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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致行给了他一个栖息肉体的家,但又设计了无数的玻璃窗给他看外面的机会。这样,“家”不再是牢笼也不再是圈套,只是让荀颂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罢了。
霞光透过书房的玻璃无限温和地蒙在荀颂脸上,韩致行拥着他在玻璃中模糊又清楚地看到荀颂睁大的明亮双眼,嫣红的云彩落入他眼中,在眼底和心底都荡开涟漪。
荀颂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有两次这样发怔——一次是祝弈宸在小区楼下跟他说“也喜欢”,一次是现在韩致行说希望“你喜欢”。前者用看似温柔实际残暴无比的手段敲碎了他坚强的灵魂,后者不言不语却低头拣起碎片为他补全。
不知这样被抱着温暖了多久荀颂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而后听见自己的声音肯定道:“喜欢的。”
压在衣柜里的房本没能带给他如此震撼的体验,但在看见什么都齐全甚至连拖鞋、睡衣、锅碗瓢盆都具备的“家”时,荀颂心神乱了。他不知道韩致行是如何知晓他的喜好,如何一点点的添置这些物件,令他恍惚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而是已经在这个家住了十几年。
他很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将滚烫收进眼眶里,他把手覆在韩致行抱着他的手背上,“我很喜欢,已经做好一起还房贷的准备了。”说完他笑了笑。
“全款买的,没房贷。”韩致行低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像什么惊天的雷破空砸到荀颂头顶,让他在今天又一次哑然。
“没道理啊……韩致行……”荀颂笑得想哭,“你没道理……”没道理对我这么好。
“荀颂。”韩致行知道他要说什么,“我给不了你更好的,这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收着吧。”
他说完侧脸亲了亲荀颂的颈侧,“我爱你。”直白且郑重。
话音刚落,荀颂轻易挣开了怀抱转身面朝着他抬手回抱,在下一秒韩致行感受到些许温度透过薄外套和衬衫烫了一下自己的锁骨,往下便是连成片的湿热。
他用拇指指腹揩了揩荀颂眼角的泪水,可不小心被炽热灼了手也揪了心,于是轻声问:“哭啥,我见不得你掉泪儿。”
情绪决了堤,荀颂今天忍得太久也忍了太多回。他几乎看不出弧度地摇了摇头:“够了,韩致行——”
足够了,给的爱够多了,快要让他藏不住盛不下,要恃宠而骄了。
荀颂回报不了什么,只能用亲吻告诉韩致行自己有多喜欢他、多爱他。韩致行把他放到书桌上坐着两人面对面的接吻,晚霞在荀颂身后温柔地拥抱着他,如同他倾心地去拥抱韩致行。
今晚他们住在新房子里,睡前两人一起泡了个热水澡。荀颂身后靠着韩致行泡在热水里,后来水变得温了他才定了定神,自己租的那个房子没有浴缸,他喜欢淋浴。此刻他由衷觉得,偶尔泡一下浴缸也可以。
“我……”他开口几乎发不出声音,又浅浅清了清嗓子,“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今天不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最晚你生日。”韩致行眼眸深沉,可荀颂轻易看到真挚。
“装修设计我亲手改的图纸,东西按着我俩的习惯置办,三月份弄好的,就等着你住。”他如实说。
荀颂还未彻底干掉的眼角又湿润起来,他不明白今夜为何自己这么容易被触动,“作我生日礼物吗?”
韩致行没说是不是,只是抬手用沾了水的指节蹭过他泛红的眼尾,留下湿痕,语气心疼地说:“甭哭了。”
说着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再哭他要忍不住了。
荀颂只是抓住了他即将重新没入水中的手低头亲了一下,亲出了点响声来,他说:“哥,谢谢。”
之后他们躺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相拥而眠,没有一点新房装修后的油漆味儿,荀颂舒服地在韩致行的怀里翻了个身。
韩致行把头埋他颈窝里声儿不大地问:“搬过来一起住?”
关于同居这事荀颂思考得甚少,因而此刻完全凭心意来了,他故意说:“同居吗?”
