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这串话，杨傲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蛋糕。

    虽然放了很久，不过好在冷藏得及时，形状完全没有被破坏，上面的黄色小福袋看着很可爱。

    看完蛋糕杨傲又检查了一下放在椅子上的礼品袋。

    他准备吃完饭后就把这个和蛋糕一起拿出来送给谢玉。

    然后再跟他好好聊聊最近的矛盾。

    杨傲还是不想和谢玉生出隔阂，这样他自己心里也难受。

    抱着这样的期待又等了一个钟头，期间杨傲不下十次看手机，也没等来对方的回复。

    最后他起身把收藏在玻璃柜里面的洋酒拿出来，给自己倒了杯。

    又从冰箱给谢玉的那个杯子倒了饮料。

    杨傲几乎把能做的准备都做好，面前的饭菜也逐渐凉了。

    其实现在的天气不太冷，屋子里开的空调温度也适中，但这几盘菜还是顶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常温摆放。

    又过去半个小时。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以至于他看时间许多次，也才过去十分钟。

    杨傲莫名就想到那个西装男人，心里不自觉开始胡思乱想。

    谢玉今天是不是又去见……

    不行。

    明明想过要好好聊，不要随便误会谢玉。

    想到这，杨傲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把酒喝下去，直到喉咙的火辣传来。

    他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中把浓度很高的酒一口气全喝了。

    但这个酒也有好处。

    杨傲发现胸口发热，脑子就不再乱想了。

    于是他便在自己开始思绪乱飘时，就倒一点喝下去，不知不觉中喝了不少。

    谢玉……

    杨傲又再一次拿起手机看，对话框依旧空落落。

    他放下手机，把屏幕倒扣在桌上。

    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早做饭。

    可分明是谢玉亲口说会早点回家，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傲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的车喇叭声响。

    车灯透过窗帘一晃而过。

    杨傲没有喝醉，只是有点困倦，被这么一吵，他立刻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看向门外。

    谢玉回来了？

    这个想法出现后，杨傲的瞌睡全都赶跑了。

    他立刻来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观察，另一只手虚虚搭在门口开关上，准备随时关灯。

    雨还下着。

    男人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雨幕，他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缓缓朝门走来。

    就在杨傲要关灯时，他看见一辆车从谢玉身后驶过。

    车远光灯不经意扫过门口，杨傲被晃的忘记了关灯。

    “……”

    谢聿柏打开门时，第一反应是惊讶。

    桌子被刻意布置，旁边墙壁贴着25的气球，桌面上摆着做好的饭菜。

    而杨傲就坐在餐桌边。

    “回来了？”

    “嗯。”

    谢聿柏嗓音干涩，他张了张嘴：“这些……”

    杨傲却很慌乱打断他想说的话：“洗手吃饭吧，都已经冷了。”

    本不该这样的。

    本应该是黑暗中突然变得光亮的惊喜，应该是他站在门口对谢玉说生日快乐，应该是欢声笑语。

    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比早上还要更加凝固。

    谢聿柏沉默着回房间收拾完再出来，杨傲已经自顾自自己先吃起来。

    他也不想去热饭，那些菜本来就没那么好吃，冷了之后就更难吃了。

    杨傲吃上几口后甚至想笑。

    忙上忙下胡乱努力一通，结果做出来的东西还是那么不入眼。

    就像他卡里计算着花费的余额，对比上那张黑卡，完全就不够看。

    谢聿柏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旁边摆放的两朵花很好笑。

    特意铺的白色餐垫很好笑。

    就连盘子里雕刻得很丑的胡萝卜花也很好笑。

    杨傲突然庆幸自己没想着拿蜡烛出来点，不然会更好笑。

    想到这里，他顺手把酒杯端起来喝，杯底被放下时在桌面磕出一声脆响。

    谢聿柏因为这个声音抬眸。

    对面的人状态明显不对劲。

    “不要再喝了，这个酒度数很高。”

    杨傲却没有想听他话的意思，依旧拿起酒瓶往杯子里续。

    就在他准备再端起来时，杯子被男人从手里夺走。

    “别喝了。”

