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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泰最后半个月,他报到也不来了,陈总、人事,以及他的同事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当年通讯没有现在这样发达,打电话找不到人,那就是怎么都找不到。
就在人事准备通知广良男辞退的消息时,广良男突然出现,整个人非常慌张悲伤,说父母在老家被人杀害了,要马上回去。
和泰制药是个大企业,断然不会在这种时刻辞退广良男,人事马上签字,让他回去,还给了他三万多的公司补助。
陈总在新闻报道上看到广良男父母的案子,也是唏嘘不已。
两个月后,广良男回来了,公司考虑到他的情况,打算给他安排一个闲职过渡一下,他却主动提出离职,并感谢公司的栽培。
这之后,陈总没再见过广良男,前些年得知广良男在做艾滋病公益,还专门开了个学校接纳母婴传播的艾滋病小孩,陈总很感动,也很诧异,广良男过去责任感薄弱,突遭变故后,却成为了充满社会责任感的人。他请人事联系溪流福利学校,提出和泰可以提供部分药物。但溪流拒绝了,广良男甚至没有亲自接电话。
“他还是对我们有怨吧。”陈总摇摇头,“他还记着我把他调出研发组的事。”
“只是怨?”黎宝拿着手机,烈日照得他有点睁不开眼,“我怎么觉得,是广良男怕和老公司有牵扯?他在和泰,在洋坪市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所以他不回洋坪市,也不在接触和泰。”
曲值有同感,“广良男离职其实很突兀,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和泰的研发线就是他最理想的工作,他暂时回不到研发线,但和泰已经松口,愿意给他提供职位,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是我,我会留下来等待机会。”
黎宝说:“他不敢再留,再留会出事。当年对他进行的调查不准确。”
“是这样。”曲值说,误差出自对广良男的定位。曹珍、广齐的案子,广良男是被害人家属,案发时他根本不在永锦镇,且没有作案动机,警方只需要了解他的基本工作信息,而和泰制药本着保护员工的宗旨,没有说广良男最近工作不积极,就好像他一直在正常工作。而现在,广良男成了嫌疑人,他在和泰制药的细节才逐渐浮出水面。
“熊依山呢?”黎宝问:“他和广良男有没有交集?”
曲值说:“暂时还没发现,但市局给我找了几个派出所的老警察,我一会儿去见见他们。”
挂掉电话,黎宝正要收起手机,发现秦应发了消息来。
[男朋友:宝宝,救命!]
黎宝心跳顿时加快,连忙打字,但打到一半删了,一个视频打过去,接通后,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神情非常严肃,直到确认秦应好端端的。
黎宝生气了,“你乱打110,报假警!”
秦应边走边说,“我没有,我真有麻烦了。”
黎宝不信,哼了声,“我看你好得很,发型都没乱。”
秦应下意识摸了摸头发,黎宝在观察他,其实他也在观察黎宝,黎宝在外面,脸都被晒红了,还有一层汗水,查案一定非常辛苦。
秦应往后看了看,黎宝也跟着看,“你在看什么?”
秦应换镜头,但很快换回来,做贼似的说:“看到了吗?”
那儿有一堆人,但黎宝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人群中的黎危。
不会吧?
秦应叹了口气,“小宝,你也没说咱哥会来专案组。”
黎宝比秦应还震惊,黎危在秋犁市?查原家那个案子吗?怎么可能?特勤还管这个?而且黎危根本不是搞刑侦的料啊!
一时间,黎宝毫不留情地给亲哥的工作能力打了差评。
“那是,我哥。”黎宝机械地说。
“我知道那是你哥。”秦应说:“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
黎宝问:“他来干嘛?”
秦应简单说了下情况,特勤派人来监督办案,黎危并不参与具体的侦查。
黎宝眼皮直跳,黎危根本没跟他说这个事,黎危会去,很可能是因为他和季雪案有牵连。
秦应同样和季雪案有牵连,又是原家灭门案唯一的幸存者,黎危必然和他有很多交流。黎宝一下子想起来,秦应和黎危早就认识了,而自己早前给黎危打的那通电话……
黎危是不是已经猜到自己和秦应的关系了?
黎宝捂着心口,黎危恐同啊!
