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已经无力了。次觉淡淡地说：“应该如此，当是如此，叫剑尊的阴谋诡计全数被破。”

    次觉此举彻底惹怒了系统。系统刚想同次觉掰扯掰扯，至少留一点能量，让它回高级界面，就在此时，天边忽然裂出一条缝，下一刻剑尊直接破空而来，拼死向次觉奔去。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弄什么劳什子契书，我今日便结果了你！”

    次觉如今有修为加持，又有系统盾牌拦在前面，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剑尊的攻击，脸也冷了下来。

    “温枯荣。你终于出来了。”

    剑尊根本不想同他说话，直接使出了自己的所有妙招，同次觉缠斗在一起。次觉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两人一交手，强烈的冲击波便在周围来回荡，有的修士被吹倒得好险，有旁边的修士扶着，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偏偏此时次觉同剑尊打斗时，回身只做无辜相，看起来好像真无辜，更别提他还在碎碎念：“剑尊这是做什么呀？这是做什么呀？”

    众人：“……”

    捏着嗓子念，听起来确实有些欠揍，忽然有些同意剑尊这位敌人了。

    直至后面次觉抓住了剑尊的一个破绽，长剑直向他的胸口。

    下一刻，剑尊便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原以为次觉只是简单一剑穿心，却没想到之后就连修为都有外溢的倾向。

    剑尊惊诧无比，满脸的不可置信，次觉又一剑刺来，这一剑彻底洞穿了他整个胸膛。

    “怎么会这样？”

    次觉出手虽说称得上是毫不留情，却完全没有照着剑尊的丹田而去，那修为虽说依旧在外溢，却没有将他整个人给废掉。

    剑尊跌落在地，心里头千回百转，看向次觉。次觉却漫不经心地说：“自然是因为我的目标不是你。”

    说罢便冷淡地毁了剑尊的半生修为。直至此刻，剑尊才意识到次觉的修为已经不是他现在所能比拟的。

    修为被废，剑尊的血也溅了次觉一身。他甩了甩仙剑，仙剑立刻变得干干净净；再看自己这一身的血，却也没有处理，而是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侧头，嘴角勾起一个稍显诡异的笑容。

    “尔等又待如何？”

    下方那些没有点拒绝、原本存着剑尊有东山再起希望的人，顿时心如死灰，一片冰凉。

    如今剑尊修为已毁，即便再有机缘也不可能带着他们反败为胜，那这份契书又因何要保留？留着让次觉来追杀他们吗？

    记起次觉方才的目光，心存侥幸之人冷汗瞬间便下来了，召唤出契书疯狂点拒绝。每点一个，系统便惊叫一次，眼睁睁看着希望越来越少，次觉的任务却正以惊人的进度完成，系统彻底崩溃了。

    天阶之上，剑尊尚有意识。他半跪在地，撑着本命灵剑，见到下方那些人对次觉百依百顺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为何不杀了本尊？”

    次觉冷笑一声：“杀你？你配吗？”

    剑尊抬眼，不明白次觉何出此言。次觉便遥遥一指，不远处的行生即便有了实体，如今的行生看上去也像是神志不清，眼神也根本没有聚焦。

    “行生一日不醒，你便在他身边赎一日的罪，直至死亡。”

    剑尊倏然睁大眼睛。他想过自己今日若是败了，大不了一死，却没想到次觉居然打算让他去照顾行生。

    这世间他最愧对之人便是行生，若是叫他日日待在行生身边，且不说有多屈辱，他怕是会被自己的回忆逼出心魔来。

    剑尊绝望地瘫软在地，望着行生的影子，轻声呢喃：“当真是……折磨。”

    而后夹杂着系统的怒吼，拜师大典彻底尘埃落定，整个修真界也随之换了新风向，以次觉为首的修士更是成为了修真界的领军人物。

    至于次觉？

    谁能管得到呢。

    上界天

    一切尘埃落定后, 次觉修为已然步入合体期，修真界第一人非他莫属。他以断层的趋势甩了其余领导者好几个境界，霸道至极。

    修真界难得的天才横空出世, 无论是魔界、妖界、凡尘界还是仙门，皆在传颂他的事迹。

    次觉与仙门的矛盾也暂且平息。那日剑尊发难之后，仙门掌门为了宗门的未来主动提出引咎辞职, 由陆嫣然成为仙门的代理掌门。

    陆嫣然虽说是新一代弟子里的领军人物, 却依旧没什么经验, 于是她三辞三请, 将前任掌门留在了仙门，双双做了仙门的代掌门，代到陆嫣然羽翼丰满之时, 掌门才退位。

    有陆嫣然在, 仙门与次觉的关系和缓不少。如今各方平衡，大局已定，整个修真界竟比往日和平了不知道多少倍，即便有些地方仍有纷争, 却远远及不上战乱，众人皆畏惧次觉之威, 更别提次觉的神祠存在于各个地方, 早已成了众多人心中的信仰。

