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手打疼了？我给老婆吹吹好不好？”萧远辞两只手都脏得很，根本不敢给方应雪擦眼泪，只敢捧起方应雪的手放到嘴边吹着。

    方应雪还是哭，眼泪像纯粹漂亮的宝石，叮叮铛铛地砸在他的心头。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了好不好？”萧远辞心疼得厉害，他牵着方应雪的手打在脸上，说，“老婆你打我吧，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

    模糊的视线里，方应雪看见萧远辞皱起的眉头，他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吻上去。

    萧远辞一愣，下意识蹲下来让方应雪不用踮着脚。

    他轻轻回吻方应雪，漆黑的眼睛看着方应雪哭红的眼皮。

    细小的水声回响，萧远辞揽着方应雪的腰，和他接了个温柔的吻。

    “老婆，不难过了好不好？”萧远辞轻声说。

    方应雪看着他：我不想你死，如果你死了，我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我知道。”萧远辞轻声说着，“是我不好，说了那种话，让老婆那么担心。萧远辞真坏，老婆还是和萧二好吧。”

    听着他的话，方应雪破涕为笑，挂着眼泪的眼睛终于弯起来：两个都是你呀。

    萧远辞哄他：“现在暂时不算，萧远辞让老婆伤心了，萧二暂时剥夺他和老婆在一起的权利，老婆什么原谅他，萧二就什么时候让他回来。”

    方应雪：我现在原谅你了。

    萧远辞：“好耶！萧远辞、萧二，合体！”

    方应雪笑得更开心了。

    “这样才对，老婆只要一直开心就好了。”萧远辞低头想和方应雪贴贴鼻尖，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妆还没卸，又堪堪止住动作。

    方应雪却凑过来，和他贴贴鼻尖。

    萧远辞提醒他：“老婆，还没卸妆……”

    方应雪摇头。

    没关系。

    “老婆变成小花猫了。”萧远辞笑说。

    方应雪眨眨眼：你变成大花狗了。

    萧远辞从胸腔里发出闷笑，说：“老婆是我的小花猫，我是老婆的大花狗，我们天生一对。”

    方应雪耳尖微红，拍拍萧远辞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他拿起边上的卸妆水，表示自己要给他卸妆。

    萧远辞乖乖坐好，眼睛盯着方应雪的每个动作。

    苍白修长的手将卸妆水倒进卸妆棉里，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轻颤，像展翅欲飞的蝴蝶，萧远辞不禁想到之前。

    方应雪坐在他身上，脸色酡红，沾着泪珠的眼睫不住的颤抖，因为不会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阵阵气音。

    可他却觉得那声音无比动听。

    如果老婆会说话，声音一定很好听。

    方应雪拿着化妆棉细致地为他擦干净脸上的妆容，只是萧远辞好像在发呆。

    眼神空洞无法聚焦，呆呆傻傻的。

    又在想什么？

    方应雪把脏了的化妆棉换掉，低头间看到某个地方瞬间就明白了萧远辞在想什么。

    方应雪：……

    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又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方应雪抬手戳了戳萧远辞的脸，猛地贴近萧远辞。

    突脸！

    “老婆，你怎么突然离我这么近？要亲亲吗？”萧远辞问。

    没吓到。

    方应雪默默退回去，给他擦别的地方。

    等第二张化妆棉用完，萧远辞突然问：“老婆，等一下还是一样的步骤吗？”

    方应雪点头。

    萧远辞也学着他的样子点头，乖乖等着下一次的靠近。

    只是方应雪弄好之后却没有再靠近，而是直接把化妆棉往他脸上招呼。

    萧远辞：“老婆，不是说一样的步骤吗？”

    方应雪歪头，有些疑惑。

    是哪里不对吗？

    就是这个步骤啊。

    “你还没有和我贴贴呢。”萧远辞提醒他。

    方应雪：……

    方应雪贴近，然后退开。

    “啊！我被老婆吓到了！”萧远辞闭起眼睛，动作夸张地捂着心脏，表演完之后睁开一只眼睛偷看方应雪。

    方应雪唇边挂着无奈的笑，温和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好了，老婆你继续吧。”

