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工地上班？那地方多累，你腿行吗？换个工作吧。”

    “啊，我没事，腿早好了，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啊，缺钱跟哥说。”

    “行吧，我有事先挂了，你不行别强称哈。”

    “知道了。”

    挂断电话，李青看着屏幕，嘴角还咧着。

    旁边并排蹲着的大叔凑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小伙子，笑成这样，给对象打电话呢？”

    “不是，是我妹。”李青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里透着骄傲。

    他们村统共就出了那么几个大学生，李好就是其中之一，在李青心里，妹妹就是金凤凰，有文化，长得也俊，比谁都强。

    其实，李青这趟来帝都，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来看妹妹的。

    上个月，李好突然发消息跟他说，谈了个对象，是个oga，而且想跟人家结婚，让李青过来看看。

    李青当时在老家地里干活，看到消息差点一锄头刨自己脚上。

    oga啊！

    他们整个村，都没有一个oga！

    自家妹妹居然不声不响整了个oga当对象！

    李青又惊又喜，觉得自家妹妹真是有本事，连夜坐火车，哐当哐当就杀到了帝都。

    结果这一见，出事了。

    第一次见面，李青眼睛都不敢乱瞟，那oga长得是真好看，白净，贵气，身上还有股好闻的味道，李青心里直感叹，不愧是oga，就是不一样。

    可聊着聊着，李青得知对方是个二婚。

    他心里顿时有点不高兴，他妹妹可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大学生，凭啥找个二婚的？觉得自家妹妹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随后不久人家oga直接把他和李好带去了一家极其豪华的饭店接风。

    那饭店金碧辉煌，地毯软得能陷进脚脖子，等菜单一上来，李青扫了一眼，手直接抖了。

    一道什么白玉汤，大几千！

    一盘看不出是什么肉的菜，上万！

    李青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贵的菜，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连筷子都不敢动。

    人家oga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笑着跟他说了一句：“这家店虽然便宜，但味道还算过得去，大哥随便吃。”

    便宜。

    李青脑瓜子嗡嗡的。

    消费观被拉爆。

    他看着李好满眼温柔地给那个oga夹菜，一副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脑子里早把什么一婚二婚的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得要多少彩礼？什么条件才能把这样的oga娶回家？

    这几年，李青一直有特意存钱。

    他很早前就想好了，不管李好取向如何，是嫁是娶，他都琢磨着到时候钱对半劈，一半存着，一半给妹妹出嫁妆或者彩礼。

    这次也是揣着十万块钱来帝都的。

    结果现在，这十万块，可能就是人家那一桌菜的钱。

    一下给李青干自卑了。

    私底下，他跟李好谈过，想着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的，要不算了，还是分手吧？

    李好是一百个拒绝。

    念叨什么她喜欢人家，现在是没钱，但以后会努力工作给人家好生活的，而且人家家里有钱，也不在乎彩礼这些东西。

    李青觉得妹妹想得太简单了。

    人家不在乎，那是人家的事，但他们老李家不能装糊涂啊！

    这条件，李好要是跟人家结了婚，对方那就是妥妥的下嫁。

    李青怕李好以后在oga父母那边抬不起头，受委屈，看人脸色。

    于是。

    抱着给妹妹争面子的心思，李青没回老家，一咬牙留在了帝都。

    他得搞钱，能多搞一点是一点。

    大城市机会多这句话确实没毛病，李青很快就在这处工地找了个搬砖的高薪活计。

    短期零工，包吃包住，一天三百五，日结。

    这薪资水平放在他们老家那个小县城，想都不敢想。

    虽说干的都是卖力气的重活，但李青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每天傍晚从包工头手里接过那几张红彤彤的钞票，他心里就感到无比充实。

    “诶，小伙子，发啥呆呢？”大叔的声音把李青思绪拉了回来。

    端着空盒饭，大叔指了指李青脚边：“那卡是不是你的？掉地上了。”

    李青低头一看。

    “嗷，是的。”

