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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生气勃勃的,脚下都快生风了。
秦应想起有一次,黎宝穿着拉风的刺绣夹克骑上摩托扬长而去,像一朵在夜色里绽放的花。黎宝穿泳衣也别有一番姿色。
那如果什么都不穿呢?
秦应在温泉中坐了会儿,也起身离开。
黎宝已经换回来时的衣服了,服务生在一旁露出为难的表情。温泉项目之后,紧接着的是按摩针灸,但黎宝不乐意。
秦应跟服务生说,想先去别的地方转转,晚点再回来按摩,服务生点点头,抱着精油离开了。
“生气了?”秦应也换回衣服,来到黎宝面前。
黎宝下意识就往他下面看,他裤子是深色,那东西刚重新摆过,暂时看不出什么来。黎宝心中默念非礼勿视,冷着脸说:“不就摔了一跤吗?不好意思啊,压着你了。”
秦应笑了笑,“还以为你生气了,你站起来那会儿,脸都白了。”
你被撞一下试试?黎宝就不能回想那一瞬间,当时他是扑向秦应的,冲力很大,贴得也紧。黎宝瞳孔忽然定了定,照这么说,他确实也撞秦应了。
他半是心虚半是疑惑地看了秦应一眼。秦应居然跟没事人似的,好整以暇地笑着。
什么意思?秦应觉得没有被他撞着?不可能啊,小黎很健壮的。
黎宝下意识又往下看,秦应冷不丁来一句:“你挺有劲儿。”
黎宝耳根烫得很,用力清嗓子,“互相吹捧就免了。”
“行,那我们现在干点什么?”
黎宝觉得秦应语气暧昧,但再一看秦应的脸,这人神情严肃,似乎挺正直,是不是装的暂且不论。惠延山庄有问题,黎宝今天并不是来执法,得从普通客人的立场,获取尽可能多的线索。
“分头行动,你去水吧稳住那两个小妹。”
秦应问:“那你呢?”
“我四处看看。”
秦应脸色微沉,拦住黎宝,“你这样很危险。”
黎宝在他胸膛拍了下,“小看我了。”
须臾,秦应放开手,“不要轻举妄动,联系我。”
黎宝乐了,“还关照起我来了,顾好你自己。”
两人在温泉休息室分开,黎宝双手插兜,街溜子似的蹿不见了,秦应来到水吧,猫猫蛋和寞=潇都不在,跟服务生一打听,才知道她们去旁边的台球室了。
秦应找过去,台球室装饰华丽,设备还算专业,有花式台球的台子,也有斯诺克的长台,个中年男人正在秀球技,一群精神小妹围着当拉拉队,猫猫蛋和寞=潇也在其中。
猫猫蛋看见秦应了,推了推寞=潇,两人牵着手跑过来,“哥哥,你们不是泡温泉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太热了,有点头晕,来买咖啡,听说你们玩台球来了。”秦应朝挥杆的中年男人抬抬下巴,“你们认识?”
“认识就好了。”寞=潇羡慕地说:“听说他给钱很大方,我们来碰碰运气。”
秦应让服务生开了个台子,示意两个女生,“要试试吗?”
猫猫蛋立即拿过球杆,“哥,我很会的。”说着,她煞有介事地伏在球台上,一杆进洞。
“练过啊。”秦应轻轻鼓掌。
“我们班很多男的都打不过我。”猫猫蛋继续击球,她不满足于得分,渐渐摆出花式台球的姿势,从各个角度展示身材。
“经常练习?”秦应说。
“有些哥哥会请我打,还会教我。”猫猫蛋来到秦应面前,抛了个可爱的媚眼。
秦应笑着接住,“你刚才说那个人给钱很大方,怎么个大方法?我学学。”
猫猫蛋和寞=潇马上来劲儿了,一唱一和,说来这儿打球的其实都不是真心想打球,图的不过是精神小妹们的簇拥和吹嘘,有人还会装腔作势地教精神小妹打球,大家努力地打气、吹彩虹屁,男人们听爽了,管你认识不认识,一律打赏。
“这么说来,我影响你们赚钱了。”秦应说。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今天是陪你们玩的呀,肯定优先你们。”猫猫蛋眨巴眼,“不过哥哥,你肯定会请我们吃饭的对吧?”
秦应说:“请请请,都请。”
猫猫蛋和寞=潇欢呼起来。秦应打了几杆,故意不进,又轮到猫猫蛋。要论虚伪地夸人,两个未成年小妹根本不是秦应的对手,秦应温声夸奖、鼓励,猫猫蛋很快找不着北了,秦应趁机问:“你们和山庄是什么关系?”
