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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给我的!”袁宇回身,“黑子知道,让他给你找。”
……
林与闻到的时候,沈宏博和苑景几个都说上话了,他赶紧小跑两步去找他们。
沈宏博上下打量林与闻,“嚯,还熏香了?”
“自然,”林与闻笑眯眯地摇头晃脑,“过节嘛。”
苑景笑着问,“晚上你们什么安排?”
“我们小衙门几个人要一起赏月,”林与闻道,“刘师傅做了好几个馅的月饼,我都要尝尝。”
沈宏博叹气,“我也差不多,得守在顺天府衙门里,如今中军都督府群龙无首,万一这晚上出了事只能靠五城兵马司——”
“呸呸呸。”林与闻赶紧拉着他的手摸桌子,“可别大过节的出事,我都好几天没睡个完整觉了。”
也是,霍宁的那个案子之后,三司要重新确认各地的案子不说,朝中也是翻天覆地。
定安侯这样的老臣,虽死不僵,所有沾得上边的人都得被彻查一番,尤其那些从前朝就一直享受着特权的勋贵们。
闹得尤为大的就是中军都督府这边,成国公与定安侯是老战友了,所以只能交出兵符,停职待查,中军都督府只能由刚从辽东退下来的徐老将军顶上。
同样是停职待查,也有因祸得福的,比如袁熹,正好就因为这个事情能回家过个节,反正蛮族那边正闹分裂,战事不紧,他甚至说节后再来看看林与闻他们。
“今年圣上动作也是真大,把南京那帮人清得差不多了,又着手这些勋贵,”沈宏博道,“但是这些公侯其实都是一派的吧,换上去换下来都一样,我昨天去看成国公,在家里悠闲得看孙子呢,半点不带紧张的。”
“国公爷那是不心虚,”林与闻啧啧两声,“这时候谁紧张才要命呢。”
李承毓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甜酒分给林与闻,“那要你说,袁澄在这事上跳上跳下的我看嫌疑最大。”
“你说袁澄跳上跳下,你这些日子也没少上奏章吧。”苑景幽幽道。
李承毓瞪眼睛,“子林!”
“好好,你今晚什么打算?”苑景连忙问。
“我和太子殿下约好了,晚上到东宫陪他赏月读诗,”李承毓想到这眼睛里就都是笑意,“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中秋的。”
大家一身鸡皮疙瘩。
杨子壬走过来,“大人,我跟我娘亲说好了,晚上我跟您一起回去。”
“诶呀,你应该多陪陪郡主娘娘的,”林与闻拉过他,“过节嘛,我们都是因为回不了家,你可不一样。”
“她也不跟我在一起,她去太后宫里陪着,”杨子壬笑,“今年康乐侯不在京城,太后不太高兴。”
圣上原本是要把康乐侯接回来过节的,理由都想好了,意思是法度和人情总得有个平衡。
但钱令跟圣上心有灵犀,上了个奏章,又重申康乐侯所犯重罪,说是要放康乐侯回京就应当一视同仁把刑部大牢里的人都放回家里。
圣上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没放弃给钱令大过节地派去外地办案,连宴席都不让参加。
钱家夫人早习惯自己夫君这般没事找事,带着孩子回娘家去过节了。
“子林,你问了半天,你怎么过?”沈宏博问。
苑景笑了下,很是温柔,“我当然是在国子监了,有许多学生回不去家,就说一起赏月,我本想你们谁要是落单可以一起来的,但看起来你们倒是都有人陪着。”
大家都笑了,拍拍苑景的手臂,感谢他的体贴。
“圣上驾到!”太监高亢的声音一响,大家都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
宴会没有拖得太久,约莫是荣嘉公主提起康乐侯引得太后掉了眼泪,圣上再一看林与闻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更是生气,提前就离了席。
林与闻又跟几个同僚喝了几杯酒便和杨子壬一同坐着马车回小衙门,路上还耽搁了一会儿,买了点宵夜。
林与闻难得大方一回,多给了店家一些钱,说他们过节也要出来摆摊实在辛苦。
他喝了不少酒,因此有些兴奋,“这回月饼你尝我做的那个,我放了可多豆沙。”他在马车里手舞足蹈,“我没告诉给沈宏博,不然他又得来抢。”
杨子壬拉着林与闻的手,听他大着舌头说话直笑,“大人,您一会可别再喝了。”
“宫里的酒老是这样,”林与闻也努着嘴叹气,“喝着可甜,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喝了多少,”但他又突然激动,“而且你看到今天玉公公了嘛,他还自己过来给我倒酒呢。”
“谁能没看见。”杨子壬乐得不行,严玉衣摆翩翩地走向林与闻那时候,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眼神里八百个暧昧来回,全是对八卦的期待。
林与闻握紧杨子壬的手,“他说那是圣上赐的酒,圣上是不是又要给我升职啊?”
