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就是我喝了。】

    【你刚刚想问什么？】

    温思嘉晃荡着小腿，五分制服裤里露出的皮肤白净细腻，肉感十足：“就是你说陆聆长大后，陆聆长大后是什么样子呀？有现在那么聪明吗？我考试考过他了吗？他是不是变成很厉害的人了？”

    二十思索片刻：【嗯那么多问题，陆聆长大后嘛，比现在还要更好看点吧，是学校的院草，成绩嘛，很优秀。】

    “那我呢？”

    【你们不在一个学校，咱们家破产了，所以只能去最普通的高中念书，不过我还是很争气的，能考第一。】

    没有陆聆，次次都是第一。

    “那”温思嘉听见第一有点欣喜，可想到破产，又藏着些失落，“那你为什么说陆聆控制欲强呀？”

    【呃】

    二十被难住了，跟小朋友交流还是需要谨慎的，很多事情不能那么详细地剖析出来，就算说出来，也未必听得懂，还徒增烦恼。

    【因为，陆聆失去了很多东西，所以就想拥有更多。】

    二十组织措辞：【怎么说呢，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看见面包，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去抢走塞嘴巴里。】

    陆聆失去了很多？

    温思嘉想：长得好看，成绩优越，家里没有破产，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为什么会变成饿了好多天的人呢？

    他朝着陆聆的方向看去，男孩正端端正正地坐着，低头默念手头的演讲稿，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温思嘉握紧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慢吞吞靠近。

    “陆聆。”他喊。

    陆聆闻声抬头。

    温思嘉别别扭扭递出去半杯冰糖雪梨：“你是不是没带水啊，这个给你吧，我也喝不完。”

    “我是真的喝不完，喝不完会被爸爸说，”他补充，“所以才给你的。”

    面包他没有，但是他有冰糖雪梨。

    反正杯子里还有那么多，送给陆聆也未尝不可。

    陆聆眼底微动，偏过头：“我不喝。”

    温思嘉再次被冷硬拒绝，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变热。

    “不喝就不喝。”

    他以后不要关心陆聆了！！！

    ——

    经过长达一礼拜的彩排，终于在周五这天下午，温思嘉和陆聆迎来人生里头一个主持经历。

    温玉书和陆子烨不想错过孩子的成长，抽出时间来学校参与。

    每个开放日，温家两位大家长都会尽量出席，就算遇到忙碌的情况，也会派出一个人来。

    温思嘉十分重视这场讲座，紧张得手心冒汗。

    “嘉嘉别紧张，等等爹地就在下面看着你，”陆子烨安慰道，“今天嘉嘉穿得太帅了，白色小西装，还有这个口红亮晶晶的，多漂亮。”

    “我没有紧张，”温思嘉的声音忍不住抖，尽力在控制，“我会做好的，爸爸爹地放心吧。”

    温玉书整理好温思嘉稍乱的刘海：“我们去观众席了，你自己要加油。”

    温思嘉应声：“好。”

    “嘉嘉，准备来后台候场了，”许圆领着陆聆出来找人，“等会你在左边上来，陆聆去右边，知道了吗？”

    温思嘉跟温玉书和陆子烨说了再见，快步跑向老师：“知道。”

    礼堂的灯光刺眼。

    温思嘉看不清底下的情况，只能大致分辨出前面那排的是领导，后面坐着密密麻麻的人，其中就有他的爸爸和爹地。

    二十给他加油打气：【为了小温思嘉演讲顺利！这是踏出温家繁荣富强的第一步！】

    【等会表现好了，就趁机提出奖励，借机让咱爹和咱爸和好！】

    温思嘉握紧拳头，暗暗鼓劲：“为了温家繁荣富强！”

    “各位领导老师们好，我是一年六班的陆聆。”陆聆说的话被话筒扩大，充斥整个礼堂。

    温思嘉紧随其后，勇敢开口：“各位领导老师们好，我是一年六班的温思嘉。”

    “天气晴朗，阳光高照，在这样的日子里，很高兴能够请到各位领导们来到学校发表讲话”

    ：陆聆我讨厌你！

    “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

    温思嘉完美落下最后的结束词，与身边的陆聆同时鞠躬感谢，再转身往不同的方向退场。

    礼堂里掌声轰动，领导们站起身准备离场。

    “大温思嘉，我厉不厉害？”温思嘉难以克制兴奋，“全都背下来了，没有忘词，没有出错。”

