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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觉像是早便料到悠声会动手,分出一点神识放于悠声肩膀进行安抚。悠声自然不会不听老师的话,只能默默忍受心中的怒火,与老师静静听着外面那些人的诋毁。
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把他们都杀了。
后面的人讨论得越来越过火,似乎已经完全确定了次觉不会动他们,要将连日来的殷勤与冷落全数奉还,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悠声发誓,他这回是真想杀人了。刚想叫老师不要再听下去,却不曾想窗帘后人影一闪,那身影纤弱无比,晃了两下,竟硬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老师!!!”
悠声惊讶无比,不明白次觉怎就忽然吐血了。明明在他看来,次觉并不在意这些风言风语,更不至于被气得吐血!
悠声连忙去扶住次觉,却见次觉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明。悠声在老师身边待得久了,自然一点就通。他表情未变,声音倒是越来越着急,拉着次觉的肩膀疯狂摇晃:“血,怎么那么多血!?老师你坚持住,来人,快来人,请医修过来啊!”
悠声在屋内急切无比,人影闪闪烁烁,落入外界那些人眼中自然是叫人十分畅快。仙门弟子们既欣喜又满足,随意为次觉叫了位医修。
如此看来,次觉被他们三言两语就气得吐血,看来果然好拿捏。正如掌门所说的那样,他们根本就不用出手,稍微威胁一下次觉,就能任由他们欺负。
有几个人想到此处,不由得嘲讽道:“吐血了又如何?他如今身染心魔就是该杀呀,不然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拉整个仙门跟他一起死吗?”
又是这些恶言恶语,偏偏外界有诸多人凌乱无比,内里的次觉和悠声根本无从得知究竟是谁在说话,气得悠声大骂外面的人卑鄙无耻,目光狠厉十足。
这根本就是在刺激老师,使得他的心魔越发严重。如若老师并非对他们所言全不在意,今日怕是真会被气得出事。想到这里悠声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忍了又忍,才将次觉扶上软榻。
“老师尽心,学生会守在你身侧,仙门之人自然也不会对我们置之不理。”悠声冷声说。
外界弟子听他这么说,脸色变了变,最终对视一眼,还是愤愤不平地进到屋内。看见次觉倒在榻上,唇边嫣红、奄奄一息的模样叫人觉得解气十足,也有人开始害怕——如若次觉真被他们气出个什么好歹来,怕是会引祸上身。
好在次觉如今还有呼吸,那几个弟子对视一眼,接上前来表达对次觉的关怀,熙熙攘攘,争着挤到次觉面前。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那样,一半唾弃着次觉的心魔,极尽羞辱他;另一半又希望得次觉青眼,成为下一个进入秘境的人。
也有些许弟子自进屋内眼神就没怎么分给过榻上的次觉,而是将目光停留在屋内摆放的诸多法器之上。
这些法器虽说看似不起眼,却是掌门亲自吩咐送到金风玉露峰上,让次觉优先挑选的。随随便便拿出一件都是中阶法器,看得小弟子们眼都红了。
转头,更红的是次觉嫣红的唇。
“次觉道友没事吧?”有弟子担忧地问。
悠声只是冷笑一声,然后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这些人:“老师现今为何如此,你我心知肚明。”
都是这些人说的闲话才叫老师如今躺在榻上生死不明,悠声恨不得活活撕了他们,却只能忍着怒气等待医修到来为次觉看诊。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都规避惩罚,不愿接悠声的话。悠声见状也只是冷哼一声,但是并不打算现在就做判决。
“你们最好祈祷老师没事。”
说完这话,众人便将目光都投向次觉。榻上的次觉如今仍是不醒,整个人苍白无比,只有唇上那点嫣红是鲜活的。
次觉这段时间受尽了欺辱,如今倒在榻上的模样更是破碎无比、摇摇欲坠,好像一只折翼的蝴蝶,随便一个人都能捏死他。
见他这副模样,些许弟子的心中恶念竟被勾了起来,有人再次上前一步假意关怀:“这些时日确实是我等打扰了次觉师祖,还望道友见谅。”
听他的称呼便知这人想要拜入次觉门下,悠声勉强压住了火气。
“你们这还是有明事理的人。”
却没想到方才明事理的弟子又反问:“可我听闻次觉师祖的心魔已然稳定,怎会被我等几句话就气得活生生吐血?莫不是悠声道友在虚报次觉师祖的病情?”
