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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满翅了声,“也可以这么说吧。”
“所以,你是想传染给阴迅?”
“诶,这不对啊,我只是在知道生命不会太长久之后,勇敢追求爱情。”
符满用所谓的爱情来美化犯罪,强调自己和阴迅之间非常纯洁,他连阴迅的手都没有牵过,如果将来阴迅接受了他的追求,他也会做非常充分的安全准备,绝对不会传染给阴迅。
“可惜我们没有将来了。”符满擦着眼泪,“阴老师啊……”
“你的阴老师今年5月去检测过,他感染上了艾滋。”黎宝说。
符满顿了会儿,“我懂了,所以你刚才那么问我,你觉得是我传染给阴老师?”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黎宝说。
“不是我传染的,我爱阴老师,我只想保护他。”符满很从容,“你说我不惊讶,我当然不惊讶,因为我知道他那些公益的具体内容啊。我甚至跟阴老师提过,母婴传播的艾滋病小孩,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以为的那么单纯无辜,龙生龙,凤生凤,爹妈都是烂东西,小孩又好得到哪里去?”
在符满看来,生来就带有艾滋的孩子,等他们稍微长大,嫉妒、恨意就会在他们身体里滋长,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阴迅这种幸福家庭长大的人,最容易被他们盯上,而阴迅太单纯善良,可能分辨不出他们的恶意。他们有很多办法、很多机会传染给阴迅。
阴迅带艾滋病孩子来商务学院,尝试建立商务学院和溪流福利学校的联系,又影响了另一些机构、个人的利益,他们也可能报复阴迅。
符满提到的机构和个人,黎宝很有兴趣,重案队暂时还没有调查到这条线上来。
“你们这些警察,也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符满不屑地晃着头,“那些机构能是铁板一块吗?看起来做的是公益,实际上哪个不是在牟利。你的机构拉到更多投资,我的机构就要少钱,如果商务学院真被阴迅拿下了,其他人就只能干瞪眼。”
符满的说法有一定道理,也为阴迅这个案子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但黎宝盯着他,仍然觉得阴迅染上艾滋,他是罪魁祸首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在阴迅遇害以及被抛尸的时候,他有不在场证明,14号晚上,他在夜场待了个通宵,15号又在海佳大厦,目前对他通讯和流水的调查暂未发现买凶可能。
符满和杨凡帅被放了回去,黎宝远远盯着线索墙出神。
曲值一回来就见他雕塑一般倚着桌沿,乐了,拿起手机一拍,“下次的宣传材料有了。”
黎宝想着案子,刚才接触的符、杨二人都是同性恋,他条件反射地问:“基佬宣传材料?”
曲值:“……”
黎宝愣了下,“啊,你说重案队宣传材料。”
曲值默默收回手机,心想重案队那确实有基佬。
两人分析了会儿案子,黎宝说:“符满其实很符合我们昨天做的画像。”
曲值说:“只有染上艾滋的人,才敢肢解艾滋病人的尸体?”
黎宝点点头,“符满自己就是被恶意传染的,他不一定没有报复社会的想法,在音乐节那种人群极其密集的地方抛尸,很难说做这件事的人不是故意传播艾滋。而且符满在得知阴迅是艾滋病患者时太平静了,他后面的解释有道理,但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把艾滋传染给阴迅。”
曲值皱着眉,“符满如果强迫阴迅,还真能做到,甚至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阴迅可能的遭遇犹如一幅画面展开,如符满所说,阴迅是个相对单纯的人,符满装出良善的样子,阴迅逐渐放下戒心,而符满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将阴迅引诱到某个地方,那里或许有很多人,阴迅成了逃不出去的猎物。
事后阴迅惶惶不安,因为某个原因未能及时得到阻断药物,最终成为艾滋病患者。
这其实能够解释符满这段时间不再接近阴迅,第一阴迅可能躲着他,第二他占有阴迅、玷污这个人的目的达到了。
但从这个判断出发,他又为什么突然杀死阴迅?
