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烨被老婆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不知所措，耳根控制不住红了半截。

    直到温玉书放开，他还下意识靠过去，差点挤到两人中间的温思嘉。

    贴在一起！

    温思嘉捕捉到关键词，严谨地问脑海中的小帮手：“大温思嘉，这个大头贴贴和结婚照是不是差不多呀？”

    温家的主卧放着个相框。

    上次进去问习题的时候温思嘉偷偷看过，里面的爸爸和爹地穿着白色的西服，嘴唇碰着嘴唇，笑容快要从眼角洋溢出来，这种幸福即便是看相片的人也能被感染到。

    温思嘉觉得，如果爸爸和爹地能再拍一次这样的照片就好了。

    【嗯差不多，都是比较亲密的照片，不过结婚照还是正式一点，大头贴可爱些。】

    【大头贴可以把小温思嘉也拍进去。】

    温思嘉眼睛亮起来，他当然也想加入。

    拍结婚照的时候不在，这次，他要夺回属于嘉的一切。

    “爸爸，”温思嘉看向陆子烨，又看看温玉书，“爹地。”

    他拉住两位家长的手，滑下长椅：“我们能不能去拍大头贴？”

    温玉书顿住几秒，很快回神：“好。”

    “当然可以，”陆子烨首当其冲，作为大朋友，他很乐意陪着孩子玩这些项目，“走嘉嘉，爹地给你选个最适合你的贴纸。”

    ——

    所谓适合的贴纸，就是粉色的耳朵，中间还有粉色的椭圆形，自带两个洞。

    温思嘉发出深入灵魂的疑问：“爹地这是猪吧？”

    陆子烨想笑，试图用手背掩住嘴唇，可是看见屏幕里脸圆圆的小猪，最终没忍住：“嗯”

    温玉书瞥他一眼，心下无奈：“陆子烨。”

    “咳咳，”陆子烨连忙解释，“多适合嘉嘉，粉粉的，显白，还有这个鼻子多可爱，外加上嘉嘉现在有点小小的圆。”

    温思嘉捕捉到“圆”字，惊恐地低头确认身材。

    二十急得没伸手出来捂住温思嘉耳朵，可惜没有实体，无法做到这件事。

    【不圆不圆，不听不听，小嘉嘉不圆。】

    【这圆什么，小朋友多健康啊。】

    二十岁的温思嘉疯狂安抚年少时的自己，就差没站出去跟陆子烨争辩了：“你连老婆都没追到你好意思说这个！”

    温玉书轻敲陆子烨额头，皱起眉：“净是乱说，嘉嘉用小猪那你也用，以后你就是猪爹。”

    陆子烨没恼，反而勾着嘴角，笑意浓重。

    男人的黑眸极其深邃，飞快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可以啊，怎么不行，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了。”

    熟悉的言语让温玉书回想起曾经的某段回忆。

    那是刚恋爱的时候。

    陆子烨二十岁，温玉书二十三岁，才开始创立公司。

    一个吊儿郎当的大少爷，一个正经稳重的新上任，谁都没想过他们能凑成一对。

    有时，缘分就是很神奇的东西。

    温玉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最不会考虑的弟弟型，甚至还是个男人的陆子烨谈起恋爱。

    恋爱初期，陆子烨带着他尝试过许多新鲜的事，其中就包括路边的大头贴。

    陆子烨精挑细选出了猫咪耳朵，说这就是温玉书，高冷又不粘人，希望以后能多多依赖自己。

    温玉书回答：“那你就是狗了？”

    陆子烨笑嘻嘻的：“书书说什么，那我就是什么。”

    回过神，温玉书登时有些恍惚，仿佛只是片刻的功夫，人生就要过去大半。

    他和这位叫陆子烨的年轻人顶着外界的压力在一起生活了将近七年，还拥有了可爱的温思嘉。

    温玉书说：“那就用小猪吧。”

    “那爹地和爸爸也用吗？”温思嘉看着屏幕里三张带着猪贴纸的脸，“好像一个动画片。”

    陆子烨抢答：“小猪佩奇。”

    温思嘉弯起眼睛。

    爹地知道的事情还挺多。

    ——

    照片洗成三张，每人都分到一份。

    温思嘉抱着照片欣赏，舍不得撒手，觉得哪里都好看。

    温玉书摸摸他的头：“要开车去吃饭咯，嘉嘉看路，别摔倒了。”

    晚风细细地吹来，带走夏日白天的炎热，送来夜晚难得的清凉。

    温思嘉闻着空气中泥土和阳光混合起来的气味，小声把秘密分享出去：“其实我今天不是因为不能来游乐园才难过的。”

