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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林与闻委屈死了,自己哪有这么讲。
“不然你平常怎么一两天就能破案,这一次竟然能拖这么久!”
完了,自己还成汉奸了,林与闻赶紧扑在地上,“臣冤枉啊!”
余下三人也赶紧开始进行求情的步骤,“圣上——”
“圣上,袁熹袁将军在殿外求见。”唐雪楼通报。
“谁叫他来的?”圣上问。
唐雪楼抿起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让他进来。”
袁熹看了看地上跪的这四个人,摇摇头,单膝下跪,“圣上,是臣擅自揣测圣意让林大人以和谈为重的,如果他现下全力破案,应该很快就能抓到凶手。”
“臣请圣上再给他一点时间。”
呜呜大哥。
圣上看了一眼袁熹,表情有些不自然,可见以和谈为重的圣意应该不是袁熹擅自揣测出来的。
但是袁熹既然给了台阶,圣上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好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圣上问一边严玉,严玉答,“丑时。”
“袁伯卿,你去鸿胪寺,盯着那些蛮人,”圣上眯着眼睛下令,“至于你们几个,跪到天亮。”
就这还得谢恩呢。
林与闻和沈宏博刚觉得委屈,一看莫名其妙被连累来的袁澄和李承毓又不敢说话了。
谈判桌外(十)
袁澄还算身体好,但是李承毓已经虚得双腿打颤了,朝臣中他也就比苑景好点有限,太阳一升起来东宫就来人给他扶走了。
袁澄左边举着林与闻,右边擎着沈宏博,疲惫道,“你们两个真的找得到凶手吧?”
他必须知道最糟的结果,想想该如何应对。
可是这次他都有些头疼了。
林与闻颤着两条小细腿,“现在很明显,凶手就是要破坏和谈的,杀了骆大人不够,现在又想杀蛮族的人,”他道,“我们只需要继续推进和谈,他马上就会再行动的。”
“什么疯子啊,”沈宏博哭丧着一张脸,“两边打起来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林与闻!”袁宇跑过来,打算从袁澄这把林与闻接过来,谁想到袁澄想的是把沈宏博甩给他。
“呀!”沈宏博摔在地上,怒视着这袁氏兄弟一左一右都挎着林与闻,“我迟早给你们都参了!”
袁澄和袁宇都有点不好意思,袁澄给袁宇使个眼色,袁宇只好把沈宏博搀起来,道歉,“弄岔了。”
林与闻笑都没劲笑,问袁宇,“昨天是你把大哥找来的?”
“是啊,圣上对大哥向来都会看个情面的。”
袁澄皱起眉,他不放心的就是这个,袁熹小的时候就选到东宫陪读,和圣上感情亲厚,但是时过境迁,袁熹手握重兵,圣上多疑弄权,现下袁家受到天家宠信的局面到底能持续到多久呢。
“确实,不然我昨晚上脑袋就没了。”林与闻缓了口气。
“但是这脑袋今早也不一定保得住,”袁宇为难道,“我进宫的时候碰到李大人,他说蛮族那边好像又不答应和谈的条件了。”
“什么!?”
自己这是被人下了咒吗,怎么一有点什么希望必有挫折呢!
“好像是巴木他们回过味来,要找咱们追究图门的死。”
“不是,他们凭什么追究啊,”沈宏博腿疼,但是人气得懵了,还没出宫呢就这样大声吆喝,“没准就是他们的人在那反间计呢,”他想了想,“反间计又反间计的那种反间计!”
“你说李大人已经进宫了?”林与闻冷静下来。
袁宇点头,“对。”
“那不管怎么样,”林与闻急得直蹦跶,“沈兄咱们得先走,快快,”他拽着沈宏博,“要不然等圣上听了李大人的事情再把咱们俩叫回去怎么办啊!”
