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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应说:“你和原厦都去哪里?”
黎宝瞥他一眼,“你不是知道?”
秦应幽怨地说:“原厦是原厦,我是我,你跟原厦约会,我怎么知道?我躺你们车底了?”
这人又开始了,黎宝腹诽,掰着指头数,“来实验二中找我写作业,我们去王哥那儿吃饭,嗯,加上写作业,去他家里,还是写作业。”
秦应笑道:“除了写作业,真没别的了?”
黎宝支支吾吾,“还去打过台球。”
秦应挑眉,说起打台球,他和黎宝打过,在柳孟县的惠延山庄,黎宝打得不错。按照黎宝的假想来源,打台球应该是邹宴说的。
邹宴……确实和他打过台球来着。
这段记忆对秦应来说很模糊,毕竟在过去的很多年里,他连邹宴的名字都记不起来,更别说和邹宴一起做过的事。若不是在意这个人和黎宝的关系,打台球他根本想不起来。
那天似乎是他和外校的哥们儿约好去打台球,去之前来兵王烫饭吃饭,恰好邹宴也在,大家聊着台球,王哥听见了,也来掺和了几句。他叫王哥一起来,王哥摆手说店里忙着呢,哪有工夫和他们一群小年轻玩。
这时邹宴举手,“可以带上我吗?”
除了他,没人认识邹宴,但那个年纪的男生,正是图热闹的时候,多一个人又不碍事,不等他开口,其他人就吆喝上了,“好啊,让原哥教你。”
到了台球室,大家各显神通,邹宴是唯一的门外汉,抱着球杆跟他请教,他打得正上头,敷衍了两句,之后邹宴应该是跟其他人学去了,最后一群人离开台球室时,他没注意到邹宴还在不在。
邹宴回实验二中后,把这段经历讲给黎宝听,所以黎宝才会知道他会打台球,幻想和他一起打台球?
两人静静看着彼此,黎宝不知道秦应在想什么,只觉得秦应眼神奇奇怪怪。
“喂!”黎宝打了秦应一拳。
秦应回过神,揉着被打的肩膀,“清早起来就袭击群众。”
黎宝想着醒来的一幕,低头,“你先袭击警察。”
两人打定主意去台球室,但过去那种专门接纳小混混的台球室已经不见踪影,大的呢,这个点又没开门。
“带我去你学校转转?”秦应说。
实验二中的校门在晨光中闪耀,临近开学,有不少家长提前送学生来,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管理不像正式开学之后那么严。黎宝和秦应跟着家长们混了进去。
黎宝在这里念了五年半,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黎宝有些恍惚。
初中和高中的教学楼都还在,但已经被重新粉刷装修过,当年住过的宿舍已经拆了,新修的宿舍更宽敞,能容纳更多学生。
教学楼与教学楼之间有生物园、科技园,操场外有一圈小操场,篮球、排球、羽毛球等活动就在小操场上进行。
还有电子阅览室、天文馆、植物园……像实验二中这种好学校,资金是非常充足的。
然而黎宝想不起自己和它们有任何交集。
因为贫穷,因为只有考到外地这一条出路,黎宝的中学时代没有任何亮眼的色彩,在学校的时候,他几乎都在学习,其他活动与他绝缘,要不是邹宴给他报名了运动会,他可能一次班级活动都不会参加。教室,食堂,宿舍,这就是他常去,也是他只去的地方。
学习之外的时间,他打了两份工,辛辛苦苦地攒钱,可是他攒的所有钱,后来都被楚群夺走了。
黎宝在偌大的校园里迷了路,这个他生活了五年半的校园,他好像还没有秦应熟悉。
秦应带他去电子阅览室,然后又绕到三食堂——这是个比较贵的食堂,黎宝别说去了,经都没经过过。
科技园有不少新来的学生驻足,好奇地看着里面的模型和科普讲解,黎宝和他们一样好奇。
秦应在不远处的甜品站买来桂花凉糕,甜丝丝的,黎宝吃得眯起眼。
逛得累了,两人来到操场,坐在最上边的看台上,操场外的大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
“你怎么对我们学校这么熟悉?”黎宝吃完了最后一口桂花凉糕。
“还不是因为你。”秦应说起当年来实验二中找项链的经历。
他不好让邹宴帮忙,便在校园里转来转去,试图捕捉到那个瘦弱的身影,然而他走遍了校园,都没能如愿。
秋犁三中的学习氛围比实验二中轻松得多,很多人装模作样去电子阅览室、图书馆这种地方学习,他也理所应当认为捡走项链的人会在这些地方,可没有。
黎宝脸颊有点红,“我都在教室写作业。”
教室,是他最重要的基地,堆满书的课桌就如同他的堡垒,他几乎长在课桌上,周围的一切喜怒哀乐都与他无关。
堡垒遮挡住他,即便秦应当年从班级外经过,也很难看到缩在堡垒中的少年。
“但我和原厦不在教室写作业。”黎宝又说。
秦应侧过脸,“嗯?”
