

    执剑长老差点被他这话逗笑了，死到临头居然还有空耍宝，于是执剑长老冷声说：“你准备好受死的觉悟了吗？”

    他眼神发红，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已入心魔，如今失了意识。

    而次觉同样也有心魔，只是眼尾飘了一抹红，看着妖异无比，倒不那么像疯子。

    留影石对面的修士、妖族与魔族纷纷猜测次觉这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竟与这位执剑长老的状态差不多，然而次觉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

    能够周旋于那样多大能之间的次觉大人，怎么可能意志这么薄弱？肯定是刚才那一战用尽了力气，才没来得及做表情管理。

    众人：对，一定是这样的，话本子不会骗人！

    只有少数看过特点的人若有所思：似乎一方有了心魔，也是话本子里比较热的剧情呢……

    总而言之，各种猜测在修真界各界发生，妖王树下的剧情还在继续。

    次觉擦了擦眼角，那抹红的颜色更深了，他却只是轻笑一声：“那要看执剑长老愿不愿手下留情了，只是如今这副局面终究是覆水难收，来吧！”

    次觉摆好攻击架势，执剑长老则开始放弃，打算在此直接杀灭次觉。

    然而，就当执剑长老要出手，与次觉的攻击相撞拼力量之时，便见到次觉忽然卸掉所有势，拔腿就跑！

    执剑长老：“……？”

    众人：“？？？”

    “次觉，你能不能要点脸！”

    只见次觉直接选择了深梦一族的入口，一瞬间便没了踪迹，看样子逃跑已经很熟练了，执剑长老哪里看不出这是被他耍了，连忙追了上去，一同杀入了深梦一族的通道当中。

    “去死，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好不容易赶到妖王树下的行生，见到的便是这一幕，次觉、执剑长老两人都入了通道，他以为打算跟着一起进去，却被拒之门外，只能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老师怎么办啊？他一定打不过执剑长老的！”

    修真界的人也开始猜测次觉是不是就要陨落于此，毕竟那通道看着有些诡异，却也让人感觉不到有什么厉害的气息，而且听妖王路上的描述，这通道似乎只是一族的入口，与次觉扯不上什么关系。

    见状，就连一直沉着冷静的悠观花也有些担心，只有妖王继续好整以暇地守在树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看着便让人觉得事不关己。

    剑尊也若有所思地看向妖王，他是有些担心自家小师弟的，但看妖王如今这副模样，好像不需他担心了。

    “老师，老师，呜呜呜！”

    身后传来哭声，行生回头一看，发现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但根据他旁边站着的悠观花，行生得出结论——这位便是老师在妖族新收的学生，悠声。

    “你……”

    行生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老师爱收学生他已经习惯了，如今他身为老师第一个学生，自当肩负起长辈的职责……

    个屁嘞！

    “老师，你快回来吧，咱们都指着你回来呢。”行生小声说。

    他看了看那通道，又看了看旁边正哭泣的悠声，叹了口气，刚想任命关闭留影石，然后动用点留影石不可被记录的技术，便见天空忽然缓缓出现了一道人影。

    行生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因为次觉正悬于九天之上，眉目浅淡地睥睨众生。唇角则缓缓溢出鲜血来，感觉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看得行生崩溃无比，他当即急得团团转，在下面大叫。

    “老师，您没事吧老师？”

    吼完，行生还想靠过去关心次觉，压根没发现次觉如今有哪里异常，好在妖王出手直接提住了他后领，往后扯。

    “你仔细看看。”

    这位妖王是老师的兄长，行生下意识相信他的话，然后猛然甩了甩头，当即发现那竟是幻影，他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梦术。

