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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回头望,“那个霍远理今天是不是没有来啊?”
温思嘉一直在想陆聆今早的不告而别,放下书包就来体育馆集合了,压根没注意到班里的情况。
被这么提醒,他跟着找了一圈:“好像是没有来。”
宋裴回察觉不好:“感觉有事。”
:他究竟想做什么
“一班都到齐了吧?”
“到了,你们二班呢?”
“到不对啊,怎么少一个呢。”
两名户外老师头挨着头确认学生花名册,之前有过检查不当导致学生关在器材室的情况,自那之后他们每次上下课前都得完完整整点一次名字,免得落下任何一个。
他们核对半天,发现是昨天新来的同学没到场。
二班的老师把学生召集起来,环顾人群,问:“你们知不知道叫霍远理的同学去哪里了?他的舍友是谁啊?”
二班里头有几个学生不自在地低头侧目。
有人回答:“老师,霍远理昨天分宿舍,好像是跟温思嘉一起的。”
老师看向人群里头那位清秀的青年:“温思嘉,霍远理跟你一个宿舍?”
温思嘉摇头,把换宿舍的事情交代出来:“老师给他换了个新的宿舍。”
人群中立即发出低低的笑声,不知道是谁咬着牙骂了句:“小丑。”
二班的老师没法子,赶紧去联系换宿舍的老师,想从她那里了解清楚情况。
一班的老师没闲着,让学生们先自由活动,等找到人再安排分组。
一班的人没意见,二班的反而火气很大,说新生就爱拖后腿,真是有够麻烦,不知道转过来干什么。
温思嘉感受到他们的恶意,蹙着眉退开,与宋裴回拿着球到排球网附近练球。
来来回回传了四五次,宋裴回看出温思嘉情绪不高,把球抱在怀里,靠过去揽住他的肩膀问:“怎么了?”
温思嘉讲话直接:“我觉得他们在霸凌霍远理。”
宋裴回早就料到。
昨天霍远理刚转来,消息就从艺术系传到了金融系,中间经历无数张嘴,传到他耳朵里就变成了关系户。
说霍远理是小家族安插进来的关系户来这读书就是为了攀附其他人,并且早就找好了目标,心思不正。
他们说这些时头头是道,宋裴回如果是没脑子的公子哥,指定跟着信了。
宋裴回举个例子:“就像动物,霍远理带着陌生的气味,被你们班的人排挤了,他们想把霍远理赶走。”
温思嘉不理解。
都是来上学的,心思不放在课程和作业上,反而去揣测无关的同学。
而且揣测的内容还跟他有关系。
就算他和霍远理交朋友,那也是基于认为彼此合得来的情况,不会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
——
经过半节课的折腾,老师们在宿舍找到了霍远理。
学院没有其他宿舍,就给霍远理安排了单人间,他的门口堵着许多杂物,门把手恰好被拖把杆子卡住,里头的人根本无法开门出来。
老师把霍远理带出来的时候,他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几处轻微的擦伤。
应该是没睡好的缘故,霍远理整个人的状态十分萎靡低沉,看上去既可怜又脆弱。
老师震怒,不敢相信这种恶性事件会发生在学院里,他们把霍远理带到教务处,结果人什么都不说,光是摇头。
没法,课程还得继续,最后二班的班主任负责把霍远理送到医务室,早上这件事才算平息。
经过这个插曲,艺术班的氛围变得异常古怪,大家想知道来龙去脉又不好直接讨论,全都憋在心里。
课间时间,二班几个始作俑者按耐不住,围在窗边讨论昨晚的壮举,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你是不知道他那个表情早知道录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路哥做得好,不然他真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了。”
“刚来就住单人间?哪有那么好的事。”
小跟班弱弱插话,语气担心:“万一那个人真有背景怎么办?”
