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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洄说:“为什么一定要把尸体送到茶馆?你如果不这么做,我们不一定能这么快锁定你。”
白小鹏怔了下,“很刺激啊,他不是爱炒作吗?我让他的客人吃他的手指,让他的客人看他的尸体,现在谁还敢去?我听说茶馆马上就要倒闭了。”
李江洄说:“而你,也被抓了。”
白小鹏眼里掠过不自然,吊儿郎当地说:“无所谓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就死了。”
“是活着没意思,还是给什么人打掩护?”李江洄盯着白小鹏的眼睛说:“你只是一个除掉居向涛的工具,你背后是谁?”
白小鹏暴躁起来,“就是我杀了他,我不是谁的工具!”
李江洄上了测谎仪,重案队很少用这东西,测谎仪的结果不能作为证据,也没有能够熟练使用测谎仪的专家,一些犯罪分子已经能够左右测谎仪的结果,一套流程下来复杂耗时,且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李江洄利用测谎仪,一个是因为他专研过,一个则是为了威慑白小鹏。
果然,测谎仪一连上,白小鹏就变得非常紧张激动,在杀死居向涛的相关问题上,他的回答和测谎仪南辕北辙,他更加焦躁,以至于审讯进行到一半就结束了。
茶馆前期装修时,并没有监控,但龙经理等人用手持设备记录过招工情况,镜头里根本没有白小鹏的身影。龙经理说,招工的事主要是自己在做,居向涛忙着宣传,来盯着的时间不多,更不可能和农民工发生冲突,歧视农民工,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白小鹏编了一个动机,但现在重案队尚未找到证据来证明他受到具体谁的指使。
“白小鹏将居向涛引到家中的理由很牵强。”黎宝正在和李江洄通话,“居向涛跟着他走,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居向涛知道他是凌群的人,跟着他会得到重要证据,另一种是他直接向居向涛出示了证据。”
李江洄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养老院那边是什么情况?”
黎宝感到并不乐观,这次行动虽然很及时,关键人物凌李群活着,但他不清醒,无法提供任何消息。凌群集团已经来人了,解释凌李群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他本人意思,做完手术后,凌家商议,本想让他留在g国养病,可他担心集团,非要回国来盯着。
家族一开始打算将他送进专业机构,他也不肯,认为那是害他,年老之后,他性格变得极其奇怪,所有人都只能顺着他,欧绅是集团早就规划好的养老项目,他提出必须在自家项目里养病,于是欧绅对外搞了个高端项目,其实只是为了满足他的需求。
“我们找到了凌李群,但还是无法将居向涛案和凌群地产联系在一起。”黎宝看了看动弹不得的凌李群,海于市刑侦支队暂时将欧绅监控起来,可如果迟迟查不到切实的证据,调查就无法推进下去。
凌李伟根本没有露面,来和警方接触的是他的表弟张兴、秘书叶洪,两人将凌李群的情况交待得明明白白,至于凌李群的一双儿女,张兴说他们早已定居g国,不愿意回国来照顾凌李群。
洛城、海于市两端都陷入了瓶颈,如果只是调查居向涛案,那么现有的证据至少可以锁定白小鹏这个凶手,但晴水庭当年的悲剧已经浮出水面,居向涛很可能就是因此遇害,重案队决不能抓到一个白小鹏就停止调查。
黎宝和李江洄沟通完,坐了会儿,发现秦应不见了,问张贸,张贸说秦应出去拍照了。
拍照?黎宝心中疑惑,找了半天,秦应居然在凌李群的病房。凌李群病房有海于市的刑警守着,合作单位的医生已经来查看过,欧绅给凌李群使用的药物及治疗方案没有明显问题。
凌李群醒着,秦应不断吸引他的主意,快门声接连响起。
“凌总,我给你多拍些照,以后照片冲洗出来,你想留给谁,给我说,我来办。”秦应像对待客户一样,殷勤地在凌李群身边忙来忙去。
黎宝站在门边,没出声。
拍了会儿,秦应在床边坐下,看着凌李群的眼睛。过了会儿,他拿出手机,给凌李群看其他客户的照片,一边翻着一边说:“你看,我很擅长拍人物照,我的这些客户都很满意。我也会好好给你拍,放心。”
照片翻到居向涛,秦应不再动了。凌李群注视着照片,几秒后,忽然激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黎宝连忙过去,凌李群指着照片,眼里竟是流淌出眼泪。
