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宝说：“你知道了。”

    秦应笑了声，“你想瞒着我？”

    黎宝窘迫道：“没有……”

    “有点理解我不想跟你说邹宴的线索了吗？”秦应用额头碰了碰黎宝的额头。

    黎宝问：“那这个k国，你怎么想？”

    秦应却没有回答，“小宝，我已经失去了至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你，我不能失去你，不想任何对你有不好企图的人接近你。”

    黎宝心跳快了半拍，凝视着秦应眼里的深绿，须臾，吻了吻秦应的唇。

    苏柔珊、刘鸥案收尾工作完成，支队原本以为会在这起案子中得到桂杰失踪案的线索，但苏柔珊和桂杰的关联无法再深入，没有线索指向桂杰失踪和苏柔珊有关。

    同样，邹宴的身份虽然可疑，但也与苏柔珊遇害毫无关系。

    目前邹宴已经停止在凯君前行里的工作，对调查十分配合。邵一庆得知旦凛并不是k国人，十分惊讶，但不认为他有任何坏心。

    “我们都是做公益的，不然也不会成为朋友，我觉得做公益的起码都有颗善良的心，旦凛是什么人我很了解，k国我也比诸位清楚，在k国做公益，没有大爱和勇敢是不可能的。”

    邵一庆说，认识旦凛是在k国南部的乡村教堂，许多孩子没有父母，他们的父母有的被人打死了，有的坐牢，有的只管生不管养，教堂承担了一部分收容责任。

    旦凛为孩子们上课，拉来赞助，也自己捐款。旦凛有自己的投资，不缺钱，他专门为穷困潦倒的群体成立了基金，还有一个专业的团队。

    邵一庆在旦凛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和他聊到国内的公益现状，邀请他和凯君前行合作。旦凛没有立即来，因为在k国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他与合作伙伴多次邀请，旦凛才来。

    “是我们请他来的，他又不是主动来，我觉得你们调查他很没意思，搞得他像是来做坏事的，他来这一年多，做的一直是善事！还帮我们搞了好几次活动。”

    其他和邹宴有过接触的公益人态度和邵一庆相似，熟悉k国情况的更是说，在k国搞身份就是很容易，有钱就行，旦凛就算违法了，也只是在k国违法。

    与此同时，专案组对卢常的调查也在推进，黎宝有李江洄的背书，能够有限地参与其中，小钟见他来了，很是高兴，“小黎，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黎宝心里却有些堵着，毕竟这是原家的案子，他很担心秦应。

    “黎顾问。”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黎宝一惊，转身，黎危冲他抬了抬手。

    黎危挂名监督专案组，但特勤事务繁忙，黎危无法长期待在秋犁市，所以黎宝来这么久，还没见着他。

    兄弟俩相见，黎危倒是没什么不自在，还跟着洛城重案队叫“黎顾问”，黎宝就有些紧张了，脑子里忽然出现黎危找秦应谈话的一幕。

    哥哥毕竟是哥哥，当初在特勤还是顶头上司，黎宝背地里编排哥哥，真面对面了，那反应还是个弟弟。

    “我找过你，你不在。”黎宝说：“什么时候又来了？”

    黎危说：“今天一早，听说卢常的事，就马上赶来了。”

    黎危是剿灭卢常犯罪团伙的特勤总指挥，知道卢常在k国的犯罪网盘根错节，能耐颇深，特勤打掉了卢常在国内势力，k国的便树倒猢狲散。但即便是黎危，也无法将卢常和原家灭门案联系起来，至少在当年掌握的情报来看，卢常和维愿贸易完全无关。

    “你去见过卢常了吗？”黎宝着急地问：“特勤现在是什么想法？”

    黎危点头，“卢常现在越来越嚣张了。”

    卢常被捕后，短暂地消沉了一段时间，当他想通自己手上有大量重要信息，警方杀不了他时，变得高枕无忧起来。尤其是这些年，他有个大病小病，看守所都很紧张，他越发得意洋洋，见到黎危的第一句话时：“黎队，你还没光荣呢？”

    黎危倒是不会被他轻易激怒，和他聊起原家案，他颇有谈性，“早知道你们那么感兴趣，我就早点说了。”

    “原家四口是你杀的？”黎危问。

    卢常奸笑，“啧啧啧，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他们的孩子？”

    “因为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还说人不是你杀的？”

