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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晶晶想了一下,太深的东西她确实不知道了,于是剑走偏锋,用邵教授的账号登录学校教师系统,很快找到汪老师的档案信息。
这事儿违规,不过龚晶晶换了个说法,管这叫紧急避险。
汪老师原名汪聿峥,来自老牌权贵世家,背景很厚,家族产业很多,除了当下新兴行业外,还涉及古玩领域,这不是汪家用来装点门面的副业,而是延续数代的根基产业。
龚晶晶涉世未深,也是第一次知道汪聿峥的背景,她惊呆了,&ldo;我知道他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rdo;
是非多,汪聿峥没有继承家业,看上去似乎没那么受宠,只在大学当个老师,为人还蛮低调。
&ldo;不过我知道汪家给学校捐了好几栋楼,都是以汪老师的名义,其中一栋是藏书楼,里面全是古籍,普通学生进不去。&rdo;龚晶晶说:&ldo;汪家在本地还坐拥一座专属私人博物馆,不对外开放,听说馆里存放的全是汪家数辈人传承下来的家藏,超过了古董的范畴。&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阿遥问:&ldo;你去过吗?&rdo;
龚晶晶撇了撇嘴,&ldo;在门口晃一圈算吗?&rdo;
&ldo;……&rdo;阿遥叹气
龚晶晶没跟阿遥开玩笑,她蛮严肃的,跟阿遥说:&ldo;团队没成立前,我顺路送教授去了趟汪家的博物馆,当时应该汪老师也在。我进不去,马上就回来了。后来没两天,就要成立考察队,来茶古圣湖,说是调研。&rdo;
阿遥想了想,问:&ldo;会不会太草率了?&rdo;
&ldo;是草率,课题调研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前期筹备工作没半不来,更不会开口说个地方,第二天买张机票就飞过来了。&rdo;龚晶晶愁眉不展,&ldo;我们这趟出来,怪事确实太多。&rdo;
阿遥的手指扣着桌面,发出咔咔的响声,碗里的牛乳茶早凉了,他还是捧着喝了一口,回甘腥甜。
他很安静。
越是这样,龚晶晶越提心吊胆,好像这趟披着考察外皮的包装盒里藏了一头猛兽。
&ldo;阿遥?你、你说句话。&rdo;
阿遥抬眸看她,问:&ldo;邵教授真的是组织者吗?&rdo;
龚晶晶作为当局者,无法直接给出答案,只能实话实说,&ldo;不论是安排考察路线、推进工作,还是资金统筹,真正决策者是汪老师。&rdo;
邵教授只是挂名。
当时刚到净坛村,考察队还未适应当地气候,邵教授提议修整两天再出发,汪聿峥没同意,并且说一不二,当晚就要往黑丛林和茶古圣湖里钻。
龚晶晶说:&ldo;教授担心这里地势复杂,怕路上有麻烦,让我出来找个向导,这事儿汪老师不知道。&rdo;她说着,看向阿遥,&ldo;我后来偷听到别人说你的事情,猜测你对茶古圣湖这一带熟,就找上你了。&rdo;
谁知当晚就出了事。
汪聿峥离奇死亡,张乔伟失踪,龚晶晶和邵教授昏迷不醒,考察队差点被物理意义上灭团。
动机只有策划者清楚,无论怎么猜,再合理也无法定性,实在烧脑。阿遥没有洞悉人心的本来,他都没见过汪聿峥。
如果长黎在就好了。
长黎像寒冬冷风里的雪花,时不时飘进阿遥的脑海里,作威作福。
阿遥又沉默了。
多吉和龚晶晶对视一眼,伸手在阿遥眼前晃了晃,&ldo;阿遥,你又走神。&rdo;
阿遥心虚地干咳一声。
多吉托腮,皱眉发愁:&ldo;接下来怎么办?警察也不走了,我们要不要把这些情况先跟村长讲?汪老师的死真的跟我们村没关系啊。&rdo;
阿遥在警察那边还是嫌疑人,现在龚娇娇和邵教授也记入了他们的怀疑列表。
冷冽的冬天,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双眼睛盯着,是人是鬼不知,总之短时间内,谁都走出不去净坛村。
麻烦太多,阿遥不想坐以待毙,或者等长黎来拯救或者解决。他忽然胆大包天起来,想看一眼汪聿峥的尸体。
阿遥脱口而出,问龚晶晶:&ldo;汪老师现在被放在哪了?&rdo;
&ldo;啊?&rdo;龚晶晶脸色煞白,牙齿打了个颤,&ldo;你是那个意思吗?&rdo;
阿遥眨眨眼,算默认。
多吉跳起来,&ldo;阿遥你疯啦!&rdo;
阿遥挠了挠脸,眉眼轻轻一弯,笑得人畜无害,&ldo;还好,还好。&rdo;
龚晶晶不会真让阿遥去看汪聿峥,太伤人和,她换了个话题,不算生硬,&ldo;对了,我想起个事情。&rdo;
阿遥问:&ldo;什么?&rdo;
&ldo;没认证过,算小道消息,豪门秘辛。&rdo;
阿遥眼睛亮亮的,&ldo;嗯嗯,你说。&rdo;
龚晶晶压低声音:&ldo;汪家有个老太爷,九十多岁了,一年多前中风,当时新闻满天飞,大家都说他不行了,没想到两个月后又出现在公众视野,面色红润,完全不是大病初愈的状态。&rdo;
阿遥默了默,&ldo;哦,跟这件事有关系吗?&rdo;
龚晶晶像故意渲染气氛,&ldo;半年前,他又突发恶疾,听说没死,但也没好,躺在医院吊命。&rdo;
多吉抖抖索索问:&ldo;九十多岁的老人,命这么好吊吗?&rdo;
阿遥:&ldo;……&rdo;
龚晶晶摊手,&ldo;我哪里知道,反正知道的我全说了。&rdo;
阿遥还奇怪一件事情,考察队一开始的名单是七个人,最后出发是五个人,如果套上阴谋论,这种感觉就好像恶鬼开眼,经过某种优胜劣汰的逃杀局,挑选出来的完美媒介。
那条件是什么?
