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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刑部的小衙门_乔听说【完结】 > 第29页

第29页

    



    这把范围缩得很小了。



    京城的门禁严格,一个被科处过刑罚的人寸步难行,肯定会留下痕迹。



    “致命伤就是背后这个伤口了,”程悦道,“一刀致命,凶手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



    这和昨天薛郎中的结论一样。



    “并且是偷袭,”程悦继续说,“也就是说死者在明,凶手在暗,”她看林与闻,“大人,这对你来说有用的吧?”



    当然有用,林与闻手指摩挲。



    死者在明,也就是他不知道凶手是谁,所以他才会说,“不、是、他”这三个字,那原本死者想的人是谁呢?



    这人和凶手之间又有什么关联呢?



    “一个犯人,出现在一个刑狱官家里,”林与闻歪着脑袋,“这很正常对吧?”



    为了报复,程悦同意,他们也遇过类似的事情。



    “但死的并非刑狱官而是这个犯人?”



    林与闻觉得这案子就是不对劲在这了。



    他走出来,看陈嵩和黑子两个人还在忙,故意刁难,“人家程姑娘那都推断出死者是个犯人了,你们两个这么久都没点拿得出手的线索吗?”



    黑子皱着眉不说话。



    陈嵩那边翻了个白眼,“我们这是查第二遍了。”



    林与闻又问,暗道不好,“怎么,没有比对得上的吗?”



    “就是因为有比对得上的,”陈嵩给他说,“只是,不是凶手。”



    “你怎么知道不是凶手?”



    陈嵩把两张纸放在一起,同样大小,鞋底的花纹相同,两双鞋的鞋底都没有什么磨损,应该是新鞋。



    “这个是——”林与闻读纸上的文字,“蔺裕江,哈?”



    陈嵩无奈,“大人你不是跟着新郎在一起的吗,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林与闻舔了一下嘴唇,蔺裕江是当天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着他,他就是想单独上个茅房都困难,更别提去杀个人了。



    “黑子,你先查第二遍,”林与闻看陈嵩,“你跑一趟蔺府,问问他们怎么回事。”



    陈嵩应了一声。



    “对了,杨子壬呢,”林与闻发现好像一直没见着他。



    “大人我回来了!”杨子壬抱着一沓卷宗出现在门口,“我去了一趟蔺府。”



    “诶?”这还什么线索都没有呢,他哪来的这些卷宗啊。



    “这个是从他家拿来的花名册,”杨子壬一样一样交代,“一共四册,里面有所有宾客的名字和礼金数量。”



    “下面的是他家家丁的证言,我简单问了一下,”他这一上午收获满满,“虽然都说没见过死者,但是他们中间其实有段时间因为换班的问题混乱过,所以死者可能是这个时间混进宾客之中的。”



    “不过他们说他们换班的间隔很小,他们觉得不应该有人能混进去。”这点杨子壬也不能说他们说谎,毕竟如蔺郎中所说,他家的几个家丁都曾在他手底下做过捕快,素质很高,确实不会把这样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做不了他们家宾客的人漏进去。



    林与闻听到这个就又觉得别扭,“对吧,他这样子才像是要去杀人的,怎么反过来被杀了呢。”



    杨子壬也缓过神,“对啊,是凶手约他到婚宴上见面吗?”



    “先不管这个,”林与闻对他扬扬下巴,“这是什么?”



    “这个是另一份口供,”杨子壬觉得这个最重要了,“蔺家因为昨天婚宴混乱弄丢了一些东西。”



    黑子站在后面绷紧了神经,不会说他的野菜吧。



    “有些杂物,还有零星一点妇人的首饰,但真正让人起疑的是,”杨子壬故作神秘,“新郎丢了双鞋子,新鞋。”



    黑子和陈嵩两个人立刻站直,一人举着一张纸。



    新郎当天穿的一定是新鞋,而另一双也是新鞋,所以才一模一样。



    不是新郎作案,而是凶手偷了新郎的鞋,然后作案。



    “鞋子在哪丢的?”林与闻问。



    杨子壬展开口供,“这个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这双鞋是新娘缝给新郎的,当天是由新娘的女伴们拿着的。”



    “那她的这些女伴呢?”林与闻又问。



    杨子壬抿起嘴,“这些女孩子的记忆比较混乱,因为她们当天的事情也很多,”他道,“按她们的说法,她们把这双鞋包在一个包袱里,跟一些从娘家一起拿过来的杂物搁在一起,今天早上新娘想起来了这双鞋,这才发现丢了。”



    “我问她们可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这些财物,她们说她们主要是看管新娘的一些贵重首饰,没有人把心思放在一双鞋上。”



    “……”林与闻皱起鼻子,“但凶手知道她们手里有那双鞋?”



