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

    沈宏博给林与闻不仅准备了间大宅，宅子里还配了二十几个下人。

    宅子里有位沈管事，他说这宅子平时就算是空着，他们这些下人也一直住在这，负责打扫看管。

    这比给沈家遛狗的差事还好。

    不过还好有这些下人，太子殿下的起居也有了保证，不然林与闻就要亲自上手给太子殿下端茶倒水了。

    但即使这样，林与闻也一眼不敢让这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盯着俩人上床睡觉。

    “林大人，”太子比从前真是成熟不少，但是该犯的错是一点不少犯，“回京之后我定然禀明父皇，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殿下，先别想这些了，先睡吧。”

    林与闻自己都不敢想，回京之后他会不会连个全尸都没有啊。

    ……

    “醒醒。”

    林与闻趴在枕头上流口水，为了防止俩小孩再作出什么大祸，他就睡在他们俩屋里的榻上。

    但就他这警惕性，真是半点用都没有。

    林与闻揉揉眼睛，“诶呀，季卿这么早叫我——大家，早上好啊。”他迅速坐起来，窝着脖子。

    屋里全是锦衣卫，人人带着刀，快要站不开了。

    袁宇呼了口气，沉着脸看林与闻，“我发现之后就进宫报圣上了，我们是来接太子殿下的。”

    林与闻抿着嘴，小心翼翼地问，“那圣上没提我吧？”

    “你的话，”袁宇为难道，“反正这事詹事府有人知道了，比起圣上，你防着点那些言官吧。”

    林与闻搓了搓脸，清醒一点，“行，等我把案子解决了再说，我一会就要去郑肖现在的书院了，你们走前还吃饭吗？”

    “嗯，”袁宇犹豫了一下，“我们先不走。”

    “啥？”

    袁宇侧过身，两边的锦衣卫也让出路，太子殿下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委屈巴巴抬眼看林与闻，“林大人，能让本宫跟着你查案吗？”

    “……”

    林与闻笑眯眯地看着他，两只手赶紧扒拉，大家还是把太子殿下挡上吧。

    “袁季卿，这案子有点敏感，不是那种可以带着小孩查的，”林与闻道，“不对，什么案子也不能带着孩子查啊。”

    袁宇也为难，“圣上的意思是让我们听太子的，太子既然说想晚几天回去，我们也没办法啊。”

    “那李青玉呢，他没意见？”

    “直接就晕在殿上了，我出发前听说苑景已经去看他了。”

    林与闻浑身不得劲，“罢了，我先去洗漱。”

    你看，事情总会一件一件解决的，现在不就不用担心殿下的安全了嘛。

    ……

    晨曦书院。

    名字起得很好，在这个小地方应该是唯一的一家学堂，林与闻看书院来来回回许多学生，什么年龄的都有。

    “您这是？”十五年过去，郑肖现在快四十岁，身材瘦削，精神看起来也很好，颇有些文人风骨。

    林与闻和程悦把两个孩子推上前，“我们刚搬到附近，想给两个孩子找个书院，让他们读书识字。”

    “林员外看起来这么年轻，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郑肖请他们到书院的一间堂屋，让人送上了茶水和点心。

    “成婚早。”林与闻答。

    在京城办案的时候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程悦笑笑，点头，“他们也不是完全不识字，就是在调皮的年纪，不太认真。”

    郑肖摆摆手，“我们书院和私塾不同，不会把所有的孩子一股脑放在一起教，多是根据他们的水平因材施教。”

    他拿出两张纸，“来，两位小公子，想到什么写什么，先写两行字来看看。”

    袁止和太子殿下互相看一眼，都拿起笔。

    “金木水火土，我爹是老虎。”袁止非常自信，很快写完就把纸交给郑肖，浑然不知他爹也没写对，虎字还多了两笔。

    郑肖笑了一下，再看太子那张纸，“先天下忧而忧，后天下乐而乐。”

    “……”林与闻尴尬地眨了眨眼睛，“老大比较好学。”

    “那真是太好了。”郑肖文文气气的，实在很难跟沈宏博他们坚信的拐带儿童的罪犯联系到一起，“这样，要是两位放心，就先让这两个孩子在书院里待上半日，看看他们能不能适应？”