韩致行“嗯”了声,荀颂掐着时间等了十几秒,才语气轻快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房子六月份到期。”
“那就搬过来吧,一起住。”他安逸地闭上眼睛。
他明显感到韩致行的肩膀松动了一点,是舒口气的表现,他在黑暗里坏笑:“明天早上别叫我,睡个懒觉。”
“好。”韩致行答应。
第二天荀颂睡到十点,是被饿醒的。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外面阳光灿烂,快要到夏天了。
洗漱出来路过书房,瞥见韩致行书桌上摆着的一盆白色小雏菊。
“那盆雏菊是我元旦送你那个吗?”他走到餐厅,看韩致行把叫的外卖腾盘子里。
韩致行诚实说:“不是,那些被我妈养死了,重新买的。”
“我就说。”荀颂也不相信那花能开这么久。
他拉开椅子坐下,“对了,昨天忘记问,你哪来那么多钱买房子?”
韩致行说是把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卖了,又短租了几个月继续住着,他有信托和理财,每一笔开销都给荀颂算清楚,半点不瞒着。
荀颂琢磨了一下,说:“那以后家里的水电费和日常开销我来出吧,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韩致行知道他脾气,顺着他说“好”。
两人饭后厮混了一会儿,下午韩致行去了趟宜华园帮荀颂拿了些东西和衣物过来,还顺带把那把吉他也拿了来。
“怎么想到把这个拿来?”晚上荀颂盘腿坐在沙发上拨弄吉他。
韩致行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不是你说要给我弹?”
“好,现在就弹。”荀颂拍拍吉他,“我就这首弹最好。”
一个个音符从指尖掉落,荀颂穿着圆领的薄卫衣低头拨弦,头顶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他渲染出最柔软的模样来。逐渐进入状态后他便不再看琴弦,抬眸撞上韩致行看自己的目光,他便扬了扬嘴角。
韩致行对着他这自得又放松的样子看得入迷,搭在膝上交握的手渐渐收紧,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是严肃也是认真,但眼神不会骗人,是只会对面前这个人才有的温柔和宠溺。
“弹得还成不?”荀颂按着还在振动的琴弦笑着问,“我唯一的听众。”
韩致行不会鉴赏音乐,他还是随心收了下颔,“好听。”比他手机里保存的荀荨录那视频里的好听。
荀颂又弹了两首曲子后说:“我舍友连《小星星》都弹不明白,弹了四年还是那样。”
“荀荨学琴第一个月就会弹,很简单……”他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韩致行盯着他的眼神愈发赤裸。
于是,荀颂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吻给打断了。
节后上班,荀颂简直是脚步虚浮飘进办公室的。假期短短几天,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了跟韩致行厮混上面。他把这一切归咎于新家太舒适,以至于他随时随地都会和韩致行因为一个眼神或者动作起了反应而滚到一起去,在这个家的许多地方留下他俩缠绵的身影。
“呀,小荀五一玩累了?”秦姐说他。
“嗯,累了。”荀颂干笑两声,是累,纵欲过度导致的。
何独厌我
周一完结,小可爱们记得来看~
(完)
接下来的日子里,荀颂开始慢慢从自己租的房子里打包些东西带到江南郡苑去,如果有幸遇上韩致行不加班,他们就可以在那边过夜。
虽然江南郡苑离他俩的单位都远了点,不过好在交通状况很好,早晚高峰几乎不堵车。再加上小区附近商场、超市应有尽有,这让荀颂在心理上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家。
终于,他在五月末的一天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搬完,这天房东也特意过来收房。
房东看了眼被白布罩着的沙发、餐桌等家具,笑着问:“这些都不要了?那我可省事,下回租出去有几件家具好谈价钱。”
荀颂把最后一个大纸箱抱怀里,“嗯,不要了。”
“租了四年,我以为你今年也会续租呢。”房东感慨一句。
荀颂关门前再看眼他最钟爱的那个有落地窗的阳台,他曾坐在那里看过北城的白天黑夜、日升日落,在无数个热气蒸腾的盛夏数星星,在多个落雪的冬日看雪景。
他并不十分感性,也不算太喜欢揪着过去不放,但在独居的四年里,他一个人也把生活过得很好。这让他心头泛起涟漪,留恋交织着幸福。
荀颂收回视线任房东关上门,他笑着说:“换个更大的阳台看夜景。”
他们搬入新家后庄禾没跟着住过来,而是和朋友在外面租房住。荀颂觉得家里房间很多空着可惜,试图劝说他搬来江南郡苑同住,奈何无果。
面对如此懂事又毅力非凡的弟弟,韩致行只是嘱咐了一句:“住在外面一天少玩点儿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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