    次觉本人则居于仙门的金风玉露峰, 仙帝昔日所居之处。自佛门拜师大典之后, 他便很少再现于人前。了解他的人都知晓, 次觉如今对一切都感到厌烦, 那些他要处理的事也都是由好友或是下属处理, 现在的次觉已经成为了各处的吉祥物, 自带神力和信仰。

    至于修者为何这般崇拜次觉, 当然是有事实依据。有些散修遇到瓶颈之处，偶尔路过次觉的庙宇便各种祈求。或许是被次觉的经历感动，也或许是次觉本人的神力真的有用，用不了多久，那些信徒便会突破瓶颈期，继而来还愿，向次觉输送更多的愿力。

    有了愿力，次觉又能为其点拨，循环往复。如此一来，次觉的修为便蹭蹭蹭往上涨，其余人不知深浅，但看庙宇神力的浓厚程度便知次觉说不定早已度过了渡劫期。

    由合体到渡劫期不过百余年。在次觉闭关的一百三十六年，仙门金风玉露峰顶上聚集雷劫，即便是远远看一眼，也叫人觉得雷霆威压，众人便知这是渡劫期的雷劫。

    修真界唯一一个渡劫期，出现了。

    所以即便次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闭关，也成了修真界的风云人物，他的神本位传说与各种风流话本齐飞，竟达到了对打的程度。次觉本人也得历经千难万难才得以见到，于是信徒们便想着去仙门碰碰运气。

    由此一来，仙门渐渐恢复了昔日第一宗门的排面，再由陆嫣然亲自动手肃清门风，仙门自也上下一清。

    有弟子数次前往金风玉露峰，不得见次觉一面。掌门陆嫣然无奈，只好上门请求次觉施舍点什么，次觉便将一道剑意刻于山门石上，来往中人上前领会。

    若是有缘，玲珑心与大道理便唾手可得，当真与佛修无二。甚至就连其他宗门也上赶着来仙门探探这道剑意，仙门便将山门石化为向外开放的景点，既能彰显仙门之威，也能向外招收新弟子，两全其美。

    至于那曾跟次觉有过过往的任云宗，如今任云宗少宗主失了踪迹，有人说曾在魔界见到过他云游，也有人说他到凡尘界扶贫赈灾，总而言之，任云宗依旧发展平稳，宗主却渐渐淡出了视野。

    这一切都发生在次觉闭关期间，次觉闭关的时间甚至比昔日的剑尊还要来得长，偶有出关的时候，也只是在外探索各种秘境。

    至于仙帝所留的帝留境，次觉一早便将其交由陆嫣然打理。

    秘境持续向外开放，不过须得是各界的天骄之子，并品行俱佳，方能进入这秘境，也没有传说中那样逆天，只是藏了些寻常法宝，还有顶级灵气，不过也管够。

    至于其他人信不信，这秘境如此也跟次觉没关系了。他如今已然成了修炼狂魔，即便没系统、没名师，他一个人也能在闭关之处待上数年时间。

    又过百年，凡尘界灵台之上彩纱飞扬，有清浅的花香传来。若是靠近，便觉这灵台灵气逼人，灵气竟比某些宗门的修炼圣地还要更为浓厚。

    有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隔着轻纱，隐隐约约能看出那是位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将手边的湿布拧干，细细擦拭着床上躺着的青年，目光复杂无比。

    青年便是行生。如今行生神魂离体，醒来的可能性不大，需得将养很长一段时间。至于他旁边为他擦拭的白衣公子，则是剑尊温枯荣。

    如今的剑尊早已被封了修为，在这凡尘界与凡人无异。他原本一心想要寻死，却被次觉的梦术还有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言灵法器给套牢，让他永远照顾行生的身体，直至他醒来再死。

    这是次觉的原话。昔日高高在上的修真界第一人，如今却成了侍奉他人的奴才，剑尊只觉屈辱无比，却又无法逃开。

    他犹记次觉当年说的话：“这是你在赎罪。”

    “行生醒来你便死，若是行生一日醒不来，你便一日别想着去死。”

    剑尊也尝试过自尽，但他的性命却完全不受控，时间一长，他便知道这只是折腾自己罢了。

    到如今剑尊已然身心俱疲，在擦拭行生身体的时候也时不时叹息一声。

    死也死不了，活着也了无生气，他现在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即便知道这灵阁有各种珍宝剑器，他却拿不到，也用不了，简直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