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死去的想法再次浮现，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她越来越渴望资源，渴望成功。终于，她对凌李伟说出了那番话。

    凌李伟并不完全相信她，而那通匿名电话根本无从查起。

    韩旭婕被封杀之后，各路明星、商家、经纪人都断了和韩旭婕的联系，唯独居向涛，根本不在意凌群集团。

    “韩旭婕的死，我们确实没做什么，凌李伟留着她还有用。”叶洪说：“她心理素质不行，人也不怎么聪明，她受不了被封杀被抹黑，网暴可能也起到一些作用，所以她自杀了。”

    韩旭婕自杀后，凌李伟担心那个打电话的人会行动，派了更多眼线去盯着凌李群，凌李群的情况更糟糕了，基本说不出话，大部分时间跟个傻子似的。

    而这时候，居向涛退圈，回到洛城。

    居向涛是不是又想干什么？难道韩旭婕自杀之前跟他说了什么？凌李伟再也无法平静，安排张兴盯着居向涛。

    张兴供述，居向涛显然是在洛城寻找线索，但一直没能找到。得知他拿下电机厂的职工活动中心后，凌李伟的神情变得很诡异，后悔没有在五年前再造一次意外。

    张兴按照凌李伟的计划，重金收买白小鹏，制定好了除掉居向涛的计划。

    凌李伟疑心病很重，张兴认为最好的办法是杀死居向涛后处理掉尸体，警方找不到尸体，就会按失踪案来调查。但凌李伟觉得，居向涛搞枫林茶馆就是为了引起注意，他一旦消失，调查会马上开始。这时候更需要误导警方，伪装成竞争对手搞事的样子。

    手下均已认罪，凌李伟摘下眼镜，哼笑了声，“如果我听从张兴的建议，你们是不是就查不到我了？一起失踪案而已，你们要怎么查到我身上？”

    黎宝说：“也能查到你身上，居向涛是个很聪明的人，枫林茶馆就是他在活着时留下的重要信息。”

    凌李伟皱起眉。

    “不管他是失踪还是死亡，对他的调查都会从枫林茶馆开始。”黎宝沉稳地说：“然后延伸到枫林茶馆的前身，电机厂职工活动中心，当年的老职工大部分还生活在枫林路，平时更是聚集在枫林茶馆，一旦他们提到当年发生在职工活动中心的事，以及居进鹏卖地，你们凌群集团就不可能隐身。”

    须臾，凌李伟闷声笑起来，“五年前，我以为居向涛是为了肖自聪去找凌李群。”

    凌李伟还记得肖自聪绝望的眼神，以及居进鹏畜生一般的话语和笑声。

    居进鹏和凌李群臭味相投，凌李群长时间待在洛城，居进鹏便将各种美女送给他。有一次，居进鹏问凌李群，想不想试试儿子带回家的那个女孩。凌李群当然想，于是居进鹏安排好了一切，骗肖自聪，说居向涛有事约她在职工活动中心商量。

    事后，凌李群还是有些担心，尽管居进鹏强调肖自聪的父母都非常懦弱，不敢和他这个领导对着干，凌李群还是让凌李伟盯着肖自聪。

    那几天，肖自聪和居向涛没有见面，她给他打的最后一个招呼，是滚落在他脚边的头颅。

    居向涛崩溃了，而肖自聪的死并没有影响凌群地产拿地，她的确是自杀，而警察查不到她自杀的原因。

    冬天，凌李伟在凌李群和居进鹏的授意下，雇人将肖家人赶入江中淹死，晴水庭顺利建起来，肖家却再也没有活人，更是无人再关心肖自聪为什么自杀。

    不，还有一个人。凌李伟觉得，居向涛可能是知情者。也许居进鹏跟他透露过，也许他猜到了，他与父母关系长期疏离，后来甚至出国，基本和他们断了联系。

    凌李伟给居向涛去g国找到一个解释，他依旧放不下肖自聪，逼问居进鹏，居进鹏早已不是电机厂呼风唤雨的领导，他开始畏惧壮年的儿子，所以他告诉居向涛，想知道真相，拿到证据就去找凌李群。于是居向涛前往g国，得知凌李群已经回国，被囚禁在琼甫镇。

    居向涛的勇气，或者说正义，在那次险些丧命的车祸中消失，他不敢再挑衅凌家。

    凌李伟很不理解居向涛和韩旭婕为什么会成为朋友，杀死居向涛之前，他想的仍然是，韩旭婕向居向涛透露了把柄的事，这把柄在洛城，居向涛看到了查明肖自聪自杀真相的希望，于是掺和进来。

