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矜那晚带着哭肿的眼睛回陆家,陆酌当场冒火,以为文善谌又对他做了什么,差点杀去文家。
他莫名其妙对陆酌说:“我想见闻则谏。”
陆酌一个问号顶头上。
言矜说完都认为自己异想天开,从他身旁走过,“对不起,我乱说的。”
“啧。”陆酌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然后说,“走走走,不就是见闻则谏,我让人联系他工作室。”
言矜停下说:“算了。”
见了他能做什么?
他和闻则谏有太大的差距。
如果要相见,他应该以更成熟,更吸引人的姿态与他相逢。
优秀的,好看的,不沉痛的,完完全全告别过去的言矜。
至少那样的他才能与之相配。
言矜诉说当年的事,“还记不记得上次差点被我车撞的同学徐沐?他和我长得像,对不对?”
闻则谏否认道:“你们不像,一点都不。”
“没关系,大家都这么说,以前学校还有人叫他小言矜,我听同学说才认识他是谁。”
言矜回忆,“文德秋喜欢玩弄男生,以拯救的名义,他资助的学生里大部分都是他挑中的,有些条件很差急需要钱的,他就会向对方发出暗示。”
收到暗示的,有些装傻,有些屈服。
言矜就是装傻的那一批。
“在那之前,我都当他是好人。”
言矜说,“文德秋出事之前,我撞见过不止一次他和徐沐乱来,他让我保密,为了我妈妈,我保密了,他对我有那种想法,故意让我看到,是为了刺激我。”
“但我抱有侥幸,以为看在文善谌的份上,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他和文善谌双子星的称号校园人人艳羡,那几年谁都知晓他们关系最好。
文夫人与文德秋对此更表示欣慰。
“文德秋出事那天,他喝了酒,拉着徐沐在我房间乱来,我看见了,他就想来拽我。”言矜说到这里,喉结艰难滑动了下。
我们能复合了吗
从陆酌口中听到和从言矜口中听到是不同的感受。
闻则谏把他抱进怀里,眼底泛起红血丝,已经有些不敢再听下去,他说的每个字都宛若钝刀凌迟着自己心脏。
“后来,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有了男人怀抱,言矜泛凉的身体稍微回暖。
“我不小心失手,推他下去。”
“他活该。”闻则谏言语干涩,“这种人渣死不足惜,这些年没死都便宜他了。”
言矜奇异一笑,“后面,文善谌不停质问我,徐沐在场指认我,文夫人也不说话,我都没什么实感,像做梦一样。”
他渐渐泄力,很轻地说:“没有人相信我……”
“不管是文善谌,还是其他同学,老师,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可就是,认为我就是那样恶毒的人。”
来自四方的利刃不停扎进他体内,弄得他遍体鳞伤。
明明在那之前,他们对他都那么友善。
说变就变。
没有谁坚定站在他面前,告诉他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些事我都想忘了,也不想告诉你……”
言矜眼眶一点点红了,“对不起,哥哥,瞒了你那么久。”
闻则谏每每听到他道歉就心如刀绞,“……该道歉的是我,要是我早点出现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一定会是站在言矜身边的人。
别人不相信他,他一定会相信,他的宝宝明明乖乖的,软软的,那些瞎了眼的人怎么会认为他做得出那些事。
“和你分手,是文善谌用这些事来威胁我,他清楚我喜欢你,不想让我高兴,要是我不分手,就公开这些事。”
言矜忍着泪说:“我不想拖累你,让别人以为你谈了个坏的男朋友。”
“……”闻则谏凶道,“你是不是笨?不信任我?”