    杨子壬眨眨眼,“是啊大人。”



    “那她们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这些财物吗?”



    “没有,她们说都是熟悉的亲友。”



    “那就是说凶手一定跟蔺家或者跟余家有很亲密的联系,不仅不会让娘家人觉得陌生,甚至还能亲密到知道新娘给新郎做了一双鞋。”



    “是啊大人!”



    陈嵩也激动起来,“这样的人一定不多,我感觉我们快要查到凶手是谁了!”



    “凶手是谁?”林与闻反问陈嵩。



    陈嵩长长地“嗯”了一声,“和新郎或者新娘家亲密,会偷东西但不会被发现,不是第一次杀人,认识死者,但是死者不一定认识他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么一个人。”



    “……”林与闻静静地看着他。



    陈嵩朝林与闻吐了下舌头,“气氛烘托起来了嘛。”



    “哎,”林与闻噘起嘴,正好看到程悦也从屋里出来,他看着屋里的这几个人,非但没觉得案子脉络清晰,反而好像更加复杂了呢。



    线索太多有时候还不如没有线索,查案多年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这么多条线,从哪条线查起来都很复杂且费时。



    “要是现下突然有人能走进来,告诉我已经查到了什么确切的线索该多好啊。”林与闻深深地叹了一声气。



    “林与闻,我查到凶手的身份了!”沈宏博迈着大步这样走了进来,兴奋不已,“你一定想不到!”



    杨子壬张大了嘴,他们大人真有什么能特异的命格不成?



    “那现在,我希望有人能带着全聚德新出炉的烤鸭走进来!”林与闻扒拉开沈宏博,瞪着眼睛直直看着门口。



    “查得怎么样了,刚路上碰到二哥,说给你带了只鸭子——”



    袁宇提留着一个食盒,发现一整个院子的人都盯着自己,他可很少有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与闻舔舔嘴唇,他要许个真正的愿望了,他闭上眼睛念叨,“凶手,凶手,你自己走进来吧!”



    所有人静静等待着,只见一条杂色的小野狗啪嗒啪嗒迈着步子站在小衙门的门口,通黑的眸子往衙门里瞅了瞅。



    小野狗也算是小衙门的常客了,刘师傅经常会把剩菜拌些干粮喂给他。



    “黑子,”林与闻一声令下,“抓住他!”



    黑子起身就追。



    小野狗从此成了小家狗。



    婚宴案(四)



    林与闻一边摸小狗的耳朵一边想凶手大概是不会就这样从门里自己走进来了,他只能问沈宏博,“死者什么身份?”



    “是济南府关押的犯人,奸污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上个月刚放出来。”沈宏博把袖子里的文书掏出来,“这个是他住店时候出示的文书。”



    “你怎么能查得这么快?”林与闻问。



    沈宏博得意洋洋,“你以前跟我说过,这种有□□案底的人很容易再犯,所以我就让这些客栈老板啊,里长啊都注意着点,遇到这种人提前到官府报一声。”



    虽然林与闻总是调侃沈宏博,但是沈宏博这个父母官做得确实不错,“他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因为我说如果出了事就叫他们连坐,我是绝不可能把责任一个人担下来的。”



    “……”什么酷吏!?



    “这个人叫靳晟?”



    “没错,济南府人士,”沈宏博还没有细查,“你们刑部应该有卷宗,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来管了吧?”



    杨子壬连忙笑,“嗯,已经很麻烦沈大人了。”



    沈宏博朝他点了下头,“哦对了,”他又掏出个纸包,交给林与闻,“我回家发现我们家树底下也有你之前挖的那种野菜,就叫下人给你弄了点。”



    他对着黑子,真诚道,“他们说这种菜是苦的,”他大概是真的想不到有人会喜欢吃苦的菜,表情复杂,“以后想吃的话去我们家挖也可以。”



    黑子更尴尬了,自己从穷人变成了口味奇怪的人。



    “好奇怪啊,”林与闻看着刚刚沈宏博递给他的文书突然道,“这个人判了十年。”



    一边的袁宇不解,“他奸污女子,判十年怎么了?”



    “和奸者杖,□□者绞,”林与闻给他解释,“也就是说他没被除以绞刑,是因为他没强行的手段,”他补充,“或者说他有证据证明两个人之间有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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