因为阴迅要告发他?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
此外,还有一个地方值得注意,阴迅有一块常戴的手表,过去他几乎都会戴着这块手表出镜,他的同事、学生都有印象,然而这块手表在6月之后似乎不见踪影。
还有许多谜题没有解开,黎宝视线转移到线索墙一个被画了着重符号的角落。
溪流福利学校,这是个必须去排查的地方。
秦应来到领导刘总办公室,请了个长假。等炎热过去,就是金九银十了,刘总忧心忡忡,很不愿意给他批假。
“小秦,你在我们这儿一直很自由,警察经常来找你,我也不干涉,你就不能一边帮警察干活,一边帮我干活吗?”
秦应脸上带着歉意,态度陈恳,“刘总,这次比较特殊,我得离开洛城一阵子,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那你回来了,还是来我这里吗?你可不能去其他站点啊。”
“放心吧刘总。”
秦应简单收拾,和小王小胡告别,小胡很舍不得他,而小王因为熊爷爷失踪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秦应从站点出来后,坐上了省厅专案组的警车。原家灭门案重启调查,他这个仅剩的幸存者必须回到现场,再一次回忆十一年前的一幕幕。
专案组找过来的时候,秦应本想跟黎宝说一声,但商务学院的案子闹得非常大,连特警都去了一拨接一拨,黎宝可能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秦应又想回家给黎宝收拾点衣服,准备点食物,可站在衣柜前,秦应觉得自己像个瞎操心的无能丈夫。
黎宝其实比他独立得多,这些年不管是在有很多队友的特勤,还是在瘾君子环伺的戒毒所,黎宝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他计划做的那些反而是给黎宝添麻烦。
秦应坐在警车上想,等到了秋犁市,安顿好了,再给黎宝报个平安。
但就在高速上,秦应的手机就响了,黎宝打来的。
秦应跟随专案组去秋犁市的事,是李江洄通知黎宝的,黎宝眨眨眼,很快把诧异按捺下去。
但这逃不过李江洄的慧眼,“你不知道啊?”
黎宝赶紧说:“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比你先知道。”
李江洄赶他走,“知道就行,知道就行。”
黎宝飞快下楼,一开始还好好的,几步后琢磨出不对劲了,置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秦应以前出个差都要跟他报备,这次被专案组找上,居然一句话都没有。
为什么不说?在一起了没新鲜感了?
什么男朋友,渣男男朋友。
一接通,秦应就听到黎宝来势汹汹的声音,“在哪?在干什么?”
秦应听这语气就猜到是怎么回事,老实交待:“我跟专案组去秋犁市,配合调查我家里那个案子。”
听秦应亲口提到灭门案,黎宝再气也气不起来,“哦,那你注意安全。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想晚点跟你说。”秦应说实话,“你现在很忙。”
“那也要说。”黎宝教育道:“我忙不忙是我的事,你说不说是你的事。下次你找我,我没接,你可以事后批评我,但你不能直接不说。”
秦应语气很温柔,“我知道了。我怎么会批评你?”
黎宝想了想,“那我要批评你。”
秦应笑道:“洗耳恭听。”
可是黎宝酝酿了会儿,却批评不出来,“我工作去了,你要注意安全,每天都要联系我。”
秦应句句有回应,“听宝宝的。”
黎宝挂了电话,耳边还回荡着“宝宝”,他用力甩了甩头,拉开警车的车门。
爱子(09)
溪流福利学校,是阴迅人际关系排查的重要一环。它位于函省东北边上的黄平县,黎宝和张贸等人赶到时已经是下午。
相较洛城管辖的县城乡镇,黄平县萧条许多,即便是中心路段,也灰扑扑的,十分陈旧。溪流福利学校在县城外,周围只有大片农田,基本看不到其他建筑。
广良男,四十七岁,溪流福利学校的创始人兼校长,他戴着眼镜,头发花白,可能因为长期劳累,他看上去很瘦,穿着条纹t恤和黑色长裤,是当地人常见的打扮。
阴迅遇害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脸上是遗憾的神色,眼睛还有些红,声音沙哑地说:“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黎宝环视整个校园,这里很大,规模不亚于洛城一般的中学,能拿下这么大一块地,一方面是这位广校长本事不一般,另一方面则是黄平县土地便宜,或许还有地方支持。不过教学楼、宿舍都修得十分简陋,犹如一座座牢房。教学楼里传来零星读书声,少量学生正在操场跑跳。
黎宝说:“咱们这儿不放暑假?”
广良男苦笑着摇头,“别的学校的孩子,放寒暑假那是有家能回,我们的孩子啊,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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