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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圣上当着那么多人问话,他都吓傻了更别提这小孩子。
他接着问,“那你在的时候的事情你肯定都记清楚了?”
“是,是。”这个琴韵使劲点头,“奴婢都记得的。”
“那这样,”黑子给林与闻摆上椅子,陈嵩研墨准备记录,这屋里倒什么都齐全,“你给本官说说,按顺序来,都有谁进过这个屋,大概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最早的时候唐公公进来过,”琴韵情绪平静不少,回忆起来,“他交代奴婢等在门口,随时等着这些官员老爷们招呼。”
林与闻点头。
“开席之后,先进来的是,”他看看地上躺着的陆晨醒,“就是这位状元郎扶着另一位林晚阳进士进来的。”
“谁?”
“林晚阳,您的侄子。”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呼出来,“你接着说。”
“他们给我说了名帖,我便帮着状元郎把林进士扶进了最里间,”他说,“林进士年纪看起来小,但是醉得不轻,状元郎说他会帮着照顾,我就又到了门口。”
“再过了约一刻钟,又有几个进士老爷们并在一起来的,他们人多,名字我也就没记得太清楚了,”琴韵想了想,“只记得有个姓宋的,他是领头的。”
林与闻歪着头继续听,“姓宋,大约是一榜的第四名,宋行舟吧。”
严玉对他点了下头。
“没多久屋里就突然吵起来了,”琴韵说,“原本进去的那几个进士老爷掺着这个宋进士又出来了。”
林与闻问,“谁和谁吵起来了?”
琴韵摇头,“奴婢没进去,玉公公说过,我们这样的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能不掺和就不掺和。”
“但是状元和林晚阳还是没有出来?”
“是。”
林与闻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之后呢?”
“之后我就去出恭了”
“……”
空白一段,林与闻看到严玉那咬死了的后牙,赶紧继续问,“多长时间?”
“不长不长,也就一刻的时间,奴婢就回来了,”他说,“回来的时候我看到翰林院的院首从屋里出来。”
“罗院首?”
“是。”琴韵答,“当时他还问奴婢,问我见到了礼部尚书李大人了吗?”
这意思是李大人和罗院首应该约在这见面了,但是没碰上,“你怎么说?”
“奴婢说没见到李大人。”
“他怎么回答?”
“他点了下头,然后走了。”
“再之后呢,”林与闻又问。
“再之后就是林晚阳进士出来了。”
林与闻眨了眨眼,不好的预感更严重了,“再然后呢?”
“再然后……”琴韵当然也知道这个事情好像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您进屋了。”
“我之前,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是晚阳?”
袁宇伸手,抓住脸色苍白的林与闻,省得他一个接受不了直接晕过去。
这是谁要报复他们林家吗?!
眼见着林家不仅要出双进士,还要出双杀手,林与闻只能先大义灭亲了,他抬头看袁宇,“跟沈宏博说一声,把林晚阳先抓进顺天府去,我一会去审他。”
“你认真的吗?”袁宇皱眉,“晚阳他不可能杀人啊。”
“我不抓他,那我就是包庇,我们两个人谁都跑不了,”还以为林晚阳能考上是他们林家祖坟冒青烟,但现在看一定是有阵邪风把这烟刮偏了。
林与闻握紧了右手,“这个案子比我想得要复杂,晚阳又掺和在里面,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
屋里其他人都担忧地看着林与闻,大家都知道他很难做,但如果他这时候要放弃,
“我得先睡一觉,不然想不清楚。”
……
果然是林与闻啊。
状元案(三)
林与闻也不懂为什么,越是这事情复杂紧急的时候,他这一觉睡得越踏实。
比起坐在刑部衙门里处理文书,他甚至觉得坐在大牢里审人的感觉更让他自在,尽管审讯的对象是他最疼的小侄子。
林晚阳还没过十七,但这次进京已经比林与闻高了,他们林家人都瘦,所以他像个委屈的木杆一样杵在大牢里。
自己都为这种从天上掉到地下的滋味难受,林晚阳不得更加难过。
而且林与闻好歹在床上睡了一晚,林晚阳可是在监狱的枯草上度过这漫长的一夜。
“那这里交给你了?”沈宏博拍了一下林与闻的肩膀。
林与闻应了一声,先上下看看林晚阳,看着他青黑的眼圈,问,“一晚没睡?”
