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无言以对，只留叹息。

    温思嘉扒着椅背，绕到温斯棋身后，想等着他们说完后把糕点送出去。

    客厅空旷，有个活物挪动十分显眼，孔尚雪看见温思嘉，收敛了几分情绪，装作温和的模样：“嘉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玉书呢？”

    温思嘉顺势把糕点送到两人面前，往上抬了抬，眸子里全都是期待：“这个给爷爷奶奶吃。”

    温斯棋想拒绝，对上这张白净的小脸，硬是把难听的气话咽进去。

    他暂时没接受这个孩子，却也不至于沦落到跟十几岁小孩置气的地步，那真是白活了。

    温思嘉还没吃过，不知道哪个最好吃，便按照糕点的颜值排了个序，推荐最精致的梅花红豆沙酥给温斯棋吃。

    “爷爷吃这个小花，里面是豆沙，甜的吃了心情好。”

    温斯棋捏起一块：“剩下的你自己吃。”

    温思嘉屁颠屁颠凑到孔尚雪面前，把兔子糕点转向她：“奶奶吃这个，兔子跟奶奶一样可爱。”

    孔尚雪不得不承认，这小孩嘴是真甜，叫人听着心情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叉起那块兔子椰奶糕：“嘉嘉自己也吃。”

    温斯棋和孔尚雪暂且放下气闷的糟心事，安静地咀嚼嘴里的食物。

    两老一小共享下午茶，画面显得温馨又美好。

    忽然，低低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嗯——嘉嘉给的糕点真好吃，一下就把坏心情忘记了，其实陆子烨也没有那么不顺眼，嘉嘉也很乖很可爱，我同意让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了，以后要经常回家玩。”

    温斯棋愣怔，停住动作。

    紧接着，略高些的声音响起：“这个兔子糕点好美味，嘉嘉挑选得真好，我一定要奖励他留在这里住好多天，晚上给我们讲故事听，陆子烨要跟玉书好好的，以后经常回来家里吃饭。”

    孔尚雪险些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温思嘉紧急闭上嘴巴，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左看看右看看，黑亮的眼睛四处乱转。

    温斯棋气还没全消，被心间的无奈顶得笑出来：“刚刚是在干什么？给我们两个人配音？”

    被戳穿小动作，温思嘉弯起嘴角局促地笑：“不是配音，是心声，是从心里自然而然发出来的声音哦。”

    他强调：“不是我配的，我的嘴巴没有动。”

    “爷爷奶奶看过电视剧吗？”温思嘉问，“我就是那个能够听见你们心声的天命之人，是命运的安排。”

    温斯棋：“”

    孔尚雪：“”

    他们还真差点信了。

    不过是个连童话故事都编不出来的小朋友罢了。

    ——

    晚饭的时间很快来临，餐桌旁只有三个人，温玉书和陆子烨还留在会客室没有出来。

    温思嘉把蔬菜和肉全都夹到碗里，想着给爸爸和爹地送过去，不然会把身体饿坏。

    温斯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温思嘉偷渡食物给那两个犟骨头。

    他用力地嚼着饭菜，怎么尝怎么不对味，向来可口的菜肴失去了香味，放进嘴里就剩下酱汁的咸。

    孔尚雪心里堵得慌，没吃几口饭就说饱了。

    温斯棋放下筷子，深呼吸，把管家喊过来：“去，把会客室那两个人喊出来吃饭！天天学着小孩子绝食的把戏，都多大人了！”

    “你就在这坐着吃，”他叫住忙碌的温思嘉，“别操心别的，他们还是不饿，饿了自己会吃。”

    温思嘉担心爸爸和爹地的身体，可温斯棋的脸色格外阴沉，他不想让爷爷变得更生气。

    “爷爷你不要难过，多吃点饭，”他伸长筷子，给对面的温斯棋添了肉，“爸爸说多吃肉身体才会强壮，爷爷也要多吃点。”

    温斯棋的火气瞬间被冷水浇灭，冷哼一声：“有人少气我几次就好。”

    还不如小孩子可爱听话。

    几分钟后，复命前往的管家赶回来，不敢抬头：“陆少爷说您这个意思是不是同意他们他们那事了。”

    温斯棋眉毛竖起：“蹬鼻子上脸！你跟他说，不吃饭那就别待在这里了，该回哪里回哪里，别在这碍眼。”

    管家应了声，再次出发。

    过了会，他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陆子烨扫光下午恳求时的狼狈，意气风发地来到餐厅，铿锵有力地喊：“爸，妈，要是你们还不满意，我吃完饭接着跪。”