“我们在电子阅览室,在三食堂,还有篮球场边。”黎宝说得自己都笑起来,“其实我都没去过。”
秦应问:“邹宴跟你说的?”
黎宝摇头,“这些用不着他说,大家都去过,听听就知道了。”
刚入校时,大家都爱探索校园,他没有时间去,但可以偶尔抽空听听他们的议论。他们说得最多的是电子阅览室,那里简直是拍偶像剧的地方,根本没人在那里学习,全都在偷偷摸摸牵手。还有植物园、操场……所有在同学们口中浪漫的地方,都成了日后他在绝境中的自救养分。
只是他对恋爱这件事的所知太匮乏,所以才总是拉着秦应写作业。
操场上有转圈的小情侣,看台上有只顾着和喜欢的人说话,暑假作业没写几道的学生,这学生走的时候忙忙慌慌,作业都忘了拿走。
又有学生来赶作业,不小心踢掉了刚才那学生的作业,秦应捡起来,随便翻开看了看。
是高一物理题,黎宝问:“会不会?”
秦应很诚实地说:“不会,哥哥给我讲讲?”
黎宝被他这声哥哥架起来了,想象中给原厦讲题的画面,竟然兑现在了现实中。
“同学,有没有草稿纸?”黎宝对不远处的学生喊。
“多的是!”学生慷慨地说。
黎宝去拿过来,架起势准备讲题。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草稿纸上还一片空白。
秦应说:“哥哥?”
黎宝耳朵红了,但不是因为“哥哥”,是因为他连题目都看不懂了。
“这个……”黎宝镇定地说:“可能是竞赛题吧,我没接触过竞赛。”
秦应翻到封面,“明明只是普通的高一物理习题。”
黎宝:“……”
秦应笑道:“哥哥,你就是这么给原厦讲题的啊?”
黎宝着急争辩,“这都毕业多少年了,我,我忘了。”
秦应却不听他解释,继续笑:“学渣给学渣讲题,渣到一块儿去了。”
黎宝不服,“我以前成绩真的还不错!”
秦应虚伪地捧着,“嗯嗯,嗯嗯!”
这时,忘记作业的学生满脸汗水赶回来了,秦应朝他招手,他眼前一亮,接过作业时却遗憾地瘪嘴,“我还以为你们帮我做了呢!”
秦应憋笑,“不好意思,这个哥哥尽力了,但没写出来。”
学生理解地抱了个拳,“有心了!”
秦应也抱拳,黎宝看不惯,把他的拳头拍下来。
草稿纸没派上用场,黎宝把它还给赶作业的学生,学生挠着头说,“你们这些大人,谈恋爱就谈恋爱嘛,非要s我们学生,结果解不出来,啧啧!”
这么一折腾,黎宝又气又饿,正好兵王烫饭到了营业的时候,秦应顺着他的背,“不写作业了,烫饭吃不吃?”
黎宝咬牙,“吃!”
一路气势汹汹来到校外的小餐馆街,黎宝却有点踟蹰了,他不知道见到王哥时应该说什么,在那段昏暗的岁月里,王哥照顾过他,是个很好的人,可他并不想再在王哥平静充实的生活里留下痕迹。
王哥不在这边,黎宝松了口气。
秦应点餐时,王哥的侄女小莫认出他了,“哎哟,又来了。”
秦应和小莫聊了两句,黎宝听见他们说王哥在市中心的生意特别红火,王哥整天干劲十足。
黎宝想,真好,就该这样,好人靠勤劳,踏踏实实地将日子过好。
他们是今天最早一桌客人,两份烫饭没多久就端上来了,都是大全套,也不贵,据说最近实验二中的学生和秋犁三中的学生都爱吃这种。
天热吃烫饭很考验技术,秦应拿来两个碗,舀出一些等凉。
“我以前吃的比这个还要丰盛。”黎宝小声说。
秦应说:“是王哥给你开的小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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