悠声这回是真的被惹怒了,他直接将那弟子掀翻在地,飞出去十几米远,才冷冷看向其余弟子。
“还有人吗?”
“你们刚才所说的医修又在哪里?”
等了一刻钟都无人赶来救治次觉,悠声瞬间明白了,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认真叫人。他便不再将希望放在这些人身上,在次觉周身设置了护罩后,紧急前往药峰。
这药峰来来回回的路,悠声走过许多次了。他来到药塔门口,里面许多弟子正在忙忙碌碌,最中心有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在同弟子说些什么。悠声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那老者的袖子。
“药峰峰主对吧?我老师如今被气得吐血昏迷,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还没等到老者说完话,悠声就提着人快速飞到了金风玉露峰。峰头依旧熙熙攘攘,只是那些人无从靠近次觉。悠声毫不客气地将那些人全数推开,拉着药峰峰主去到次觉床边。
至此,药峰峰主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次觉吐了血。他虽说对次觉的态度不是太好,但医者仁心,仍然上前一步为次觉号脉,周围人见状纷纷散开。
“我等便不打扰峰主帮次觉道友/师尊治疗了,且在此游玩片刻,若是有事可寻我等。”
这些小弟子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实则又绕着次觉的屋子走了好几遍,眼神落到屋中陈设上,看似是欣赏,实则满是觊觎。
次觉房中陈设几乎无人管,简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他们恨不得将这些东西全都带回家藏起来,简直恶劣至极。
悠声冷冷地看着他们,并未出声阻止。
“此为虚宁壶,若是得此壶,便有用不完的灵泉,怎会在此?!”
“此乃画凤屏,据说这屏风能叫修者见到最心爱之事,乃任云宗贡品,掌门怎么连这东西都给了次觉?”
几乎将屋内的陈设都评判了个遍,便看见什么都只以为是仙门所赐,半点不提次觉原有的家底。悠声已经忍不住被他们气笑了,这些人大多都在说酸话,却也不敢主动触碰那些东西,生怕惹上一身腥。看他们这副模样,估计还指望着次觉主动将法宝给他们。
欺人太甚。
就在悠声忍不住想要动手之际,次觉无悲无喜地睁开双眼。旁边弟子没留意,只有悠声注意到了。老师如今醒了,他自然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挨个回应了弟子们的说法。
“灵泉这玩意儿不是有点修为就能造吗?一个湖而已,道友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些。”
“任云宗贡品又如何?我家老师可是与凡尘界还有魔界都有联系,更别提你那个任云宗。即便是我妖界随意拿出一样宝物都比得上这贡品,这位道友也特小家子气,倒像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
……
总而言之,悠声就这样来回拉扯应对这些苍蝇一样的人,这下子是将那些弟子给气了个半死。想要动手,又碍于悠声的修为;想要回嘴,又见悠声态度强硬,好像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的一样。跟这种人吵架只会气着自己。
众人想了又想,见次觉缓缓苏醒,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就有人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
“既然悠声道友说师祖心魔已经平缓,不如我等多来此处寻师祖,更为热闹一些?”
“确实,师祖待在这金风玉露峰上寂寞万分,怕是心魔也有所空,缺人多热闹还是得我等来陪伴才是。”
他们等着悠声的反应,看他是继续回嘴还是直接动手,却不曾想次觉忽然开口:“人多虽然热闹,却填不满我满目疮痍的心。”
众人:“……”
四周一派静谧,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匪夷所思。
真是不明白您究竟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开始说酸话,他们一众内门弟子还真没见过像次觉这样的文艺青年。
悠声默默别过头去,他知晓老师偶尔确实会抽风,却没想到居然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抽风。老师难道不想在仙门待下去了吗?
弟子们干笑着为自己刚才那些话做了解释。自次觉醒来后,他们总觉得和这人有哪里不一样了,一句话就震得他们头皮发麻,退避三舍。
不过想到次觉房中这么多灵丹妙药、仙品法器,有几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定了定神,终于想要上前一步试图引起次觉对后辈的怜悯。
“师祖,我等……”
次觉却完全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只见他冷淡地挥挥手,冲悠声说:“在此施加个屏风吧,人太多,也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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