    是昨晚在面馆捡的那张黑色卡片，大概是刚才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他都给忘了。

    李青蹲下身，把卡片捡了起来。

    午后阳光照在这张卡片上，那鎏金王冠徽标闪着细碎的光，看着比昨晚在面馆灯光下还要高级。

    李青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卡片表面，盯着上面那四个设计精致的艺术字，心里升起一丝好奇。

    “叔，你知道圣鑫会所是啥地方吗？”他转头问大叔。

    大叔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茫然，“不知道，没听过，听着名字应该是ktv什么的吧？”

    李青若有所思。

    想了想，他把饭盒放在一边，重新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圣鑫会所”四个字。

    点击搜索。

    多少！？

    页面加载了一秒，瞬间弹出来密密麻麻一堆信息。

    李青愣了一下。

    最上面是一个官方网页，点进去一看，背景图片里的那个金色王冠logo，跟卡片上印的一模一样。

    他往下滑了滑，粗略扫了几眼介绍，大概看明白了，这圣鑫会所不是什么普通的ktv，而是一个极其高档的私人娱乐场所，专门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消遣玩乐的。

    李青神色淡定，他不太感兴趣。

    返回网页，视线随意一扫，看到下方一个相关讨论帖：《路上有人给了一张圣鑫会所的名片，让我去工作，能去吗？》

    李青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帖子里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李青快速上下翻动着屏幕。

    突然，他手指猛地顿住，眼睛瞪圆。

    屏幕上有一条回复。

    【143楼：我同学就在里面上班，据说光是服务员，一个月薪资就两万起步！而且那些客人还会给小费，随便给点都够普通人干几个月的，不过你必须长得好，而且入职要有渠道，你有卡就满足前两者，至于能不能干……，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看你怎么选。】

    李青呼吸停滞了一瞬。

    后面一段话他完全没看进去。

    只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两万起步！

    多少？！

    李青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回复。

    两万块，这是什么概念？

    李青伸出手指头开始掰算，他现在在工地搬砖，一天三百五，这在老家已经是不敢想的高薪了，一个月满打满算不停歇，也就一万出头，两万要干将近两月！

    而且现在干的这活儿是短期零工，再过个把月这片工程就收尾了，等这活儿干完，上哪再去接一天三百五的活？就算是帝都，也不会每天都有这样的高薪工作。

    李青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感觉心跳得厉害。

    “哔！！”

    哨声划破午后的沉闷，休息时间结束了。

    李青猛地回神，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抓起安全帽回了工地。

    下午的活儿，他干得依旧卖力，半点没偷懒，但心思有点飘了，满脑子都是那“两万起步”。

    直到晚上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李青才正式开启头脑风暴。

    有了去圣鑫会所上班的念头，他就没法不去琢磨那条帖子里说的条件。

    入职渠道，要有卡。

    这玩意儿他有了，虽然……虽然不是他自己的。

    想到这，李青眼神闪了闪，有点心虚。

    至于那第二个条件，长得好。

    李青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他是个beta，身高一米八二，在beta这个群体里绝对算得上高个子。

    因为发育得早，小时候看着比同龄人高一大截，村里人以前还总说他肯定能分化成个alpha。

    这大概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特征了。

    李青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

    他不觉得自己丑，但确实也不敢舔着脸说自己是个帅哥。

    嘶，感觉不太行啊。

    李青脸垮了下来，叹了口气，心里那股热乎劲儿散了一半，失望间又摸了摸那张卡片。

    半晌，他抿了抿唇，还是打开手机搜索了圣鑫会所的地址。

    就试一试。

    试一试嘛，试一试又不要钱，两万块呢！

    第二天中午，李青搬完砖，破天荒地连晚饭都没吃，就火急火燎跑回宿舍，端着盆去水房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换上一套干净白t恤和牛仔裤出了门。

    站在马路牙子上，李青咬了咬牙，最后选择打了辆车。

    车窗外建筑飞速倒退，越往市中心开，外面的高楼就越密集，街景也越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