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应雪打开灯四下查看，没发现有别的人跟进来了。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一直高强度学习导致的精神衰弱，休息一下就好了。

    把包放到书桌上，方应雪收拾衣服准备洗澡。就在他准备进浴室的瞬间，他看见了一抹黑色。

    方应雪脚步一顿，低声喃喃：

    “什么东西……”

    他不会真出现幻觉了吧？

    方应雪放慢脚步，静悄悄走向浴室。

    浴室门没关，方应雪扒在门框上，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在上厕所。

    ？？？

    方应雪闭了闭眼，果然还是压力太大了吧，宿舍里怎么可能会有狗？

    再睁眼时，小狗已经完事。它跑出浴室，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应雪：“汪汪！”

    方应雪：“……”

    他刚才是在办公室睡着了吗？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

    方应雪掐了把大腿，很痛。

    没醒，应该不是梦……

    小狗甚至仰起身子，两只爪子在半空中拜了拜：“汪汪汪！”

    方应雪：“……”

    方应雪深吸一口气：“刚才是你跟在我身后吗？”

    小狗：“汪！”

    好吧，看来刚才听到的声音并不是错觉。学校里的小猫小狗很多，但他还没见过这只。

    方应雪放下衣服，拿手机给狗拍了张照，然后发到宿舍楼群里。

    ［方应雪：你们有人见过这只小狗吗？突然跟着我回来了。］

    ［赵明心：没见过，不过这狗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李楚逸：好像没在学校见过呢，是新来的吗？］

    ［黎子殊：这狗看起来好脏，你还是别碰它了，小心有什么细菌。］

    ［……］

    群里一群没睡的议论纷纷，但都没人说见过，也就是说这只狗应该是最近才跑进来的。

    方应雪放下手机，眼睛在它身上巡视。

    小狗确实很脏，黑色的毛发沾着不明物体，白色的毛发更是惨不忍睹，灰扑扑地还沾着碎叶子。

    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得像是高悬的太阳，热烈真挚。

    方应雪不禁想到萧远辞。

    萧远辞还在时，看向他的眼神就这样，明亮又温暖，饱含爱意。

    如果萧远辞没有离开他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萧远辞的原因，方应雪洗完澡之后找了个盆给小狗洗了个澡，洗澡期间小狗也表现得很乖巧，任搓任揉。

    只是小狗真的太脏了，方应雪给它洗了好几遍才把它洗干净。洗完之后方应雪又找了个风机给小狗吹干。

    方应雪捏了捏它的耳朵，低声说：“好乖的狗，你以前有主人吗？”

    “汪汪！”

    方应雪听不懂，还以为它嫌弃吹得太慢了，安抚道：“好了，再等一下就吹干了。”

    近凌晨一点，方应雪终于给小狗吹干了。他找了个纸箱子给小狗临时搭了个窝就上床睡觉了。

    小狗在原地跳了两下：“汪汪！”

    方应雪眯着眼睛：“好的，晚安。”

    等到方应雪彻底睡着之后，小狗悄咪咪跳上床，小心翼翼趴在他边上入睡。

    第二天，方应雪打算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但今天好像出了点小意外，他好像被被子袭击了。

    被子突然变得好重，压在他身上，让他透不过气。

    他睁开眼，看见有颗红色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两个长长的耳朵还时不时抖动一下。

    方应雪惊呼一声，一巴掌把这颗脑袋拍到一边去。

    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怎么爬到他床上来？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记得他昨天晚上明明反锁了，这个人怎么还能进来？

    无数的疑问埋在心头，最终被一声沙哑的“老婆”打碎了。

    “老婆，你干嘛打我……”男人捂住脸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床是单人床，容纳两个成年男人实在有些勉强。

    方应雪后背贴着墙，眼神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显眼的发色，熟悉的眉眼，记忆里的音调。

    这人和他死了两年的男朋友一模一样。

    “老婆？你怎么不理我——”男人突然顿住，眼睛上下扫视自己，然后发出一声惊喜的呐喊，“老婆！我终于变成人了！我好想你呜呜呜……”