林与闻在揣测圣意上总是慢半拍,有些困惑,“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圣上怎么都没有升我的官的意思呢?”
杨子壬笑呵呵,“大人不要着急,反正刑部侍郎这么空着,圣上哪天想起来就给大人官复原职了。”
“你说得对。”林与闻见马车停了,拉着杨子壬下车,一看,小衙门的人都瞪着大眼站在门口看他。
“嘿嘿,都等我呢,”林与闻使劲举起自己买的小点心,“我一点都没有偷吃哦!”
杨子壬往边上一看,吸了口气,连忙拽林与闻的袖子,“大人,大人……”
林与闻拍开他,“别急,一会再分你,我先分给玉公公,玉公公?”
林与闻打了个机灵,“玉公公!”
严玉被吓了一跳,眨眨眼睛,他身后两排锦衣卫,看起来都是在等林与闻。
“大人,出事了。”
“嗯?”林与闻心想自己怎么只是喝醉呢,他应该直接喝死过去才好,严玉亲自从宫里出来找人,这得出多大事才行啊。
严玉对林与闻道,“大人,现在、立刻,找你最亲信的下属跟我进宫。”
林与闻回头,一看陈嵩、黑子和程悦都垂着眼睛站在边上,心想严玉真是会挑时候啊,他们小衙门正好人凑得挺齐。
但是他还是往前凑了凑,贴在严玉耳边问,“玉公公,出了什么事啊?”
他喝多了酒,没太分辨出两个人的距离,严玉脸上一红,但很快认真起来,“圣上遇刺。”
林与闻的酒一刹就醒了。
刺杀案(二)
“大人,刺杀什么的,”陈嵩都难得缩起肩膀,“这咱们怎么查啊?”
林与闻低着头,小声回他,“我怎么知道,玉公公什么都不说,一定要进了宫再告诉我。”
杨子壬握了拳又松开,“这,圣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大人,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待会该怎么做啊。”
林与闻瘪着嘴,快要哭出来,“我也没遇到过啊!”
他们几个人坐在一辆马车里,后面全是骑着马的锦衣卫,警戒着周围。
程悦皱眉,“圣上被刺这么大的事,竟让玉公公来找咱们大人,大人你在朝中很说得上话吗?”
怎么还是个问句啊?
林与闻虽然很想承认,但程悦确实说得有道理,他又不是阁臣又不是六部高官的,找他干什么啊,“也许我是?”
“或者圣上要找大人做顾命大臣呢,大人跟殿下关系那么好。”
“呸呸呸!”林与闻赶紧打陈嵩的后背,“九族不想要了,瞎说什么呢,外面都是锦衣卫。”
这回外面还真都是锦衣卫,陈嵩赶紧捂上嘴。
严玉把他们带进内宫,这是慈宁宫外一间小屋,看起来像是宫人值夜休息的地方。
锦衣卫梁指挥使守在门口,看到林与闻明显松了一口气,“林大人你来了。”
林与闻赶紧颤抖着和他回礼,“陛下,陛下……”他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话了!
梁指挥使沉着眉眼,“你进去就知道了。”
林与闻心想你们谁跟我把事情说清楚了不行吗,给我点心理准备,我要是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还活不活了。
林与闻低着头进门,一眼就看见地上一大片血迹,脑子顿时全然空白,扑通一声就跪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从眼眶里冲出来,“臣来迟——”
“嚎什么嚎!”圣上一喝,让林与闻把余下的哭喊又吞了回去。
林与闻迷茫地抬起头,圣上坐在小屋的椅子里,身边站着袁宇和另一个锦衣卫,司礼监掌印唐雪楼侍立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严玉随着林与闻进屋,先行礼,“圣上,林大人带到了。”
圣上抬了下手,让严玉去到外面守着,“你还打算发愣到什么时候,”他问林与闻。
严玉低着头,和唐雪楼互相递了个眼色,出了门又把屋子的门合上。
林与闻跪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看袁宇,袁宇摇头,又看看圣上,吸了一口气,“圣上,您,龙体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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