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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也照样不忍心。
但杨傲知道他必须要迈开这步。
他被这样的感情牵绊太久了,被困在原地走不出去。
说残忍,谁又能够比谢玉对他残忍呢。
关于谢玉的事情,都是杨傲追问下才能得知,即使到最后,他还是相信谢玉没有骗过他。
“谢聿柏。”
杨傲唇边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手肘靠在栏杆上支撑起整个身体的重量:“你现在只是不甘心,或者只是不习惯。”
“到时候你的身边会出现更好的人,很快就会忘记有我这个人。”
说到这,杨傲停顿片刻,用尽力气才对着听筒挤出几个字:“感情没有谁对谁错,我原谅你了。”
“不是不甘心,不是不习惯。”
谢聿柏怕他挂断电话:“我是真的离不开你,你不要说这些,给我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求你了杨傲。”
“求你了……”
“不要把我扔掉。”
对面那几声卑微又低沉的请求,刺得杨傲的鼻腔发酸。
他张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面说不出来。
那些话,如果以前听见,也许会很开心吧。
最终,他才得以发出声音:“以后不要再打过来了,祝你,一路平安。”
就这么结束吧。
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杨傲沉默地低着头,眼前是不聚焦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着哪里。
种下的种子是错的,开出的花也会是。
他和谢聿柏就像是磁铁的同极,用胶纸紧紧缠绕在一起,等到失效时就会立刻弹开。
杨傲还没办法接受这场欺骗,他没办法心无旁骛地与人继续相处。
谢聿柏作为谢家少爷,也不会为了他而去改变什么。
就这样在彼此都没有完全伤痕累累的时候结束,对大家都好。
——
次日杨傲准时到达公司。
刘岩亲自下来迎接,见到这位杨少爷有点难看的脸色,忍不住担心:“小杨总,你是不是还没完全好?脸色很差。”
杨傲笑笑:“已经好了,只是没睡好而已。”
说没睡好,实则是失眠。
他昨晚与谢聿柏说完那些后,难得睡不着觉。
以往他都是沾床就能睡着,现在却闭上眼放空自己也无法入睡。
与曾经道过别,原本该轻松才对。
刘岩点点头:“这两天的工作量不是很多,您可以慢慢来,身体最重要。”
“老杨总嘱咐我了,说您不要太过于紧绷。”
他爸还能说出那么人性化的话。
怕不是被谁夺舍了。
杨傲与人坐电梯一同来到顶层,林夏看见他很开心:“小杨总身体康复啦?”
“嗯,谢谢关心。”
杨傲朝着她稍稍点个头,抬手打开门准备踏进办公室。
他的脚却在看见桌面上那束花后停滞不前。
办公桌上摆着束用粉色包装纸包装精美的花束,上面黄色的鲜艳向日葵与粉色玫瑰交织在一起,颜色很和谐。
见到杨傲的疑惑表情,刘岩上前解释:“这是早上有位先生匿名送过来的,说是一定要送给您,我检查过了,里面除了张小卡片以外没有其他危险物品。”
杨傲回过神来,缓缓走到桌前。
在向日葵的旁边果然插着张白色的硬质卡片。
刘岩格外有眼力见,见人表情纠结,他立刻往后撤一步。
“小杨总,我去给您泡杯咖啡,文件我都放在桌上了。”
说完后他便走出办公室,还很贴心地顺手将门带上了。
杨傲伸手拿起那张卡片,翻转过来。
上面的字体劲瘦有力:我会一直等你。
他的眼神滞住,用极快的速度将卡片插回花束上方,拿着那束花走向垃圾桶。
就在它要坠入垃圾箱时,杨傲即将松开的手却停住了。
他捏在包装上的手指收紧又放松,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将花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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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杨傲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又遇到在打饭的徐霖。
他手里的盘子堆着满满当当的红烧肉,看见坐在位置上的杨傲,兴冲冲地朝着他走来。
“杨杨总。”
徐霖还没把“哥”字给喊出口,就立刻改口。
“您这对面有人坐吗,我可以坐这吗?”