    脸上的妆卸干净后，方应雪又让萧远辞自己用洗面奶洗干净脸。

    而他则是去拿了衣服去楼下洗澡。

    在邮轮上待的时间久了，不洗澡他不舒服。

    -

    浴室内，方应雪的脸被水汽蒸得微红，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父亲的病好了，最近没有什么很坏的事要发生，生活也在慢慢变好。

    但他还有一件事没告诉萧远辞。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也不知道萧远辞能否接受。

    他承认他是喜欢萧远辞，且不想和他分开的。但一直瞒着萧远辞，萧远辞迟早会发现。

    而且，之前出发的时候，萧远辞没喊他“陆应雪”，而是喊“方应雪”。

    这是不是代表着，萧远辞其实什么都知道？

    内心纠结一番，方应雪还是打算和萧远辞坦白。

    回到房间时，萧远辞已经洗完脸洗完澡了，他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刚才用过的一些东西。

    他把垃圾放门外，第二天会有人来收拾。

    萧远辞快速回去洗了个手擦干，美滋滋地抱着方应雪回床上。

    “老婆香香的。”说着他低头亲了口方应雪的脸，不够似的，又蹭了蹭。

    方应雪却一脸愁容，他被萧远辞放在床上，搭在床边的手无意识抠着柔软的床单。

    萧远辞看出他的不安，半跪在他面前，轻声问：“老婆，怎么了？”

    方应雪看他一眼又避开目光，过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对不起，其实我骗了你。

    萧远辞一顿：“老婆，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应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抖，但他还是坚持打完：

    其实原本和你结婚的人不是我，是别人。只是结婚的事情一直没进展，妈妈找到我，让替代别人和你结婚。当时我父亲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我就答应了。对不起，我是个骗子，我骗了你。

    方应雪眼睛湿润，他紧紧闭着眼，怕一睁开眼泪就会往下掉。

    一段手语打完，周围任何动静都没有，萧远辞没说话。

    方应雪心脏跳的飞快，萧远辞沉默的每分每秒都令他无比煎熬。

    萧远辞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是震惊还是生气？亦或者是失望？

    他们会离婚吗？

    如果萧远辞想要离婚的话，他不会纠缠。

    还好他们之前没进行终身标记，信息素不会影响他们一辈子。

    他以前在教科书里学到过，如果ao之间完成了终身标记，那么就代表他们这一生都绑定了。如果婚姻破裂，oga需要做标记清洗，但这个过程极其痛苦，稍不注意还会留下后遗症。

    而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会经历一段很长的遗忘期，让身体渐渐遗忘对方的信息素味道，然后才能开始下一段感情。

    但遗忘期因人而异，有的人或许是三到五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不过还好，他们不会有这个过程，也没有这种烦恼。

    “……老婆。”萧远辞抬手擦掉他的眼泪，轻声说，“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样呢？我爱的是方应雪，是你，不是别人。无论你是谁，我都只爱你，你也只爱我，我们互相爱着对方，不是吗？

    况且，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谁，我是心甘情愿被你骗的。”

    “所以，老婆不哭了，好不好？”

    饭桶，握手！

    “不然你以为我那天为什么喊你方应雪啊？笨蛋老婆。”

    听着他的话, 方应雪狂跳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他睁开被眼泪浸湿的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啊，老爷子告诉我的。”萧远辞捧着他的脸温热的拇指替他擦干净眼泪, “我才不在乎你的身份，我只在乎你。”

    方应雪任由他捧着脸，眼睛已不再流泪。

    刚才的煎熬在到萧远辞说的话后, 变成震惊、理解, 最后又变成惊喜。

    萧远辞：“老婆, 其实我早就想过, 等这件事结束的时候再和你说的，没想到你先和我说了，还哭得那么伤心, 我心都要碎了。”

    方应雪：对不起。

    “不是老婆的错。”萧远辞捧着他的吧唧一下, “亲亲老婆。”

    方应雪也捧着他的脸吧唧一下亲回去。

    下一秒就被人抱着倒在床上接了个吻。

    -

    陈照川违法的事做的太多，被捕入狱，不日执行枪决。

    进去的时候，他的脸还青青紫紫地肿着, 眼睛更甚，根本睁不开, 走路都要人牵引。

    听到这个消息李楚逸拍手叫好。

    想到之前他还差点喜欢上这种人, 真是气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