    “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就说明人是我杀的？黎队，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特勤文化水平不高吧？推理这种事，还是让更专业的人来做。啊，对了，你那个弟弟现在居然是刑警了？他行不行啊？该不会是你给他找了什么关系吧？我看他不大聪明的样子。”

    黎危冷笑了声，“你不就是被他抓捕？在聪不聪明这件事上，你有资格评价他？他再蠢，也比你聪明不少。”

    黎宝忽然小声打岔，“我不蠢。”

    黎危说到卢常时眼里满是冷漠，此时被黎宝打断，目光却多了几分温度。

    “是，不聪明怎么当得上黎顾问。”

    黎宝觉得黎危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但一看黎危，人家十分正直。

    黎宝想真该让秦应来和黎危坐一桌，秦应以前总说他阴阳怪气，他这阴阳怪气可能就是潜移默化中跟黎危学的，毕竟他初入特勤，连发型都要学黎危，黎危整个人都是他的参照物，可惜抓捕卢常后，黎危把他赶走了。

    怎么又想到伤心事？黎宝甩甩头，忽然发现这事其实也没那么伤心了，黎危和蒋铭给他选择了一条好路，现在硬要说他还怨黎危什么，怨的是自己不在特勤，今后黎危要执行危险的任务，自己不能协助。黎危万一死了，他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他将是被通知的。

    见黎宝神情有些黯然，黎危忽然说：“跟你聊天老是冷场。”

    黎宝反击，“那跟谁不冷场？你以为你就是很会聊天的人吗？”

    蒋铭都不爱和黎危聊天，两人岁数没差多少，从小吵到大，现在还一言不合就互相阴阳。

    “秦应啊。”黎危丝滑地说出这个名字，“怎么，你没跟他学学？”

    黎宝背一下子挺直了，今天他没想和黎危聊秦应来着。

    “我下次介绍你们认识。”黎宝清清嗓子。

    “我们认识了，还要你介绍。”黎危说：“行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别装。”

    黎宝还在狡辩，“谁装了？”

    黎危反问：“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这黎宝怎么回答，知道我们谈恋爱？黎宝索性闭嘴，脸上写着犟得要命。

    黎危笑着摇摇头，“那我说的是秦应家里的案子呢？”

    黎宝眨眨眼，毫不含糊，还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那我要听。”

    “特勤和专案组通过气，这次新启动的调查实际上还是没有掌握新的线索，但卢常的反应是个突破口，原照林夫妇在k国考察时，可能无意中接触到了卢常犯罪团伙的秘密，因此被灭口。”黎危说：“原家这案子十一年了无法侦破，难点就出在这里。”

    黎宝说：“卢常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说出来？自爆吗？”

    “他有把握，就算自爆，警方也找不到证据，况且他表达得非常含糊。”黎危说：“他的心理也很好猜，案子多年未破，对他来说是件很荣耀的事，他拿出来炫耀，而且是在被害人唯一孩子的面前炫耀，他享受秦应表现出来的那种痛苦。”

    黎宝紧紧握住拳头。

    “秦应现在可能不太好过，你要多支持他。”黎危问：“他怎么样？”

    黎宝心想，我气了他一顿。

    “嗯？”黎危好奇地打量黎宝。

    “我当然支持他！”黎宝气势汹汹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支持他的人了。”

    黎危在黎宝肩上拍了拍，“也不用说得跟宣誓一样吧。”

    邹宴和卢常，两条线的调查都在艰难推进，特勤派了队员去k国，目前还没有关于邹宴身份的详细信息传回。

    这天，黎宝接到李江洄的电话，说有个视频需要他看一下。

    “是不是成志有消息了？”黎宝连忙问。

    最近洛城重案队在调查成志失踪案，成志前后改变太大，有线索表明，有人在控制他，而这个人始终没有出现。随着大量监控被收集，成志的行踪网络逐渐清晰。

    但李江洄却说，有消息的不是成志。

    黎宝打开视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秋犁市失踪的桂杰。

    桂杰失踪已有多月，他的粉丝在网上表达对警方的不满，支队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他居然在洛城？

    长陆区铁衣街，桂杰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在街边以很慢的速度步行，似乎有些恍惚，中间停下来四处张望。

    此前重案队追踪成志，成志到过铁衣街附近的宝珍巷子，发现桂杰纯属意外。

    目前，张贸和部分队员已经前往铁衣街排查。

    黎宝神经顿时绷起来，重案队在寻找成志的过程中，发现了同样失踪的桂杰，这两个人有一些共同之处，桂杰突然从家中消失，也可能是被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