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得趁着某个金融班姓陆的不在的时候。

    “陆聆给的？”宋裴回嚼着薯片问，“我感觉他越来越黏着你了，天天都能在你们班门口看见他，像你的小跟班。”

    温思嘉拧开草莓果汁喝了口：“嗯，我宿舍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回复后半句话：“还好吧？其实陆聆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可能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宋裴回小声说了句“才怪”。

    “陆聆小的时候也黏着你，”他说，“他对我们就不那样，我们在学校打招呼的次数屈指可数。”

    温思嘉眨眼：“有吗？”

    宋裴回知道温思嘉性格迟钝，找了个理由：“可能是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你的竹马吧，所以他对你比较熟悉。”

    温思嘉点点头：“有可能哦。”

    “竹马？”

    同学们都在默默听八卦，忍不住出声：“嘉嘉，你和陆聆是竹马呀？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那得是认识好几十年吧？”

    “你说什么屁话，人家到现在也就十八岁。”

    “哦哦哦，唐突了。”

    他们私底下经常聊些八卦，猜测温思嘉和宋裴回顾景声肯定是朋友，三人形影不离。

    对陆聆，他们不太确定。

    毕竟陆聆好像只对温思嘉比较热情，对另外两个倒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温思嘉含糊地回答：“算是吧，从出生开始就认识。”

    温家两位父亲和陆家父母交往密切。

    同学们感叹：“好久。”

    十八岁的年纪，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他们又开始问：“陆聆小的时候长什么样？跟现在一样？”

    温思嘉想了会：“不太一样。”

    小的时候是个小哭包，头发短短的，还爱离家出走。

    “陆聆小的时候成绩也很好吧？”

    宋裴回见温思嘉招架不住，赶紧替朋友解围：“别聊了，看看比赛。”

    众人扭头看场内的瞬间，高挑的身影一跃而起，球服被惯性带起来，露出小腹肌肉的轮廓。

    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这次扣篮结果。

    突然，一道身影猛地朝着半空中的人冲撞过去。

    陆聆重心失衡，手里的球脱手飞远，人也重重地摔落在地。

    周遭哗然，队员们赶紧朝受伤的陆聆包围过去，顺便抓住始作俑者质问，篮球场霎时间混乱不堪。

    看台的温思嘉心下一紧，从座位站起来。

    ：受伤能住你房间，不亏

    “疼不疼？”

    “要不还是开去医院吧，都流血了。”

    “你这样动一动手，能动得了吗？”

    陆聆垂着睫毛，专注地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温思嘉，他水润的嘴唇不停动弹，眼底藏着关心和急切，手指轻柔地捏着胳膊看来看去。

    真可爱。

    这个画面让陆聆分外满足，温思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的感觉格外好，浑身舒畅，就连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温思嘉好长时间没得到回应，语气略带着郁闷：“为什么不说话？我都说了你去医院，我可以自己回家。”

    陆聆抽回手：“没事，只是擦伤而已。”

    “那个人，是二班的刘虎吧？”

    温思嘉有点印象，顾景声之前提起过，他们班级里有个姓刘的小胖子，脾气挺差，看谁不顺眼就要整谁。

    他还听说刘虎的家里有人在学校当领导，所以时常违反学校规则，不穿制服，迟到，不完成作业不听课，考试全部不及格，就算这样老师们也无法管教他，拿他没办法。

    温思嘉怕陆聆被刘虎针对：“刘虎是故意撞你的，你今天回去告诉陆叔叔，让他跟学校说。”

    陆家在g市有话语权，给学院捐了几栋宿舍楼，只要陆洋出马，刘虎短期内肯定不敢再为非作歹。

    陆聆淡淡道：“没事。”

    “怎么没事？”温思嘉板着脸，“刘虎以后肯定会再找机会伤你的，这次是篮球赛，下次呢？”

    陆聆唇边浮出笑意：“你担心我？”

    温思嘉愣了愣，扭过头：“我是替陆叔叔和许阿姨担心你，陆诺肯定也会担心你的。”

    陆聆侧头，看见温思嘉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轻声说了句：“笨蛋。”

    无论是善意和恶意都好，怎么什么都感受不到？

    其实刘虎和陆聆不是无端端结的梁子。

    某天，陆聆带着零食照常去艺术班找温思嘉，路过饮水区，听见刘虎震耳欲聋的笑声，夹杂着嘲弄的意味。

    他刚想迈步走开，“温思嘉”三个字径直钻入耳内。

    “谁说不是呢？娘们唧唧的，”刘虎说，“天天装出那副文文弱弱的样子不知道给谁看，怕不是个小基佬吧？”

