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办法不指认你，我不能没有文家的资助，我奶奶还躺在病床上，我妹妹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治疗，没了资助她们撑不下去的，对不起对不起……”

    五年前徐沐的崩溃道歉犹在耳边，他跪下给言矜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因为总要有人牺牲，所以是他。

    与他们的痛苦和名声比起来，言矜经历的最微不足道了。

    -

    “吃饭了宝宝。”

    闻则谏做好饭端出来，言矜在玩手机。

    “快去洗手，拿两听冰可乐。”

    “好。”

    言矜洗了手，拿了两个杯子和两罐可乐。餐桌上，闻则谏做了三菜一汤，鱼做的不辣的红烧鱼。

    “好香。”言矜坐下，可乐倒进杯子里，加入冰块。

    闻则谏和他碰杯，“不如你香。”

    言矜温吞地喝了口可乐，甜滋滋的气泡水融化舌尖，勉强冲淡心里的一些酸苦。

    闻则谏火眼金睛，“怎么了宝宝？谁让你不开心了？文善谌又来骚扰你了？”

    “啊。”言矜微愣，“没，不是他。”

    “不是他，就是其他人，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言矜找借口，“我把你给我雕的小猫发给我哥，他说是丑东西。”

    “丑东西就丑东西。”闻则谏随意地说，“下次我给你雕一个凤凰于飞，保证让咱哥挑不出毛病。”

    言矜唇角一弯，听他这么说，心情难得好了起来，给桌上食物拍张照，故意发给陆酌。

    哥：【下次别发。】

    言矜：【你会做吗？他什么都会。】

    哥：【什么都会的小老虎戏精是不多见，需要我帮你申遗么？】

    言矜自认为能扳回一局，结果还是说不过他，郁闷放手机吃饭。

    闻则谏瞧着他的动静，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有点想笑，拿出手机，他最爱的宝宝发朋友圈了。

    他给点个赞，评论：【宝宝喜欢，下次雕凤龙呈祥[甜美][亲亲]】

    他们温馨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言矜每吃一道菜就会捧场说好吃。

    两个人都似乎忘记了昨日的不愉快。

    饭到中途，言矜手机来电。

    “谁？”闻则谏看到一串陌生号码。

    “骚扰电话。”

    言矜挂断。

    “文善谌？”闻则谏猜到，拿过他手机，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没用的。”言矜说，“我拉黑过很多次，他总是换不同号码打给我。”

    “打一次就拉黑一次，反正拉黑不费事。”

    闻则谏对文善谌印象差到极点，“这种睁眼瞎没什么好聊的，你当初和他做朋友都多余浪费感情。”

    言矜默默吃饭，“是吧。”

    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文善谌在事情发生前对他是非常好，如他而言拿他当最好的朋友，他搬进文家，文善谌有的他都会有，细心周到，会照顾他的自尊心，会带他接触不认识的新事物和规则，行事作风带有文人墨气，是在爱与书香门第下长出来的少年。

    然而世事无常。

    不过最近，文善谌找他的次数是变多了。

    言矜心中隐隐不安。

    可该说的文善谌都告诉闻则谏了，应当不会再有什么超出他设想的事情发生。

    “闻哥。”言矜斟酌着说，“如果他还来烦你，你别理他。”

    闻则谏给他夹菜，“放心，我只理你。”

    简单几个字，让言矜心里的大石头落下。

    吃过饭，言矜要去公司，忙裴凌青即将要上映的新剧宣传。

    闻则谏陪他去。

    临近下班时间，一个陌生号码再打了过来。

    言矜烦不胜烦地挂断拉黑。

    晚上回家车上，越不想遇到谁偏遇到谁，一个人从拐角横穿马路，车子差点撞上去。

    司机急停。

    “撞到了？”言矜在后座视野不多，“我下车看看，闻哥，你别下来。”

    他开门下车，倒在路上的人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

    “对不起对不起，我着急赶路没看到车，你……”

    他一抬头，和言矜对上视线。

    过去五年，言矜依然一眼认出他，“徐沐。”

    霸总上身狠狠爱

    “言矜？”

    徐沐同样意外，同时有些尴尬，“是你啊，不好意思……”