    杨傲看向对面的人，对上那双黑沉的眼，他突然变得不管不顾：“你今天去见谁了？”

    “……”

    “一个朋友。”

    谢聿柏随口回答着，杨傲却不依不饶：“他是不是给过你什么东西？”

    那张黑卡就如同根刺，一直扎在杨傲心间。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阻止谢玉选择比他更好的人，但他却忍不住。

    谢聿柏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看了眼房间方向，又转回头：“你看我东西了？”

    杨傲直直看着他：“他为什么要给你那张卡，你想解除合同，是不是想走？”

    “…不是，我没有收下那张卡。”

    “谢玉，你是不是瞒着我很多事情？”

    难得被质问，谢聿柏也有瞬间的慌乱。

    “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这个反问让杨傲觉得很好玩，就好像这场情绪只是他杨傲一个人的事情。

    谢玉根本就没放在心里，全然不知。

    这如果是场游戏，他就像是眼巴巴追在主角身后跑的骑士。

    最后目送着主角回到目的地，从头到尾，这个任务只属于他一个人。

    “没什么……还给我吧，你吃你的饭，少管我。”

    杨傲伸手要去夺他手中的酒杯，这个动作让谢聿柏心里也恼火起来。

    躲避中，酒液洒出来泼在他手背上，一滴滴往下流。

    谢聿柏冷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让杨傲的动作停下来。

    就像触碰到什么开关，他抬头看向谢聿柏：“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要我说什么？”

    “为什么你去哪里，见的人是谁，发生什么事，什么时候回来你都支支吾吾？”

    杨傲喝完酒后情绪更加激动，是积攒好几天的爆发：“为什么什么东西都不能告诉我，我们不是……”

    他喉头哽塞。

    “不是朋友吗。”

    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耳边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

    谢聿柏似乎也被他说的话触碰到哪根神经，胸口深深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情绪那么激动，那么失态。

    他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结那些事情？”

    两个人住在一起，待在一起，甚至还有那张合同捆绑，这还不够吗？

    “因为我喜欢你。”

    杨傲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双方都因为这突然出现的这句话而感到惊讶。

    谢聿柏的表情顿住，薄唇中吐出两个字：“什么？”

    已经到这个地步。

    杨傲心里那股气被酒精刺激渴望着发泄，他闭着眼大声再重复了一次：“因为我喜欢你，可以了吗，谢玉。”

    他的尾音有点抖。

    “你这次听清楚了吗？”

    窗外是雨声

    周遭寂静下来。

    能听见沉重的两道呼吸声，节奏不一致，揉杂在一起，分不出哪道来自于谁。

    还有杨傲的心跳声。

    很快，就快要震破胸膛。

    不知过去多久，谢聿柏才缓缓开口：“你喝醉了。”

    他的声音干涩低哑，说完这句话后他又逃避似的补充半句：“这个酒度数很高……”

    没等他说完，杨傲就立刻打断：“我没喝醉。”

    他的眼睛很亮，直直看着对面的男人，不给他任何躲藏的余地：“我很认真，也很清醒，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

    谢聿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看见杨傲的这个表情。

    就那么呆呆望着他。

    眼睛很大很亮，眼里也很清澈，让人一下就能看破，读懂。

    唯一不一样的是，那张饱满的唇此时此刻没有带着丝毫笑意，反而绷得紧紧的，看得出主人十分紧张。

    谢聿柏承认。

    这是他那么多年来，见过最特别的人。

    最开始只是因为达到目的而随便接近的人，这个人却总是围绕在他身边。

    “谢玉，你为什么生病？”

    “谢玉，你家人在哪里呢？”

    “哥哥有钱，不用你担心。”

    “谢玉……你很难受吗？”

    谢玉谢玉。

    这个名字让他矛盾又痛苦。

    那些话还在耳旁不断回放，杨傲每个担心焦灼的表情不断在面前重播。

    他是很好。

    可是又能够好多久呢。

    谢聿柏自嘲般低笑了一声，垂下眼皮遮挡住眼底的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