被称作路哥的人嗤笑:“有背景?你看他早上那个鹌鹑样,而且你听过霍家么?就算家里有钱估计也是小门小户。”
温思嘉认得说话的人是路家的少爷路野,据说爸爸给学院出了钱,在学校一直都横着走,看谁不顺眼就要骂几句。
路野不爱学习,来艺术班的理由很简单:听说艺术系美女多。
温思嘉基本不骂人,想到最难听来形容这种人的词汇就是恶心。
“叮。”
他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
来信人是早晨仓皇逃跑的陆聆。
上完几节课,陆聆的状态恢复正常,如往日般问:【今天阿姨带了笋尖炒牛肉,你喜欢吗?还有排骨汤。】
这条消息之上,讨论结婚的记录还留着。
温思嘉像是被烫到,马上挪开视线。
【温思嘉:陆聆,以后我们去食堂吃吧?】
【陆聆:不喜欢吃这些菜?】
【温思嘉:不是,就是觉得有点麻烦阿姨。】
【陆聆:那我做。】
【温思嘉:也不是这个意思!】
陆聆不容拒绝:【你在教室等我,午休我带着饭去找你。】
距离午休还有半个小时,二班的老师在中午前来了趟班级,半严肃半教育地开了个会,大致内容就是希望大家和谐共处,不希望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真正该听进耳朵里的几个人吊儿郎当,说说笑笑。
温思嘉叹了口气,起身去厕所。
或许是昨天被陆聆抱着一整晚的缘故,他紧张到没怎么睡好,眼眶疲劳。
温思嘉按下电梯,打算去买罐咖啡喝。
离得最近的贩卖机在金融系楼层,他下意识往走廊看,寻找陆聆的身影,可惜金融五班还没人出来,估计是老师留堂。
温思嘉想了想,又买了瓶咖啡,打算带给陆聆。
“温温思嘉。”
身后传来轻飘飘的男声。
温思嘉扭头,霍远理脸颊贴着创可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打招呼:“霍远理。”
霍远理想笑,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呲牙咧嘴:“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出来上个厕所。”
温思嘉注意到医务室就在旁边。
“你怎么样了?”他问,“严重吗?”
霍远理摇头,指了指医务室里面:“没人,要不要进来聊聊天?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你不懂的
医务室内静谧无比,两人坐在病床上相顾无言。
霍远理不断搓着指尖,好一会才开口:“对不起,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温思嘉以为霍远理会说早晨发生的事,听见这句道歉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是我太唐突了,直接就坐在你旁边。”
霍远理垂着头:“我听说了,他们说我的时候提到了你,不小心把你牵连进来,不好意思。”
温思嘉没说话。
霍远理的声音越来越低,开始自我检讨:“其实温叔叔和陆叔叔问过我要不要来这间学校,我知道我的身份是不配的,但可能是因为我”
他太需要朋友了。
自从霍家倒台,破产,曾经居住的地方被贴满贴条,霍远理便被正式宣判流浪。
他被送到y市的福利院,在那里与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们同吃同住,目送他们挨个被领走。
霍远理年纪太大了,十几岁,被贴上养不熟的标签,真心想领养孩子的人压根不会考虑他。
福利院的孩子们愈发减少,小伙伴们通通前往新家,他又成为了一个人。
后来,霍远理遇到温玉书与陆子烨。
那是一对非常俊朗的伴侣,他们心肠很好,资助他衣食住行,甚至还帮忙安排读书的学校。
霍远理在交谈中得知,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在g市读书。
他想,那个孩子,肯定跟温叔叔和陆叔叔一样友善一样好。
抱着这种期待,霍远理来到这间学院,见到了幻想中那位美好的男孩,确实跟想象里一样。
温思嘉很优秀,很受欢迎,性格也好,当然不缺朋友。
更加不缺他这样的朋友。
霍远理回过神,尴尬地止住话头,将难堪的话咽回去:“我话太多了,哦,是不是要午休了?要不你回去吧。”
温思嘉轻声说:“你也吃饭吧。”
霍远理愣怔片刻,微笑:“好,我等会就去。”
温思嘉站起身,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知道家里人肯定不会希望自己资助的孩子被欺负。
他伸手,拍拍霍远理肩膀:“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既然入学了,就有资格在这里读书。”
霍远理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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