    萧远辞一把抱住还在发呆的方应雪。

    -

    宿舍里，萧远辞吃完了方应雪给他买的早餐，然后和方应雪讲他这几天变成狗的经历。

    “老婆，我找了你好久……”萧远辞把人抱到腿上，让人和他面对面坐着，他把脸埋在方应雪肩窝里，闷声说，“我醒过来之后就变成了一只狗，但是我找不到你。然后我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好久好久……终于皇天不负有心狗，我闻到了你的味道。”

    “然后呢？你怎么进来的？”方应雪记得很清楚，学校的门进出都很严格，他一只狗是从哪进来的。

    “老婆……我是从狗洞里爬进来的。”萧远辞说，“但是为了找到你，我什么都愿意做。进来之后我问了其他的狗，一路上跌跌撞撞，终于找到了你。

    但是你好像看不见我，我跟在你身边，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伤心……”

    方应雪：“……”他是真没看见。

    “但是没关系，后面你总算看到我了……唔，虽然画面不太美丽。”萧远辞摸了摸鼻子，“老婆你会嫌弃我吗？我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变得不那么脏了……不要嫌弃我好不好？老婆老婆老婆……”

    “我没说嫌弃你。”方应雪捧起他的脸，低头轻轻亲了下他的脸，“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怎么会嫌弃你呢？”

    “老婆……我也好想好想好想你，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难过得要死。”萧远辞蹭他的脸，严肃地说，“好在命运还是垂怜我的，让我涅槃新生，重新回到你身边！”

    方应雪被他逗笑了，一双眼睛弯起：“命运祝福你。”

    “老婆祝福我。”萧远辞笑着说，“老婆想我，我就被送回来了。”

    方应雪点头：“嗯。”

    “诶诶诶，老婆别哭，怎么哭了？”萧远辞见他眼睛瞬间落泪，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老婆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老婆哭得我心好痛，不哭了好不好？”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好想你……我怕这只是一场梦……”方应雪趴在萧远辞的肩上，哭声很弱，眼泪却汹涌，浸湿了他的衣服。

    “老婆，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萧远辞轻轻拍他的背，柔声说，“老婆，我真的回来了，别怕，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方应雪还是哭，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七百多个日夜，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萧远辞。但是思念太痛，他选择用高强度的学习来麻痹自己，迫使自己不再去想。

    时至今日，萧远辞真的回来了，心里的思念与痛楚决堤而出，像是要把这两年的眼泪都流光。

    “老婆，不哭了。”萧远辞吻他耳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抓起方应雪的手摸他耳朵，“老婆，给你摸我耳朵，软软的，毛茸茸的，是不是很舒服？”

    “嗯……”方应雪虚虚拢着他的耳朵，声音有些黏腻，“耳朵变不回去了？那以后怎么办？”

    “唔，变不回去就变不回去。”萧远辞说，“只是以后可能要麻烦老婆赚钱养我了，毕竟我这个样子出不了门，没办法赚钱。”

    “不麻烦。”方应雪摇头，说，“我的奖学金还有很多，可以养得起你的。”

    “好哦，那就拜托老婆大人养我了，我会好好伺候老婆大人的。”萧远辞亲亲他的手心，然后转而吻在方应雪唇上。

    因为刚刚哭过，鼻子有些堵，加上萧远辞吻得急，方应雪根本没办法顺利呼吸，只能软绵绵地靠着萧远辞。

    “老婆脸好红，好烫。”萧远辞指尖落在方应雪通红的双颊上，轻声说，“老婆，好喜欢你啊……”

    “嗯……”方应雪靠在他身上，轻轻应声。

    两人靠得极近，身体有什么反应一清二楚。

    萧远辞伸手摸过去：“老婆的腰好软，要吗？”

    方应雪眯了眯眼，点头又摇头：“没东西……”

    “没关系，老公不做别的。”萧远辞吻他耳朵，“只是亲亲老婆而已。”

    ……

    方应雪脸色酡红，他死死咬着红肿的唇，生理性眼泪因疼痛而止不住地往下掉，打湿了衣襟。

    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方应雪被吓得一抖，一脚踩在萧远辞的肩膀上。

    萧远辞瞥了眼来电人，是方应雪的导师，他抬眼看他：“老婆……是老师的电话，你不接吗……，我会保证……很安静的……”

    方应雪警告似的瞪他一眼，只可惜眼眸含水，毫无威慑力，反倒让萧远辞更亢奋，一双眼睛弯起，饱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