这百般客气的语气杨傲是怎么听怎么别扭,抬手示意人坐下:“要坐就快坐,别整那套没用的。”
以前还杨哥杨哥的喊,现在突然喊尊称,还真是不习惯。
有种熟人突然正经起来的感觉。
徐霖笑着坐下,眼睛朝着他面前的碗里扫了眼,看见人面前放着个大碗,碗里搁着几片薄薄的牛肉。
“这大叔还真是所有人都同等对待,我之前去吃牛肉面的时候也是给的这么点,感觉牛工作了一年也就受个皮外伤。”
杨傲往嘴里送了口面没说话,但一直都在听着。
徐霖也完全不在意人有没有说话,他嘴里那口饭还没咽下去,突然想到件想要分享的事情。
他加快咀嚼速度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凑到杨傲面前神秘兮兮地说:“杨哥,你知不知道我们苏组长被抓走了,说是涉及刑事案件,而且你住院的那几天,老杨总还让刘助理去招新的组长。”
徐霖提到八卦就来劲。
作为职场新人,他被苏瑞南压迫的可是太惨了,眼下直系领导被抓,那可真是个大喜事,摸鱼都有劲了。
“不过他到底犯的什么事啊。”
杨傲默默听着对面的人说话。
苏瑞南被抓他还真没有怎么关注,这段时间他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分心关于谢聿柏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
也许是他和杨万均两个人老一辈的事情了,与他应该是没什么太大关系的。
“到时候通报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徐霖听后点点头:“也是。”
吃完午饭杨傲重新回到办公室,看见林夏在里面忙活,她站在办公桌前不知捣鼓些什么。
听见身后门的动静,林夏才转过身。
没有身子的遮挡,杨傲看见她手里拿着朵粉色的玫瑰花和剪刀,桌面上都是修剪下来较长的花枝。
而她面前放着个细瓶口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朵向日葵与几朵粉色玫瑰花。
“小杨总,我看见您办公室有束花,就给您找了个瓶子插起来。”
林夏把手里最后的玫瑰插进花瓶,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用纸巾包着。
“玫瑰花用水养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枯萎了。”
杨傲抬腿走进办公室,眼神在那花上看了几分钟,对着这位勤奋的秘书道谢:“谢谢。”
林夏笑笑:“没事小杨总,那您忙,我就先出去了。”
她很快走出办公室,只剩下杨傲一个人和一瓶插花。
他看着那朵灿烂的向日葵,伸手将它挪到电脑的右上角位置,坐下来第一眼就能够看见。
杨傲笑了笑,笑里更多的是无奈与苦涩。
这束花和他也是孽缘。
本来该进垃圾桶的命,现在还莫名其妙被养起来了。
下午刘岩进来很多趟,给他带来几份需要确认的合同和文件。
工作不算太多,杨傲在日落时就差不多都做好了。
他抬起头松松发酸的手臂,活动活动脖颈,转头朝着背后的落地窗看过去。
夕阳此时恰好落在窗户的位置,将办公桌以及周围都笼罩进去,也包括那朵花瓶里面最高挑的向日葵。
杨傲站起身走到窗子旁边,将手机打开准备拍下张照片,又看见熟悉的联系人多了许多条未读消息。
【小玉:夕阳和向日葵是一个颜色的。】
【小玉:下班了吗,今天累不累?】
除去这两条消息,男人还发来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路边的几张街景,以及整片天空的夕阳,橙红色的,比任何油画还要更加烈焰。
杨傲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熟悉的街道上。
这是公司附近。
发照片的时间在半个小时之前,谢聿柏现在就在他附近不知道哪里的地方。
意识到这个事情后,杨傲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手脚也开始发麻。
在那次酒店门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谢聿柏了。
不对
杨傲想到那天和江随野顾译吃完饭之后,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车,以及那道穿着全身黑的身影。
那次,他也在周围。
想着想着,杨傲把手机放下放进口袋,唇边溢出个自嘲的笑容。
嘲笑的是自己。
即使那天说过各自安好的话,却还是会因为这个人而紧张,这是他根本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理智上不再相信这个人,可感性上依旧会被他牵动情绪,就这么互相拉扯折磨,让他心神难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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