“你叫啥救命?”黎宝气势都弱了下去。
秦应气势也很弱,两个人都缩着,变成了单开门,“你哥刚才来找我,说等下要和我聊聊。”
黎宝眼睛瞪得溜圆,“呀!”
秦应被可爱到了,但看得到摸不到,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想想如何对付黎危,“你觉得,你哥会和我聊什么?”
“这个……”黎宝心里乱得很,“他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秦应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了解你哥,你觉得他知不知道?”
“你不要说顺口溜了。”黎宝想了想,“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机场遇到那次?”
秦应点点头。
黎宝认真回忆,“我去送我姨,我们吃饭时,黎危打电话来,怀疑我在谈恋爱。”
秦应打岔,“你那个时候就谈恋爱了?和谁?”
黎宝气道:“和原厦,你情敌!”
秦应笑了,黎宝简直不理解,火烧眉毛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你哥说不定猜到了,来考核我的这是。”秦应说。
黎宝紧张,“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秦应问:“他不直接问,我就不提,但他如果直接问了,你和我弟是什么关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黎宝不知道,黎宝很懵,和秦应谈恋爱,有了个真实男朋友的事,迟早得告诉黎危,但不是这个时候,现在他脑子里塞的全是案子,怎么去面对黎危啊?
“我能告诉他,我是你男朋友吗?”秦应看着黎宝的眼睛说。
黎宝不吭声了,也看着秦应的眼睛。
“他是你的哥哥,你的至亲,我们不要骗他。”秦应温声道:“你说呢?”
黎宝啥也不想说,他也有点想喊救命了。
“你哥过来了。”秦应说:“我等下再来找你。”
黑下去的屏幕映出黎宝的脸,他深呼吸一口,稍微冷静,算了,万事有双开门顶着。
秦应收起手机,“黎队。”
黎危看到他刚才在打视频,“朋友?”
秦应点头,“嗯,有点事。”
两人走到室内,找了个地方坐下,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
黎危递给秦应一瓶水,“季雪出事的时候,你和洛城市局的黎宝在一起?”
秦应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是,如果不是黎警官及时赶到,我应该就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黎危注视着秦应,他比黎宝更有压迫感。秦应很清楚地分辨出,他的眼神和当初在n国不同,当时他看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线人,此时看的,却是一个和自己弟弟说不清道不明的家伙。
爱子(14)
但秦应一眨眼,再看向黎危时,发现黎危已经换上放松的笑容。
兄弟俩笑起来,眼尾的弧度是一样的,但黎危比黎宝年长从容,他这样笑,似乎有种来自长辈的包容。
“黎宝给没给你说过他以前在特勤的事?”黎危问得很随意。
秦应却随意不起来,这个人是黎宝的哥哥,黎宝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是亲手将黎宝救出来的人。
“他就提了一嘴。”秦应说:“说得比较多的还是戒毒所和重案队。”
黎危点点头,“他很喜欢特勤,最后却没能留下来,和朝夕相处的队友分离,他心里一直梗着,所以不乐意提。”
秦应盯着矿泉水的瓶子,没说话。
“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特勤,现在,他对你们洛城重案队好像也很有感情了。”黎危补充道:“我听李队说的。”
秦应说:“黎警官和科班出来的刑警好像不大一样,他不怎么被条条框框束缚,有时候走偏门,能力没得说……”
黎危的笑声打断秦应的夸夸,秦应看向他。
“你去过他家吗?”黎危问。
秦应斟酌,“去过。”
“我没去过。”黎危说:“他跟我生气,特勤的兄弟们都能去,就我不能去。”
秦应知道黎宝离开特勤的原因,黎宝早已将那儿当做自己的家,队友是家人,在黎宝的角度,自己是被驱逐的。秦应很清楚黎宝现在的生活更安全,黎宝对新的身份也适应得非常好,他与黎宝也是因此认识,可他无法不心痛当时的黎宝。
“是我我也会生气。”秦应说出了第一句不那么客气的话,“他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为自己做决定。”
黎危看了秦应一会儿,“臭味相投。”
秦应听出玩笑,听出阴阳,也听出认可。黎危笑,他也笑起来。
“黎宝名字是他自己起的,特勤的兄弟们一开始笑他,他就老正经地解释,宝是宝贝的宝,结果大家笑得更欢了。”黎危说着黎宝在特勤的囧事,眼里带着很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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