“你认识他?”黎宝问。
凌李群只是激动地叫着,却无法回答。
秦应收起相机,朝凌李群挥了挥手,“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叫我,想和我聊聊天也可以,我随叫随到。”
专家和医生给出的判断并不乐观,凌李群现在的状态很难给警方提供信息,且他已经病入膏肓,癌症复发,他随时可能因为机体衰竭而死亡。
但秦应却觉得有门。
“我接待过一个和凌李群情况相似的客户,身体很差,说不了话,不过不牵扯什么豪门恩怨就是了。”秦应说,这位老人八十多岁了,家属后悔在他年轻时、还能动时没有留下太多影像,请秦应拍下他最后的时光。
那段时间秦应经常去单主家中,尽可能和老人交流,通过相机,让他看到更多,接触更多。老人对相机、快门、照片的反应比较活跃,后来和秦应说了一会儿话,又和家人说了一会儿话。
老人去世得很安详,仿佛心愿已了。家属很感激他,认为是他让老人短暂地清醒过来,和大家告别。
“我想试试,视频、照片有时的确能对一个垂垂老矣的人产生影响。再加上医疗手段,凌李群说不定能提供线索。”秦应说:“你也看到了,他对居向涛反应很大。现在可能不止是你们需要从他口中得到线索,他也想利用警察。”
刹馆(20)
凌李群对居向涛照片的反应成为一条特殊的线索,警方得以进一步控制凌李群,并对他的过去、人际关系展开调查。黎宝见得最多的就是张兴和叶洪,他们代表凌李伟,而凌李伟因为工作的缘故,始终没有出现。
黎宝希望通过凌群集团联系上凌李群远在g国的儿女凌嘉程和凌嘉梦,张兴却说他们为了逃避责任,早就和家族断绝了往来,即便是凌李伟出面,也找不到他们。
黎宝于是索要凌嘉程和凌嘉梦的照片,以及家族其他人的照片,张兴不知道黎宝的用意是什么,犹豫不决。
“不能把他们的照片给我?”黎宝冷笑道:“因为如果给了我,你们的秘密就将不再是秘密?”
“瞧您说的。”张兴之后送来一些照片,不多,有凌李群一家三口的,也有整个凌家的。
在所有全家福中,凌李群都是大家长,坐在最中间,凌李伟就像他的左膀右臂,在离他最近的位置。而小家庭的照片,主角从来不是凌李群,而是一双儿女,他似乎是个很疼爱子女的父亲,每张照片上都笑得很和蔼,和商场上判若两人。
凌李群没有结婚,年轻时有几个女人,凌嘉程和凌嘉梦的母亲并不是同一人,他们几乎没有和母亲生活过,凌家也不认他们的母亲。
张兴说他们和凌家断绝关系,躲在国外,暗示他们憎恶凌李群,但至少从这些照片看来,他们和凌李群关系不错。他们的母亲到底是谁,凌家隐瞒,这点对警方来说并不好查。
黎宝有个并不乐观的推测,凌嘉程和凌嘉梦并不是躲在国外,更不是主动切断与家族的联系,他们很可能早就被杀害了。
当时凌李伟已经掌权,而凌李群生病后在凌群集团内部完全失势,对凌李伟而言,凌李群本人和子女是最大的威胁,凌李群不能死,他的子女却必须尽早除掉。
警方正在想方设法调查凌群集团,秦应继续做着摄影师的本分工作,给凌李群拍照,和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相机、影像都是一种桥梁,秦应曾经误打误撞帮助即将离世的老人留下只言片语,快门声仿佛唤醒键,一声又一声的刺激,他终于能够开口对爱他的亲人说话。
病床上的凌李群和那位老人截然不同,那位老人备受病痛折磨,但有儿女绕膝,他的神情很多时候是放松的。但凌李群面容狰狞,仿佛含着巨大的苦楚与冤屈。
他们也有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想要表达,一个表达对家人的爱,一个要吐露的很可能是恨。
秦应耐心地拍照,展示黎宝送来的照片,凌李群看到他的孩子,情绪再次激动,他的眼睛变得很红,眼泪浸入皱纹中,他伸手讨要照片,秦应递给他之后,他颤抖地将照片捂在心口。
洛城这边,白小鹏依旧缄默。技侦全员熬鹰一般将监控的范围缩小,并在这缩小的时间和区域中寻找可能存在的可疑身影。这无疑是场漫长的战役。而在海于市,曙光逐渐显现。
越来越多的照片出现在凌李群面前,除了子女和居向涛,还有早已过世的居进鹏,以及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楼房,凌李群起初看到肖自聪时毫无反应,秦应继续给他拍照,中途说起肖自聪的惨死,他的眼睛逐渐动了,神情变得怪异躲闪,显然,他记得这个从职工活动中心一跃而下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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