    今天才被拉黑，下午又差点撞车，孽缘不过如此。

    言矜脸色冷了冷，公事公办道：“没撞到吧？”

    徐沐连忙摆手，“没没没。”

    确认他没事，言矜回到车上，没和五年未见的高中同学叙旧一句。

    徐沐在原地欲言又止，可没了叙旧搭讪的勇气。

    车子开走，他还站在原地出神。

    闻则谏望向窗外，微眯起眼。

    只一眼，他就不会看错，车外那人的模样与言矜有三四分相似。

    只是相似的只有眉眼，气质却是天差地别。外面那人身上充满被生活磋磨的市井风霜，全无言矜攫取眼球的绝丽动人。

    “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言矜在平板上划拉，给他看，“裴凌青适不适合这个品牌的风格？这个代言想找他。”

    男人瞥去两眼，“勉强吧，找他代言算是瞎了眼了。”

    “……”

    言矜回复品牌方，“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能把破布也穿成时尚高定。”

    “在你面前，我更喜欢不穿。”

    司机掏掏耳朵，升上隔板。

    言矜给他塞了包之前阮歌做的小饼干，让他吃别说话。

    “刚才那是你高中同学。”闻则谏嚼饼干，“长得……”

    言矜捏紧平板。

    “不如你。”

    “。”

    言矜心平气和：“在你眼里，大部分人都不如我。”

    “谁说的？明明是没人有你好看。”

    言矜笑了下。

    回程路上他强迫自己将心思放在工作上，可是徐沐的出现打破了。

    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曾被他不止一次地撞见，被文德秋压在身下。

    得知真相后，言矜几欲作呕，再想起来，胃里不由翻滚，被他强压回去。

    “不舒服？”闻则谏靠过来，“饿了吗？吃块小饼干垫垫？”

    言矜咬住他送来的小饼干，“可能有点，回去就吃饭了。”

    “宝宝工作不要那么拼命，总是不按时吃饭，要不是我陪着你，你今天怕是又糊弄几餐……”

    为了让自己心情好点，言矜打开微博，搜他和闻则谏在恋综上的糖吃。

    好甜。

    胃里好多了。

    他刷了几个网友剪辑的视频，每一帧他们都仿佛要原地开do，言矜往下滑，刷到一个长评。

    王林琳：【太甜了太甜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般配的cp！磕得我感觉自己的先天性心脏病都好了！！希望有天能和他们在岚城相遇！闻言一定一定要是真的呀！】

    言矜刷到这条评论，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他记得，徐沐的妹妹，单名一个琳字。

    世界小得可怕。

    言矜点进她主页，小姑娘平时微博发得不多，近期转发闻言cp上头。

    滑到三年前，她发微博：奶奶去世了，或许哪天我也会走的，只剩哥哥一个人。

    言矜如鲠在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个世界对很多人太残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言不由衷，好像谁都没错，谁都可怜。

    怪了一圈到头来只能怪自己。

    他止住眼底的酸意，靠在男人肩上，“闻哥……”

    “嗯？”闻则谏挠挠他下巴，“不刷了？网上的糖都是假的，哥给你点真的？”

    “好。”

    男人勾起他下巴，低头贴上他的唇。

    感谢司机大哥降下的隔板。

    言矜迫切渴望他的气息，亲着亲着攀上男人肩膀，将自身更多地送上去。

    闻则谏扣住他后腰，在亲吻间隙道：“哪里不开心，能和我说说吗？”

    言矜不说，再次吻住他。

    “你真是……”

    闻则谏告诉自己不能急，发了狠地吻回去，他的攻势凶野，衬托得言矜的主动宛如雕虫小技，迅速节节败退。

    “呜嗯……”

    言矜眼角沁泪，“闻哥，哥哥……”

    “怕了？”

    “不怕…”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闻则谏终究心软，搂着他安抚亲了亲，“是刚才那个高中同学让你不开心，还是工作上遇到烦心事？”

    “你说出来，哥哥都能帮你解决。”

    他对自己几年如一日的耐心温柔，言矜止住的酸涩复而奔涌。

    过去的痛苦只要不提他就能当做过去，痛他一个就够了，他不想影响闻则谏的好心情。

    “没有，”言矜尽力让自己表现正常，“被裴凌青那身造型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