“我信你的。”
言矜贴贴他的脸,“我信你不会为此疏远我,会心疼我,可是网友不会信。”
他太明白当代网友的德性了。
“我只会连累你被骂,就算违背承诺说出实情,没证据,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如果你因为我被骂了,我会自责死。”
所以他选择暂时性分手,宁愿自己想办法,也不愿给闻则谏惹一身腥。
在分手后的无数个夜里,言矜升不起一丝睡意,总是睁眼失眠到天亮,不想吃饭,不想喝水,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仿佛回到当初被讨伐污蔑的那段时间。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想他,他只能拼命工作,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好多次,他想问裴凌青,闻则谏在剧组状态怎么样,又胆怯听到他过得不好。
得知分手后闻则谏状态很不好,言矜就后悔了。
他不该那么冲动。
就像当初他接下文夫人的卡和钥匙,他总是找不到别的方法。
“宝宝…”闻则谏喉咙堵得无法呼吸,他抚摸言矜唇角,“你要是不那么善良就好了。”
“我不善良。”
不管他说过多少次他不怪自己,言矜都过不去心里的坎,眼泪掉下来,“我在伤害他和你之间,选择了伤害你……”
闻则谏擦掉他的泪,“我不是说过,没关系,你就算伤害我,我也不会骂你,他就不一样了。”
“他不仅骂人,还打人。”
言矜睁着湿润的眼,“要不,你还是骂我吧。”
“我不骂你。”闻则谏说,“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言矜泪珠一颗一颗掉。
全世界都不相信的他,厌弃的他,有了一名无条件拥护他,信任他,爱他的人。
“我也爱你。”言矜这一瞬有了勇气,“我不想和你分手,不想拉黑你,拉黑你是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找你。”
“嗯,我知道了。”
“你当时是不是很生气?”
“不气,我只气自己没立刻去找你。”
“那……”
言矜泪眼蒙眬地和他对视,“我们能复合了吗?”
他从来没提过复合的事。
大家都在问,他每次都打岔过去,言矜有时都会想,他想不想和自己复合。
不保持交往的关系,是不是会不那么累。
闻则谏将他的碎发别进耳后,慢慢抹去他眼尾的泪,挑起一边眉,反问他:“我们分手了?”
被抹掉的泪重新掉出来,言矜哽住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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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矜设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他想如果闻则谏不来找他,等他想办法处理好那边的事,就回去重新追他。
这种分手方式没人会喜欢,就算闻则谏对他撒气都没关系。
可两月后的再见,闻则谏打破他的行动,一系列入室抢劫弄得他束手无策。
原来在他心里,他们从来没分手过吗。
言矜糊涂地问:“你不怕我是真要和你分手,你闯进我家,不怕我报警吗?”
“我的乖宝。”闻则谏似笑非笑,“要是你删了我的指纹,或改了门锁密码,我那天进不去——”
言矜后怕问:“你就不会再找我了?”
“我就蹲门口等你。”
“……”
“等你回来,抢了你进去,管他三七二十一,收拾一顿再说。”
“……”
言矜不知该不该后悔,没删他指纹。
听起来怪让人心动的。
“等我收拾完了,解气了,你随便报警。”
“……”言矜说,“我不会的。”
“可你就是没可恶到底。”闻则谏怜惜抚摸他的眉眼,“见面的每刻都勾引我,穿那么好看,身上那么香,还当我面扎头发,你想让我在外面办了你么?”
言矜眼角挂着泪,憋气说:“我没……”
“真的?”
“…只是一点点。”
和他分离两月,言矜就好似渴肤症发作,每刻都想和他接触。
他不敢,就只能等闻则谏主动。
“你还是了解我的。”闻则谏说,“我就吃你那一套,你在我面前抬抬手我就被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感谢我吧,我强大的克制力让你躲过一场极为恐怖的性|骚扰。”
言矜蹦不出一个字,如他愿说:“……谢谢。”
闻则谏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吻掉言矜半干的泪痕,怜惜地从他眼尾吻下去。
“我倒希望你能绝情一点。”
至少让自己不用自责,能够过得好。
心狠一点,无论对谁。
不要让任何人成为你痛苦的根源。
别玩,宝宝
电影中的林秋遭到污蔑,成为过街老鼠,躲在家里不出门,好几次自杀,求生意志将他拽了回来。
每次这一幕,言矜泪都流个不停。
言矜要是早点告诉文善谌真相,后面就不会多那么多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