“哥,是你我才说。这山庄一般只接待男的,我们今天把你们拉来,算是我们的业绩。”
“不错啊,一边读书一边把钱赚了,今天这单能提多少?”
“我和潇潇一个人两百吧,哈哈,不是很多,毕竟我们不是自己人。”
秦应说:“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猫猫蛋停下来,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就是在这儿卖的。”
秦应露出惊色,“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猫猫蛋和寞=潇都笑起来,“哥,想不到你还挺纯情。”
秦应很不赞同地说:“你们还没成年。”
“嗐,这有啥,没成年才好赚钱呐,老男人就好这一口。”寞=潇很骄傲的样子,很为自己的未成年身份自豪。
她俩接着给秦应科普,山庄对她们这些精神小妹很好,没有任何约束,只要她们能拉来客人,就有分成,拉不来也没人催。山庄需要出来卖的女生,好些精神小妹都在干这个,她们暂时没干,是因为还不太想卖,平时多认几个哥哥,跟着哥哥吃吃喝喝,混点零花钱也够了。
秦应问:“有你们认识的人在干这个?”
“有啊,我们学校就有。”寞=潇看看猫猫蛋,“刚才我们是不是看到她了?那个什么涵?”
猫猫蛋说:“啊对对!平涵,还有丁玲儿,她们经常来,感觉都算山庄的老资格了。”
说着,台球室又来了一群人,一个秃头肥胖男人搂着三个女生,秦应认出来了,其中一人正是昨天看到的小涵,她穿着白色短裙和黑色小腿袜,上身是一件露腰的水手服,男人摸她,她似乎早就习惯了,好不反抗。
“来了来了。”寞=潇说:“看到没,那几个都是我们学校的。”
“我见过那个平涵。”秦应直说:“昨天在你们学校门口,她爷爷摆摊被打了。”
“啊对,她有个爷爷。”猫猫蛋说,平爷爷的冰粉凉虾很好吃,但最近摆摊老被驱赶,自己都买不到了。
秦应顺着话问:“他一个老人家,为什么被驱赶?”
猫猫蛋说,这事应该和平涵有关,平涵家里挺缺钱的,她老早就当上精神小妹了,到处跟男的要钱,“入行”早,不然也不会在山庄卖。平爷爷来摆摊估计有两个目的,一是赚点生活费,一是盯着平涵,但显然根本盯不住。平涵觉得麻烦,让山庄的人去驱赶平爷爷。
秦应问:“打人的是山庄的人?”
“我们猜的啦。”寞=潇说,县里很多人都知道,惠延山庄的老板黑白通吃,小混混们都在他手底下工作,那些砸平爷爷店的混混应该跟山庄有点关系。
看着这一屋子青春活力的精神小妹,秦应有种荒谬的感觉,她们全都没有成年,特别小的还是初中生,有小打小闹崩老头的,也有已经将身体拿来买卖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习以为常的表情。
聊天过程中,秦应也了解到精神小妹们的大致想法,像猫猫蛋和寞=潇,她们的父母都在外打工,没什么钱,家里老人也管不了她们。
女孩到了青春期,多多少少都有对美的向往,没钱打扮,怎么办?高年级的女生给了示范,认哥哥,撒娇卖萌,让哥哥爆点米出来。家里条件更差的,为了钱就稀里糊涂去卖,没人说这不对,赚钱有什么寒碜的?没钱才寒碜。
猫猫蛋想喝香草奶昔,秦应带她们回水吧,俩精神小妹商量好今晚吃法餐,装可怜问秦应可不可以,秦应笑道:“我问问黎哥哥。”
黎宝逛到了停车场,那儿停着多辆豪车,黎宝没拍照,直接凭记忆记下,正要离开时,看见一辆牧马人驶过来,他退到阴影中,三个男人下车,两人穿着衬衣西裤,一人穿着polo杉休闲裤,他一眼就认出了最后这人。
小孔。
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停车场,黎宝谨慎地跟过去。小孔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惠延山庄一定存在灰色地带,而小孔这个他看着火起来的主播,将勤劳俭朴作为卖点的主播,居然是这儿的客人?
跟了一段之后,黎宝又推翻了刚才的判断,客人的话,一定会有服务生上前迎接,且首先会去接待处、水吧等地,这三人去的却是不久前黎宝绕过的建筑,那儿似乎是个餐厅,但没有营业。
小孔不是客人的话,难道是惠延山庄的所有者?或者其他关系者。
他们进入建筑后,黎宝就看不到了,但在门口,小孔侧着身子和从里面出来的背头男说话,他紧锁着眉头,双手反复比划,看上去很是疲惫焦虑。这也不是黎宝熟悉的那个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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