    温斯棋挡住嘴唇才没把饭喷出来。

    “你又乱喊什么？你们陆家也是个有分量的家族，怎么教出来”

    老温总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急得满头大汗。

    陆子烨嘴角噙着笑：“爸，如果不知道叫什么，您可以喊我男儿媳，或者儿婿也可以。”

    “要是觉得别扭，还可以喊我干儿子。”

    温斯棋忍无可忍：“滚出去！”

    ：新的一年，有你有我

    俗话说，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陆子烨已经丢过脸，如今完全不在乎脸面，丝毫没有省着丢的意思，硬是死皮赖脸地留下来陪老丈人和丈母娘过年。

    温玉书拿陆子烨没办法。

    回家之前，他还担心这个人会被吓退，然后躲在书房里面偷偷掉眼泪不敢说，结果人不仅仅没退缩，还天天跑到二老跟前去请安。

    就目前这个情况，陆子烨先把他们气死的几率比较大。

    温斯棋和孔尚雪做了一辈子体面人，就想要过点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日子，最近却乱了套，让他们毫无招架能力。

    “爷爷，今天是不是要包饺子？”

    温思嘉期待了一晚上，早晨飞快洗漱完毕，穿好羊毛外套就迫不及待跑到客厅，想快点动手帮忙。

    他脖子上围着温玉书买的红色围巾，脸颊和鼻头都被暖气蒸得泛红，看起来像是彩绘里讨喜的年画娃娃。

    温斯棋太阳穴隐隐作痛，用拇指揉捏：“阿姨在准备，你会包？”

    有陆子烨的对比，温斯棋这几天慢慢开始接纳了温思嘉，甚至有种去父留子的想法。

    男媳妇太欠揍不能要，孙子软萌可搓，还行。

    温思嘉点点头，十分有八分的把握：“我可以学，爷爷，我学得很快的，肯定能包得很漂亮。”

    他在学校的时候就被老师夸奖过，说动手能力和学习能力强，折纸折得很好，都可以去卖了。

    顾景声和宋裴回总是很羡慕地祈求：“嘉嘉，帮我们也叠一个小青蛙吧。”

    他忽然有些想念小伙伴们，神色变得低落，摆弄起电话手表在群里发消息。

    【温思嘉：新年了，我们今天要包饺子，你们呢？】

    顾景声和宋裴回很快回应。

    【顾景声：阿姨在做饭，等会我们要吃火锅哦。】

    【顾景声：就是那种锅里有好多好多丸子蔬菜在洗澡的火锅。】

    【宋裴回：你说得好没有食欲呀，像洗澡水。】

    【顾景声：哼！你不懂！】

    【宋裴回：嘉嘉也要包饺子吗？】

    温思嘉有些自豪，回：【是的，以后我可以教你们包。】

    【顾景声：哇，嘉嘉厉害！】

    【宋裴回：嘉嘉棒棒，我都不会。】

    “在跟谁聊天呢？”孔尚雪从厨房出来，暗红的碎花旗袍很衬气色，显得她年轻了不少岁。

    “奶奶，”温思嘉乖巧喊人，“我跟朋友们说我们要包饺子。”

    孔尚雪问：“想朋友了？”

    温思嘉摇摇头，用食指和拇指捏出个极小的缝隙：“就那么一点点吧，没有特别想。”

    爷爷奶奶喜欢安静，他还是做个成熟的大人，不要添麻烦比较好。

    孔尚雪看出他的别扭，提议道：“要是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喊过来过年吧，比较热闹。”

    她碰了碰老公：“你说呢？”

    温斯棋低沉地“嗯”了声。

    温思嘉仰起脸，圆眼睁大：“真的吗？”

    孔尚雪被这样可爱的表情正面攻击，控制不住露出温和的笑意，伸手揉揉温思嘉的头发：“你爷爷答应了。”

    “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温斯棋嘴硬：“我可没说自己是他爷爷啊。”

    孔尚雪跟这老东西相处几十年，没谁比她更了解：“行了，你孙子都走了，别装了。”

    ——

    温思嘉急着召唤朋友们，把爷爷奶奶同意客人来过年的事情告诉了温玉书。

    顾家和宋家今天都安排好了，没办法来，约好过两天再拜访。

    温玉书让陆子烨去问问陆家。

    恰好陆家有空闲，说可以马上出发，顺路买点东西拜拜年。

    “不用买什么，你们人过来就好，”陆子烨帮温玉书把略长的头发别到耳后，“让孩子们多穿点衣服，外面冷，别感冒了。”

    陆洋在电话那头应：“那肯定是要的，新年，图个吉利！你问问嘉嘉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