    二十夸赞：【厉害厉害，我都捏把汗。】

    【长大了还真会忘记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快忘记演讲有多紧张了，跟你站在台上，全想起来了。】

    “算是我们一起的荣誉。”温思嘉说。

    温玉书和陆子烨在后台等候许久。

    见到儿子，陆子烨满脸都写满骄傲，张开双臂：“来来来，我们嘉嘉今天表现太好了！”

    温思嘉扑进陆子烨怀里，很快意识到什么，挣脱怀抱，端着正经的表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很简单的。”

    “同学们也可以做好。”

    温玉书捏捏他脸蛋，指尖蹭到粉底液：“嘉嘉知道谦虚，这很好。”

    温思嘉被左一口右一口的夸奖弄得晕头转向，嘴角的笑容差点抑制不住，不断抽动。

    “嘉嘉就是太谦虚了，”陆子烨有不同看法，“做得好就得表扬，我都想让公司那群老头子看看，我儿子多厉害。”

    温玉书无奈，细长的眉蹙起：“太张扬了，做事要稳重点才好，不能让嘉嘉跟你学。”

    “怎么就不能学我了？”陆子烨恍然大悟，“你就是嫌我烦了，之前说我朝气蓬勃有上进心，现在说我太张扬。”

    温玉书真怕陆子烨来这出，一次两次就算了，每周都要来五六次，每天至少问上十次。

    他捏捏眉心：“好了，先带嘉嘉回去。”

    陆子烨沉着脸，压低声音：“我每天问到你，你就会转移话题，其实就是不愿意回答我。”

    温玉书叹口气：“陆子烨，我不知道你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但是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能聊，”陆子烨拉住温玉书的手腕，“等到我们”

    温思嘉急得团团转，生怕陆子烨脱口而出两个字：“离婚。”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许圆找到后台：“那个，嘉嘉有时间吗，借我用用？我带去拍个合照。”

    温玉书甩开陆子烨的手，摆好微笑：“有的，我们不着急，嘉嘉，去和老师拍照吧，爸爸和爹地在礼堂门口等你好不好？”

    陆子烨脸色愈发漆黑，转身离开。

    温思嘉两头为难，最终还是顶不住老师期盼的目光：“那爸爸你快去找爹地吧，你们好好聊天呀。”

    温玉书愣了愣，随后应道：“好。”

    ——

    许圆把两位小主持人和领导们排好站位，将温思嘉和陆聆放在最前面的中间，开玩笑：“这样就不会挡住了，来”

    “三。”

    “二。”

    “一”

    “茄子！”

    咔嚓一声，相机闪光灯亮起，留下珍贵的初次纪念。

    领导们离开后，许圆跟温思嘉和陆聆说，过几天就把照片打印出来给他们看，可以挂在家里。

    温思嘉万分期待，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不理陆聆，扭头就想跟人分享喜悦：“陆”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严重的低气压。

    陆聆的脸色不太好，嘴唇紧紧绷着，双手垂在两侧握成拳头，脸色惨白，状态就像是生了严重的病。

    “你怎么了？”温思嘉问。

    陆聆不说话。

    温思嘉以为人没听见，绕到陆聆面前，佯装不经意：“你生病了？叔叔阿姨没有来，我可以让爸爸爹地带你回去。”

    陆聆抬起头，眼眶泛红。

    温思嘉吓了一跳，被管家支配的恐惧升上心头：“你别哭呀，陆聆，你为什么要哭？”

    “我没有。”陆聆梗着脖子。

    “你有，你眼睛都红了。”

    陆聆强调：“我没有。”

    温思嘉不知该怎么安慰：“我们主持很成功，为什么要哭？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不高兴，”陆聆说话的声音有点抖，“我说错了一个地方，漏掉了热烈，只说了欢迎。”

    温思嘉呆滞几秒：“那怎么了？整体很完美，而且也没有影响，能背下来我们都很努力了。”

    “有影响，”陆聆说，“我背不下来，我背错了。”

    “你没错，都没错。”

    “有。”

    争执几番，陆聆的眼睛越来越红，温思嘉手足无措。

    “我爸爸和爹地都说很完美，”他说，“老师和领导也是，到时候视频发到班级群里，所有人都会”

    “那是因为你不认真。”

    温思嘉听见这句话愣了，张了张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