    温玉书和陆子烨愣了愣。

    “那嘉嘉告诉爸爸，是因为什么呢？”温玉书终于等到孩子愿意说，半蹲下来，与之平视，“不要急，我们去餐厅慢慢讲。”

    ：笨蛋小温思嘉

    温玉书和陆子烨随便点了些菜，考虑到今天玩得太激烈，还吩咐服务员端来清热的凉茶。

    温思嘉不怎么爱喝苦味的茶，偷偷将它放得远远的，打算眼不见就是不用喝。

    “爸爸，爹地，”他的手在桌下扭着餐布，“其实我今天是跟其他同学吵架了，所以才不开心的。”

    陆子烨拧眉，语气变得严肃：“跟同学吵架？有没有受伤？”

    温思嘉摇摇头：“不是打架，就是吵架而已。”

    陆聆虽烦，却也没有动手过，就是说话有些不好听，温思嘉不喜欢和他聊天，心里会变得沉沉的。

    “跟谁吵架了，”温玉书问，“可以把名字告诉爸爸和爹地吗？”

    温思嘉低着头，不再说话。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叔叔和阿姨总是夸陆聆，要是爸爸和爹地去告诉他们，那他们肯定就不夸陆聆了。

    想到陆聆眼圈发红的模样，温思嘉升起淡淡的慌张和害怕，更加不敢说出来。

    温玉书放缓声音，半引导半安慰：“嘉嘉，这件事不严重，谁都有可能跟别人吵架。”

    “只是爸爸担心你受到伤害，”他说，“而且吵架了就要解决矛盾，你们还要在一起学习六年时间，得好好说开是不是？”

    六年。

    温思嘉掰着手指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要跟陆聆呆在同个学校那么久，久到六个日历都翻不完。

    不和好的话，陆聆不会六年都要哭吧？

    小温思嘉感到害怕：“我和陆聆吵架了。”

    得到这个答案，温玉书和陆子烨有点意外，在他们印象里，陆聆就属于乖巧懂事的小孩。

    见面会礼貌微笑叫叔叔好，道别会挥手说叔叔再见，平时来家中就待在沙发上动都不动，仔细听大人说话。

    温玉书想了解情况：“嘉嘉是因为什么跟小聆吵架了？”

    “就是”温思嘉提起来就撇嘴，“他说他有个词说错了，说我们主持得很差，根本就没有成功。”

    “然后我就想安慰他，”他的声音越说越小，“陆聆就说我也有地方说错了，我跟他一样把主持搞砸了。”

    说完后，温思嘉抬眼观察两位父亲的脸色，发现气氛略微僵硬，忙道歉：“对不起爸爸爹地，我不应该吵架的。”

    “不是你的问题嘉嘉，”陆子烨深呼吸，端起杯子喝水，压住复杂的情绪，“在游乐园的时候，我就想说这件事了。”

    温玉书侧头：“什么？”

    陆子烨把上次陆聆来家里发生的事复述出来，包括他观察到的某些细节：“陆家把陆聆追得太紧了，我看小聆一直很紧张，看起来是怕犯错，听完嘉嘉说的话，我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温思嘉和陆聆目前的年龄不大，大部分这个岁数的孩子，就算不是每天无忧无虑，也不会要上那么多课外辅导班。

    陆聆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清楚，但是温思嘉是自己吵着爱念书的，不给报班还不乐意。

    他们俩已经在尽量控制内卷严重的温思嘉了。

    温玉书说：“不能随便下判断，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们没有养过但是嘉嘉和小聆的事情总要妥善处理。”

    陆子烨沉吟片刻，问：“明天你要去公司吗？”

    “可以不去。”

    两人达成共识：“那就放学的时候，接上嘉嘉去陆家跑一趟吧，就当做客了。”

    ——

    温思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爬起来点亮小台灯，暖黄的灯光照亮床边的小部分范围。

    他凑到光源附近，拿起床头柜的电话手表，指尖稍碰两下点亮屏幕。

    温思嘉在学校跟顾景声和宋裴回加过好友，发信息会有声音提醒，偶尔他们会用这个进行秘密交流行动。

    这是独属于小朋友们的活动。

    [温思嘉：你们睡觉了吗？]

    [温思嘉：黄豆入睡jpg]

    很快，爱打游戏的夜猫子顾景声回复：[嘉嘉长官有什么吩咐？我的暗号是，嘉嘉嘉嘉我是声声，我没睡！]

    [宋裴回：嘉嘉嘉嘉我是回回，我也没睡。]

    [顾景声：出什么事啦，组织居然大半夜发派任务！]

    温思嘉觉得口号羞耻，他作为老大，是不需要喊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