“诶呀诶呀!”沈宏博抓紧帽子,跟林与闻一起跑起来。
袁澄看他们这样也放开了林与闻的手,和袁宇兄弟俩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这俩人像各断了只腿的蟾蜍一样,四只腿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哥,”袁宇露出非常纠结的表情,“我们现在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袁澄用宽袖挡着脸,“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袁宇深有同感,垂下头一直颤抖嘴角。
……
鸿胪寺门口守着蛮族的侍卫,把袁熹拦在外面。
“我也不见?”袁熹背着手,看他们。
蛮族侍卫面无表情。
林与闻坐着轿子赶过来,顺便听赢九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巴木他们这些人早上大闹礼部,说天朝违约在先,无法保证他们使臣安全,不仅没有和谈的诚意,也没有能践行和谈条约的能力,因此他们不打算谈下去了,三天之后便要整理行囊回他们的蛮族去。
“什么意思,”林与闻的脖子伸出轿子里的小窗,问赢九,“就是他们回去还要继续跟咱们打是吗?”
“我觉得是这个意思。”
林与闻真的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做的,还真得打服了他们才能好好谈吗?
见他下了轿子,袁熹双手拦住他,“小若,你干什么?”
“大哥,我去跟他谈,我能让他回心转意。”
“不行。”袁熹认真,“你手无缚鸡之力,你不能去。”
虽然是实话,但是真听到这话还是有点伤心的。
林与闻抓着袁熹两边袖子,“大哥,求你了,我真的可以。”
袁熹也有点着急了,“小若,你听话。”
“大哥!”
袁熹一挥手,巷子边冒出了两队兵甲,站在门口的两个蛮族侍卫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袁熹把住林与闻的肩膀,低头在林与闻耳边说,“能谈就谈,谈不了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林与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没想到袁熹竟然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到京城的,他就是这场和谈最后兜底的人。
过了一会儿,巴木传来消息,意思是愿意跟林与闻谈,但只能林与闻一个人。
“大哥你看,要不要给我把刀之类的啊。”
现在害怕是有点晚了,袁熹看着林与闻,“如果他真要杀你,可能不会给你拔刀的时间,”他抬了下眼睛,微笑,“但季卿不是都给你安排好了吗?”
“大哥你知道……”
“只要能挡下一刀,大哥就能救你。”
最好还是一刀都不要有吧。
林与闻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侧头瞪了下守着门的侍卫,都不知道通报一声吗,没礼貌。
巴木跪坐在屋里,见林与闻进门,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与闻也跪坐下来,他刚被圣上罚完,现下膝盖疼得要命,但也只能忍着。
“林大人,没想到你如此有胆量。”
可不,关二爷还单刀赴会呢,他什么防身之物都没有。
“我既遵圣命替骆大人完成和谈,这就是我应该做的,”林与闻吸一口气,想了想,手指了指,“能喝你的茶吗?”
巴木笑了下,他见过不少临死之人,但是像林与闻这样还管着吃什么喝什么的很是少见,他给林与闻斟茶,“你们汉人不守信用,我们不会再按照原本的条件履行了。”
“你这样说,无非是想要更好的条件吧,你可以说说,我也许能接受。”
“林大人能做主?”
“能不能的,”查案子就够费脑子了,林与闻可不想再跟他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就是给你个台阶而已,不然你打算怎么提出你的条件呢?”
巴木噎了下,有点尴尬,他很快拿出一张纸,把合约上的条件都用红字修改了一遍。
林与闻草草瞄了一眼,好么,直接让我们对你们称臣不得了?
“你们天朝上国一直说着不斩来使,结果现在我们的图门将军死在了你们的土地上,袁熹又在外面企图把我们一网打尽,你们如何解释?”
“解释,”林与闻看着桌上的糕点,一闻就是用牛乳做的,啧,京城里牛乳可是珍贵之物,反正没准就是此生最后一次吃点心了,他没问巴木就拿了一块,小口塞进嘴里,“人活着才需要解释,你们都死了,我们有什么可解释的。”
“林大人?”
“你们为了炫耀,把所有的能打的人都带来了吧,你们要是都死在这,你觉得辽东情势会怎样,”真的是牛乳,好吃好吃,“你们那老的快进棺材的可汗带着一干老弱妇孺,是会为你们报仇呢,还是归降我们,成为我朝的一个领主呢。”
“……”
“到时候他们是想要解释,还是想要个不被灭族的机会呢?”
“你不是个读书人吗!”巴木拍案而起。
平常林与闻也就怕了,但是他话都说到这了,早就没什么可怕呢,“读过书才知道有句话叫兵不厌诈,所谓兵者,诡也,靠得不就是互相欺诈嘛,你打算以图门之事诈我们重新签订条约,我怎么就不能用同样的方法诈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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