    刘虎的小跟班拍着马屁，说刘虎是最有男人味的，跟这种娘炮可不一样。

    陆聆把零食仔细地放好，活动活动筋骨，直接提着刘虎的衣领将人攮到墙角，毫不客气地给了几拳。

    那是陆聆人生中第一次打架。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说这种话的人都该死，不过要是真把刘虎弄死，他就得坐牢，温思嘉肯定会害怕。

    ——

    温玉书和陆子烨得知孩子这周末要回来，吩咐阿姨做了满满当当的菜肴，早早就在客厅焦急等候。

    傍晚六点，他们盼到了归家的车子。

    进门的不仅仅有温思嘉，还有跟在身后的陆聆。

    他有礼地打招呼：“温叔叔，陆叔叔，打扰了。”

    温玉书立马注意到陆聆手臂缠着的绷带，把人领到面前，上下左右仔细端详：“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

    陆聆闭着嘴不肯说。

    陆子烨拉着温思嘉的手腕，让他坐到沙发上，转移询问目标：“嘉嘉，小聆这是怎么回事？”

    温思嘉用余光偷看陆聆一眼，陆聆眸光深沉，小幅度摇了摇头。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不知道。”

    温玉书察觉出这两个孩子有事瞒着他们，但看起来不太愿意说，作为家长，虽然担心，却没办法逼问。

    没法，他只能让管家拿来药箱，先替陆聆处理伤口。

    吃过晚饭，陆聆钻进了温思嘉房间，窝在床边翻看书桌上的书，顺着温思嘉书签的位置继续看。

    这是本爱情故事，讲的是贵公子爱上贫困户，恰好讲到贵公子对着女孩放狠话：“你没有钱财，没有美丽的外貌，你是那么平凡，可我依旧是那么爱你。”

    温思嘉用蓝色记号笔在这句话旁边画了个疑惑的小表情，还写了个小小的问号。

    陆聆笑了声，拇指蹭过上面的豆豆眼。

    “你笑什么呢？”温思嘉端着水果进来，嘴里塞了块哈密瓜，说话模糊不清，“你不要翻乱了唔，我还得看。”

    陆聆用手指了指蓝色字迹：“看书不认真。”

    温思嘉赶快把水果塞进陆聆怀里，抢走书本：“我这叫记笔记。”

    “笔记。”

    陆聆重复一遍，显然不信。

    “表达读者情绪也算是笔记吧，”温思嘉说，“我不认可男主说的话，所以做了个标记。”

    陆聆抬眼，沉声问：“什么样的爱是你认可的？”

    温思嘉没想过这个问题，随意说了几个：“互相都是自由的吧？人的性格和经历都不同，有缺点是很正常的，但是不能只喜欢对方的优点，相处过程中总得互相磨合。”

    “自由？”陆聆接话，“什么样算是自由？”

    温思嘉往床上一坐：“不干涉对方正常社交？都是独立的个体，外加上互相尊重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谈恋爱了？”

    陆聆笑而不语，眸色渐深：“如果会干涉社交呢，你能接受吗？”

    温思嘉沉默，心脏像是感受到别样的氛围，快速跳动几下。

    他慌乱地别开眼，随手抓过大熊抱进怀里，声音被绒毛挡住，听起来闷闷的：“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陆聆没再追问，恢复成以往平淡的模样吃起水果，温思嘉好像敏捷的地鼠，只要锤子靠近就会缩回洞里，每每他想问点什么，都会被巧妙地躲过去，得不到准确的答案。

    他有点无可奈何。

    陆聆承认，他对温思嘉有极端的控制欲，这种压抑的情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更强。

    兴许是害怕温思嘉离开，不想温思嘉被其他东西吸引，想让温思嘉长长久久地关注他。

    陆聆还没弄懂这样的感情算是什么，他只是想让温思嘉就这样待在身边，每分每秒，仅此而已。

    他临时决定：“我今晚要住在这里。”

    温思嘉张了张嘴：“你不回家吗？”

    “我的手受伤了，动一下就会很疼，”陆聆的神情流露出脆弱，“所以想在这里直接休息。”

    温思嘉心软：“那我跟爸爸说，给你准备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