林晚阳点点头,“小叔叔,我……”
“吃点东西?”
“小叔叔?”
林与闻招呼黑子,让黑子把食盒拿进来,“先吃饱了再说。”
林家的家教是这样,训孩子绝对不在饭桌上,凡事都没有吃饭重要,“别怕,有小叔叔在呢,你只需待在这几天,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
林晚阳抿着嘴,他实在吃不下,“小叔叔,我没杀人。”
“我当然知道,”林与闻吸一口气,不顾林晚阳,自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尝尝这个馒头,来的路上我看到的,刚出锅,热腾腾的。”
“小叔叔……”林晚阳呼了一口气,“我怎么样没关系,这件事情是不是会连累到你,我之前听沈大人说,如果你不能抓到凶手,圣上就要把你当作凶手。”
“……”沈宏博这个大嘴巴。
林与闻知道自己这个侄子读书有点读的执拗了,他并不懂官场上另有一番道理,“圣上知道我不是凶手。”
“那他怎么能这样……”
“他就是可以,”林与闻平心静气,“新科状元被谋杀不是件小事,必须有人来承担,承担不了的话就是无能,合该受罚。”
“可是为什么是小叔叔——”
倒霉呗。
林与闻心想也不能让孩子从此对官场失望,毕竟他同届里可是有直接辞官归隐山林的人,“因为你的小叔叔是林青天,”他眼睛闪闪亮亮,“这世界上哪有我破不了的案子啊。”
这确实是。
林晚阳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是这样,心一旦稳下来,肚子就会饿,他想了想,问林与闻,“小叔叔,你有手帕吗?”
“嗯?”
“我得先擦擦手。”
“……”
也不用心这么定吧!你还有嫌疑呢!
袁宇赶过来的时候,林与闻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圣旨里说我这边所有的事情都得经过你们锦衣卫监督,那你们锦衣卫能不能准时一点啊?”
确实不占理,袁宇也没办法,圣上自己都没把这个当回事,就是为了林与闻自己查自己案子这事别在朝中惹争议罢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林与闻在朝中的声望很高,大家都把他当成文臣清流,总是说着他应该尽早提拔,但是这次真的被提拔了,名声反而差了很多,阉党之类的传闻又随风而起。
袁宇拍拍准备在旁边记录的黑子,“我来罢。”
黑子大松一口气,他的字一直不太能看,他站到林与闻身后,盯着林与闻的茶碗什么时候需要加水。
“林晚阳,你细细说来,昨天晚上你从进宫之后,都做了什么,去过哪里?”
林晚阳跪得笔直,“回林大人,”他认真道,“我是跟着状元陆晨醒一起进的宫,开宴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我就喝醉了,记不清后面的事情了。”
“……”林与闻忍了忍,还是问,“半个时辰,林晚阳,你就醉了?”
“这是我第一次喝酒,小叔叔,”林晚阳咬了下嘴唇,“林大人你知道的。”
“……”
林与闻对着袁宇挥手,“这句不要记啊,丢人。”
袁宇笑了下,把纸上的字划掉。
“记不清,也肯定有记得住的地方,”林与闻最讨厌记不清三个字,“给我仔细想。”
“我记得陆兄跟我说,我喝多了,他带我去休息。”林晚阳握紧了拳,知道这件事干系林与闻的仕途,他仔细想,“我当时腿都软了,只能由他掺着,他把我放到床上,我就睡了过去。”
“那你睡得很死啊,一点声响都没听到吗?”
“我睡在最里间的那个屋里,我醒来的时候门也是关着的,所以没听见什么也是正常的吧?”
顶嘴!
林与闻瞪一眼,林晚阳又老老实实低着头回忆,“要说听到什么的话,我确实听到陆兄和别人在争吵。”
这应该是琴韵说的,宋行舟他们那一波人进屋之后莫名吵起来的事情。
“陆晨醒跟人吵架?”
“是。”林晚阳感觉自己的回忆好像真的回来了,“说的还是那些陆兄身世的事情。”
“陆晨醒的身世怎么了?”
林晚阳看了看林与闻,“小叔叔,林大人,君子不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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