    说起来，在场会正统梦术的就那么一个人，便是他的老师次觉。

    想清楚这一点，行生立刻就兴奋了起来，这梦术就连通道之外的他都能被蛊惑，更别提里面的执剑长老，看来老师的安全暂时有把握了。

    果不其然，妖王再次挥动衣袖，妖王树下便重现出了深梦厉境那一边的场景，次觉正威风凛凛地悬在半空，下方的执剑长老跟疯了一样向次觉飞去，却瞬间跌入梦境之中。

    这梦境经由次觉加持，即便是执剑长老也挨不过多久，几息就被控制住了，此刻的执剑长老依旧疯魔，只是眼神呆滞，看上去竟不知道自己该杀何人。

    次觉缓缓从半空飘落，神色浅淡，声音淡漠而有力：“聊越墙，你可知凡尘界十几年前差点生灵涂炭，皆因为一块沾染了怨气的石头？”

    次觉并未直接问那个凶手是谁，而是旁敲侧击引导，却没想到已经中了梦术的执剑长老竟丝毫不避讳，当即点头说：“当然知道，本尊所为。”

    次觉微微睁大眼睛，手中的招式一个没留神，便有一道剑气直接划破了执剑长老的腰侧，执剑长老却恍若未觉，持续沉溺于梦术之中。

    在梦里，他似乎见到了凡尘界连绵的群山，还有广阔的百川，执剑长老淡漠行于云间，见不得这样美好的景色，他忽然记起剑尊温枯荣曾说过，仙帝最爱的便是这凡间烟火。

    这些烟火又怎配入得了仙帝的眼？

    执剑长老微微一挑眉，将他随手从魔界带来的充满怨气的石头丢于山川之间，一脸的恶意。

    “哈哈哈哈，都给本座毁灭吧！”

    对面的次觉好容易按捺下翻涌的情绪，这梦术的操纵需要施术者精密的判断，还有各种情绪感知，他忍了又忍，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为何？”

    次觉的声音很轻，如梦似幻，像是指为了求知，为了答案。

    执剑长老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他听次觉这么问，居然十分自豪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当然是因为凡尘界原本便是神弃之地，如今仙帝已逝，作为仙帝最爱的凡尘界，难道不应该随她而去吗？本座并不介意随手帮个忙。”

    随手帮个忙，就让凡尘界陷入了那样绝望的境地，他一点都不在意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生灵。

    次觉缓缓闭上眼睛，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这人给掐死。

    “所以你一知你的随手之举，导致了凡尘界近十万凡人死亡？”

    执剑长老：“本座知道这些作甚？”

    高级修者便是这样，能随意决定他人生死，也从不把低贱蝼蚁的命看在眼里。这便是次觉从穿越最初就想逃离仙门的理由之一。

    “那十万人的性命全因你而死，所有的因果之缘都是你，聊越墙。”次觉冷声说。

    聊越墙：“那又如何，是又如何？这件事根本算不到本尊头上，不过是沾染了几缕因果，用不了百年本尊就能将其化解，倒是你呀，你为何对凡尘界这般感兴趣？”

    次觉再次睁大眼睛，这次不是惊讶于执剑长老的访问，而是他的自爆。

    “我从未提及什么凡尘界因果，你又为何知道？”

    “聊越墙，是你杀了人皇李平陈！”

    这次是真恐怖。

    这便是次觉的目的。

    ——与执剑长老对视, 诱导他亲口说出是自己杀死了凡尘界人皇李平陈。

    次觉知道因果并不能直接反映到执剑长老身上，执剑长老有代行者，但倘若他直接承认, 并且得到多人公证，这因果说到底还是会落到他头上。

    次觉要亲自为自己报仇，为那个尚未成长起来的小太子报仇, 为凡尘界数十万生灵报仇。

    “当然, 当然不用套本座话了, 本座直接承认便是, 那凡尘界的人皇便是本座诱杀的，那又如何？”

    次觉：“你为何杀了他！”

    聊越墙：“自然是知道他与那次觉的关系啊，次觉已然是仙帝关门弟子, 如今又登上半神之位,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过十几岁就获得了这样的成就，而本座修炼几千年，也不过是个长老？！仙帝甚至懒得分个眼神给我！为何成为半神的不是本座？”

    他一聊起那位仙帝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没命了！一边嫉妒次觉是仙帝的关门弟子，一边嫉妒他的半神之位, 简直什么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