    “好。”林与闻本来就是这个意思，痛快答应。

    临走前，林与闻揉着袁止后背，在他耳边低声道，“随机应变，你除了是殿下的玩伴，更是他的臣下，保护他才是你最重要的事情。”

    “……”袁止蓦地挺直了脊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把他当作一个小孩子。

    程悦同林与闻走在一起，问，“大人，我们就这样把殿下他们留在这好吗？”

    “太子殿下不是想当个普通孩子吗，那就让他当一次试试吧，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他看程悦，“我们得做我们该做的事情了。”

    程悦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

    林与闻说的没错，殿下对所有事情都好奇极了。

    普通的孩子上课时候也会听到迷糊，睡着了会被夫子叫起来打手板，而不是老师先跪到地上责备自己。

    原来他们可以玩耍，可以偷懒，可以大笑，可以不守规矩地在走廊中蹦蹦跳跳……

    可以，太子眯起眼睛，看到一个比袁止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抓着郑肖的长衫，仰着头看郑肖，问，“老师，今天晚上，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吗？”

    童年不幸（八）

    日落之后,郑肖收起自己的东西，带着些笑容回到自己的宅院。

    十五年前的事情发生以后,他花了不少功夫才从头来过，重新挣下如今的小天地。

    今天宅院里有点太安静了吧，那孩子在屋里等自己吗？

    郑肖推开门，发现屋子里等着他的没有孩子，只有坐在正中的林与闻。

    郑肖愣愣地看着林与闻，“林员外，你怎么在这？”

    林与闻用手杵着脸，歪着头笑眯眯地看他,“怎么郑先生很吃惊的样子啊？”

    “当然了,这是我的私宅，你怎么可以闯进来！”郑肖瞪大眼,“我要报官了！”

    陈嵩站在林与闻身后，把一顶帽子扣在林与闻的头上，“官就在这,你有什么冤情就说吧。”

    “你，你在说什么啊？”郑肖被这情形弄得摸不着头脑，看向旁边程悦,“林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林夫人，”程悦声音冷淡，“我是刑部吏员，程悦。”

    “刑部？”

    林与闻笑着扶正自己的帽子,“哦对，我确实是员外，刑部员外郎,林与闻，兼管刑部清吏司。”

    “……”

    员外郎常见，能管得了刑部清吏司的员外郎……

    “还不跪下回话！”陈嵩喝了一声。

    郑肖连忙下跪，人还是懵懵懂懂的，“林大人，你隐姓埋名找到我，所为何事啊？”

    “别装出这副无辜的样子了，”林与闻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招真的有用吗，之前几位顺天府尹没有逮捕你归案，纯是因为没有抓到你的现行，”

    他厉声道，“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郑肖吓了一跳，缩在地上。

    “你一个教书匠，你不好好教孩子们写字读书，反而利用师长的身份对他们……”林与闻桌子上有什么拿什么，摔在郑肖身边，“你要不要脸！”

    “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啊，非要本官把事情给你讲明了是不是，”林与闻让程悦上前。

    程悦皱眉，把一个包袱放在郑肖跟前，解开包袱，里面竟然全是孩童亵裤。

    郑肖愣住，他实在没想到就这半天的功夫，林与闻带着人已经把他这宅院搜了个遍。

    “林大人……你……”

    “我如何，”林与闻笑，“我只是发现个小贼进了你家，便进来查一查，没想到啊。”

    陈嵩不愧是老捕快，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随手拈来。

    “你如今都已经胆子大到这样堂而皇之地留着这些了！”

    林与闻眯起眼睛，“你以透题作为诱饵，引诱这些孩子到你的宅院，做这些猥琐的事情，你不为人师表就算了，你为人都有问题！”

    “林大人，林大人不是的，我冤枉啊，我冤枉的。”

    “你怎么冤枉？”

    “他们都是自愿的，我从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啊，”郑肖声泪俱下，“而且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太寂寞了，我只是想有人陪陪我，想他们抱抱我……”

    程悦别过头，实在听不得这些话。

    “林大人，我只是，太喜欢小孩子了而已啊！”

    林与闻看着他，实在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得出“喜欢”这样的字眼，“你放心，所有你‘喜欢’过的孩子，现在都有官差在他们的家中，询问他们的父母，你这种‘喜欢’到底见不见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