长黎的声音于是又在阿遥识海中回荡,那天晚上他指着邵教授,不轻不重地评价他,八字很硬。
阿遥有些唐突地拉了下龚晶晶的衣袖,&ldo;龚小姐,你们五个人的出生年月日能写下来给我一份吗?&rdo;
龚晶晶懵逼:&ldo;干什么?&rdo;
阿遥说:&ldo;看八字。&rdo;
多吉又惊得合不拢嘴,&ldo;阿遥,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个了?&rdo;
&ldo;我不会的,有人会。&rdo;阿遥低了低头,&ldo;我、我先收着,到时候问。&rdo;
&ldo;谁?&rdo;
阿遥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不说。
龚晶晶写完邵教授的八字给阿遥。阿遥接过,妥帖收好,想起来又问一句:&ldo;教授现在还好?&rdo;
&ldo;醒是醒了,警察说他还有点神志不清,给他单独隔离起来,&rdo;龚晶晶唉声叹气,&ldo;我还没见到他。&rdo;
阿遥站起身,想说那就去见见。他想听听邵教授怎么说摄魂石的事。村长应该也在那边,祖灵堂那八块牌位的事情顺便也一起问了。
问题的答案如果全靠猜,那都是笨蛋,阿遥从不给自己制造困难。
等事情问清楚,长黎就该回来了,黑丛林一来一回,也没这样远。
阿遥抬手,摸摸耳坠。
龚晶晶的手机终于息屏,刚歇三秒,急促的铃声响起,连续不断。
来电显示为王琦,考察队唯一幸运儿,龚晶晶盯着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咽了口唾沫,不敢接。
阿遥拍拍她的肩,柔声说:&ldo;接吧,也许有急事。&rdo;
龚晶晶接了,没开免提,王琦的声音炮弹似的炸出来,回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ldo;张乔伟醒了!你快回来!&rdo;
东海尽头铺着一片沉如黑墨的海域,这里没有海天相接的界线,万顷海水朝同一个方向无声塌陷,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沟壑,九天银河尽数奔涌,灌入这片深渊。
长黎悬临其上,长发飘然,他淡漠敛眸,听归墟之水,亘古嗡鸣。
&ldo;出来,&rdo;长黎无视头顶翻涌欲劈的闪雷,冷声道:&ldo;别让我说第二遍。&rdo;
作者有话说:
阿遥:默默想他
&ldo;我到底是谁?&rdo;
流云折扇从长黎手中飞出,在空中绞出强劲气流,凝成无数短刃,劈向归墟之境!
沟壑裂开一条缝,凶煞的鬼气变成黑雾冲天而起,连接天地。云海山脉如狂浪翻涌,自黄泉而来的哀嚎声像生锈钝刀,专割魂,不见血,凄厉惨绝。
长黎连眼皮也懒得动一下。
黑雾悬停在长黎面前,笑了一声。
沙哑又尖锐。
它没有形态,也没有名字,分明存在世间,却游离在所有分类之外。它是世间规则无法收纳的一道空洞,还要拼命挤进众生浮沉当中,打破规则。
或者,它依旧高傲地认为,自己就是规则。
&ldo;兄长‐‐&rdo;
长黎招回流云折扇,纡尊降贵,扫它一眼:&ldo;看来归墟水势哀弱,没冲干净你膨胀的恶臭。&rdo;
&ldo;你又是什么好东西?&rdo;黑雾压不住怒火,歇斯底里,&ldo;当了一万年的狗,他有多看你一眼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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