    “他们竟然是兄妹，哈哈哈！”凌李伟冷笑，“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刹馆（23）

    凌李伟无论如何想不到朱晓兰会给凌李群生下孩子，因为在暂居洛城的那段时间，他多次接触朱晓兰，自认为对朱晓兰有所了解。

    朱晓兰和居进鹏是一对没有感情的夫妇，他们的婚姻更像是生意，安排职工活动中心因高温关门的正是朱晓兰，她清楚发生在里面的事，凌李伟见过她鄙夷到极点的眼神，她看不起居进鹏，同时也厌恶凌李群。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凌李群生孩子？凌李群怎么会将把柄交给她？

    居向涛回到洛城后做了那么多事，却没有打开居进鹏的墓，朱晓兰没有告诉他真相，他到死也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凌李伟摇着头，“为什么是她？”

    病房里，朱晓兰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和远在海于市的凌李群几乎是同一个姿势。

    黎宝和秦应回到洛城，张贸留在海于市和当地警方配合调查凌群集团。

    朱晓兰的情况时好时坏，每一次提到居向涛，她都不知道居向涛遇害了，需要旁人一次次重复，有时她理解不了这句话，有时会嚎啕大哭，说着：“我让你不要查，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啊！”

    “居向涛知道光盘和认罪书就在朱晓兰手上，他问过朱晓兰，但朱晓兰担心他出事，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告诉他，她以为这就是保护他。”黎宝推测，“韩旭婕去年自杀时，朱晓兰的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她可能知道韩旭婕死了，所以就更不愿意居向涛出事。

    “不过有两个疑点，她为什么会告诉韩旭婕，自己有凌李伟的把柄？她一早把韩旭婕送去福利院，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应该也有不想韩旭婕掺和到凌家的乱局中去的意思，她每隔一年就往福利院送钱，说明她很在意这个女儿，那为什么把她往火坑里推？

    “就算是为了韩旭婕在娱乐圈里的前途，也不应该这样。还有，韩旭婕和居向涛到底知不知道彼此是兄妹？什么途径知道这件事？”

    “打电话的为什么非得是朱晓兰？”秦应忽然说：“韩旭婕说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是男是女都不能判断。”

    “可是，只有朱……”黎宝顿住了，眼睛睁得很大，“是居进鹏！”

    居进鹏知道韩旭婕的存在，且根据他和凌李群一起干的那些事，有可能凌李群和朱晓兰发生关系，都是他来安排，妻子对他来说，和其他女人并无区别，都是工具。

    此后漫长的岁月，他知道了凌李群将光盘和认罪书交给朱晓兰保管，但他可能并不知道它们具体在哪里。想来也合情合理，凌李群的情人中，美女虽多，有头脑有手段的却不多，朱晓兰是他能够合作的人。

    随着年龄增长，居进鹏的心理、想法必然发生变化，尤其是居向涛长期不回家，对他这个当父亲的相当抵触。他又一次注意到妻子给别人生的女儿，恶毒的念头逐渐出现。

    以他与凌李群的关系，他可能比外界更早知道凌李群失势了，凌李伟将控制整个凌群集团，于是在死前，他告诉韩旭婕所谓的把柄，这个当时还没成年的女孩不管是去找凌李群，还是去威胁凌李伟，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他死后，他的目的达到了。

    “我再去看看朱晓兰。”黎宝收拾好东西，秦应跟着他离开办公室。

    黎宝回过头，秦应笑了笑，“怎么，回洛城了就不肯带着兢兢业业的线人了？”

    黎宝真诚地说：“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下，或者顾一顾你工作，你是不是有阵子没开张了？”

    秦应点头，“是啊，开不了张，这个月只有底薪两千块。”

    黎宝皱着眉琢磨起来，秦应开销很大，比他大得多，两千块根本不够秦应用，还是应该老实工作。但秦应没开张主要赖他，而且秦应在调查中确实起到作用了。

    “那……”黎宝正想说，我给你申请一笔奖金吧。

    秦应就跟个软饭男似的谄媚道：“要不你养我吧，宝宝哥哥。”

    黎宝被这声喊成了昏君，脱口而出：“好啊好啊。”

    黎宝和秦应正在去义扬医养院的路上，忽然接到李江洄的电话，朱晓兰执意要出院回家，她的神智算不上清醒，不认得周围的人，但嘴里一直念叨着居向涛和韩旭婕的名字，她很清楚他们都已经死了，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能保护好他们。

    “我已经安排朱晓兰回家，正在办手续。在熟悉的环境里，她说不定会想起过去的事。”李江洄说。

    “我马上到。”黎宝示意秦应开快点，“我来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