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保镖手里捧着一个密封袋，递给了秦川辞。

    eniga性征属于秘密，这是正常规格。

    何相宸一看，结果都出来了，白眼一翻。

    “我说真的，皇帝未必有你们俩多疑。”

    “我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图什么？你们俩要是真闲得没事干就赶紧走吧，杵在这儿挺占地方的。”

    秦川辞和楚逸对他这话充耳不闻。

    秦川辞撕开封条，从里面抽出一张报告纸，楚逸目光落了上去，然后报出了上面的数字。

    “百分之六十一。”

    何相宸：“……”

    何相宸：果然不是我的错！

    何相宸僵住了。

    他愣了两秒，脸上随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在开玩笑吗？”

    秦川辞：“你在开玩笑吗？”

    跟秦川辞对望两秒，何相宸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那张报告纸，像是要把它盯穿一个洞似的，死死瞪着上面的数据。

    掠过重重复杂的信息，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最后信息素匹配度那一行，赫然写着百分之六十一。

    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真的是百分之六十一。

    何相宸举着那张纸，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想起了自己跟李青的相处。

    他会因为李青被他撩到而洋洋得意，会因为李青不经意的举动而苦思冥想，更会因为害怕李青得知真相后的反应而惶恐不安。

    在他自以为掌控全局，把持上帝视角的时候，他情绪其实早已被李青牵着走，无论他如何狡辩，信息素永远会捧上最诚实的答案。

    撩人者心知肚明。

    撩人者自诩高明。

    一片寂静中，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

    徐适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何总，您要的监控给您弄过来了。”

    徐适的声音终于让何相宸回过神来。

    他捏着报告单，指尖发白，终于找到了能救他命的高匹配度对象，可何相宸的心情没有想象中那样欣喜若狂，反而又沉又懵。

    他坐回床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进来。”

    徐适推门而入，看到病房里的秦川辞和楚逸，脸上表情不变，只是微微颔首：“秦总，楚总。”

    随即他走到床边，将一个平板放在床头，言简意赅：“您要的监控。”

    说完，他便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刚关上，下一秒又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何相宸皱眉看去，刚刚才见过面的主治医生正一脸兴奋的冲了过来！

    医生完全没被他的脸色吓住，两眼放光，语气十分激动。

    “何先生！我想您现在可以立刻跟隔壁病房那位李先生，检测一下信息素匹配度！他很可能就是您的高匹配度对象！”

    病房里一片死寂。

    何相宸看着眼前的医生，太阳穴突突直跳。

    医生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刚刚和楚逸的对话给了他灵感，经过一番头脑风暴，机器分析，他终于为之前那些不合理的现象找到了解释，此刻正急于分享自己的成果。

    “何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应该认识这位李先生很久了吧！”

    医生语气笃定。

    “您之前几次精神海出现异常，但都没有真正陷入生命危险，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您和这位李先生有过多次近距离接触！”

    “虽然还没有进行过直接的信息素汲取，但在日常相处中，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您，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进行了安抚或是自救！”

    何相宸看着医生，一言不发。

    病房里另外两个人也没说话，但医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成果里，丝毫没觉得有问题。

    “但是！光靠这种程度的安抚和自救，已经无法满足您现在的精神海了！”

    “这次您的精神海之所以会如此异常，很有可能是因为您本身就情绪不佳，处于一个愤怒的状态，导致精神海躁动不安，结果一见到李先生，您信息素立刻就感觉到了释放口，迫切想要出来，进行汲取和安抚！”

    “可您偏偏又不进行任何信息素交换，这就导致……导致它们憋得慌，急眼了！”

    何相宸：“……”

    这位主治医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负责秦川辞的精神海状态，经验丰富，对eniga性征颇有研究，自打秦川辞成功破局后，研究进度更是大大加快！

    一番数据查证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何相宸为什么忽然陷入精神海异常。

    说白了，就是憋太久了。

    肉就摆在眼前，天天能看能闻就是不能吃，身体是忍住了，精神海它忍不了了。

    主人脑子拎不清，吃不明白，吃不明白那它就要亲自动手了！

    何相宸眉头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刚开始听觉得这医生有点扯淡，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破案了。

    怪不得他会做出那种事，原来如此。

    果然这都是精神海的错！

    想通了这一点，何相宸神色都松懈了很多，连带着看眼前这个医生都顺眼了不少，心中那些趁人之危的罪恶感，瞬间少了不少。

    医生说完自己的长篇大论，见何相宸神色忽然放松了些，顿时感觉自己说的可真好！

    他刚露出得意的笑，目光一瞥，这才发现何相宸手上一直捏着一张纸。

    医生眨了眨眼睛，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待看清上面内容后，医生脸上表情僵住了，随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逸。

    楚逸神色如常。

    医生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刚才的兴奋和激动荡然无存，语气也平静无波起来。

    “那个，不管如何，您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嗯，我就想说这些。”

    说完，他便步伐沉重的走了。

    何相宸没管他，随手将那份报告单折好，塞进口袋里，面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秦川辞之前就跟他说过，eniga与其他性征的匹配度，会受到eniga本人主观好感度的影响，这一点他也知道。

    他之前一直没有和李青进行信息素匹配检测，除了他自己确实没想过自己会喜欢李青这种类型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李青是个beta。

    就算是以前何家全世界广撒网找人的时候，进行匹配度检测的beta也很少。

    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这是常识。

    现代检测信息素的手段，主要是通过分析血液毛发等身体组织样本来进行，通常来说，腺体部位的血液样本检测效果最好。

    beta虽然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检测，但因为他们本身不产生信息素，所以一般什么也测不出什么来。

    秦川辞高匹配度对象虽然不是oga，但至少是个alpha，拥有信息素。

    可李青呢？他连信息素都没有。

    专属气味

    eniga想要通过高匹配度对象活下来，首先少不了信息素汲取。

    可李青都没有信息素，他要怎么汲取？

    何相宸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忽然，他神色一顿，想起了一件事。

    他总能在李青身上闻到一股薄荷味儿。

    一开始，他以为是李青喷了香水，之前还问过李青，当时李青否认了，他还以为是李青在撒谎，不愿意暴露自己钓凯子的秘武器。

    现在想来……

    何相宸老脸一红。

    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他抬起头，看向秦川辞。

    “我记得，你之前有个人，叫什么来着，素，苏，苏敏？也是个beta吧。”

    秦川辞闻言，脸色微变。

    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楚逸，随即看着何相宸。

    “提这个做什么？”

    “那个谁是beta，也没有信息素，你是怎么跟他……”

    说到这里，何相宸停住了，显然也是有点注意楚逸，但意思很明显。

    “嘁。”

    楚逸发出一声气音，脸上没什么表情，搞得他不知道那点事儿一样。

    他没管两人的眉眼官司，走到何相宸床头，拿起了刚刚徐适送过来的那个平板，看向何相宸。

    “我能看看吗？”

    何相宸想到里面的内容，神色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

    秦川辞神色淡淡，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听明白了何相宸没说完的话，直接开了口。

    “他确实没有信息素，但我时不时能在他身上闻到一点点其他味道。”

    一点点吗？

    何相宸回想了一下。

    李青身上的那股薄荷味儿好像不一样，浓得直往他脑子里钻。

    不对。

    何相宸忽然想起来，其实一开始，他也只能在李青身上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像是刚洗完澡后残留的沐浴露味儿，很容易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