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他别去艺术系一天得了。

    —你要陆聆命呢？

    -行了行了散了吧，刘虎那几个跟人家道歉没有，光是停课就算了？那处罚力度也太小了。

    -+1，想知道后续。

    

    刘虎是道歉后再离校的。

    他带着四个男生，不情不愿地弯腰鞠躬，跟霍远理稀稀拉拉说了句对不起，希望得到原谅。

    霍远理当着全班的面说他不会原谅。

    刘虎暴脾气起来了，险些又要动手。

    艺术二班的学生见状，嗖嗖地站起身给同班同学撑腰，几个人上前喊话：“刘虎你想干嘛？”

    “找事啊？”

    刘虎一行人见势不对，灰溜溜离开了。

    温思嘉从始至终都盯着论坛，满脑子都是陆聆打架斗殴的事情。

    陆聆之前打球的时候就被刘虎撞伤过，那时陆聆含含糊糊混了过去，没想到两人之间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在温思嘉印象里，陆聆对谁都冷淡有礼，不会主动发起冲突，肯定另有隐情。

    他怕被陆叔叔和许阿姨知道，到时候他们会担心，说不准还会责怪陆聆。

    温思嘉赶紧给陆聆发消息。

    【温思嘉：陆聆，你为什么跟刘虎打架，是不是他先打你的？】

    【温思嘉：怎么都不跟我说这件事。】

    【温思嘉：我不会告诉叔叔阿姨的，你没错。】

    陆聆回：【告诉也没关系。】

    【陆聆：比起这个，你今天晚上要告诉我答案了，想好了吗？】

    温思嘉手一滑，手机落在大腿上，好悬没掉到地上。

    他别扭道：【等会我就反悔了。】

    【陆聆：我在宿舍等你，按时回来，好嘛？】

    ——

    整整一天，温思嘉比参加比赛和考试都要紧张，心跳没有一刻是平复的，只要想起陆聆，就开始呼吸急促。

    要怎么回答呢？

    该说点什么好？

    陆聆昨晚的话压根没打算给温思嘉退路，就差没直接说：“温思嘉，我喜欢你，要是你同意了，我现在就亲你了。”

    温思嘉前不久刚把陆聆的身份由“讨厌的人”提为普通朋友，如今又要更迭换代，属实突然。

    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想过要拒绝陆聆。

    只是谈恋爱这件事于他而言太陌生，要怎么跟陆聆谈恋爱，他接受陆聆之后两人要做什么？约会要聊什么，以后该怎么相处，全都是未知数。

    温思嘉慢悠悠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纠结万分，手在口袋里随便乱动，抓住里头藏着的便签纸。

    他垂着睫毛，看着陆聆写的自己的名字，忽而想到停电的那个夜晚。

    气喘吁吁奔来教室找他的陆聆，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知道，就去问问看吧。】

    大温思嘉轻声说。

    他不想插手太多温思嘉的成长过程，悄悄围观温思嘉的生活，终于忍不住插嘴：【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乱一点没关系，不知道说什么也没关系，只要是你心里想的，都说出来。】

    温思嘉收起五指，将便签纸握住，应了声：“好。”

    有了大温思嘉安慰，温思嘉回寝室的步伐逐渐坚定，可惜只坚持到门口就泄气了，慢吞吞不敢进去。

    他深呼吸好几次，缓缓推开门。

    陆聆摆着碗筷，闻声扭头，唇边挂着笑：“去洗澡吧，洗完澡吃饭。”

    温思嘉赶快照做：“哦，好。”

    他洗澡能拖就拖，直到外头的陆聆催促饭要凉透了才换好睡衣走出去。

    淋浴时间太久，温思嘉的脸被热气蒸腾到粉红。

    他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陆聆，心脏跟打鼓似的。

    陆聆递给他筷子，晃了晃：“发什么呆？”

    “我”

    “吃完饭再说，”陆聆打断，“什么都别想了，想事情不利于胃部消化，到时候肠胃受不了。”

    温思嘉快急哭了，忙道：“还不是你，你简直太坏了，要我一个人在这里想，你看起来还那么轻松。”

    陆聆望着温思嘉的脸，笑意更深：“因为我已经想好了，温思嘉，我说的那些话，就算是二审三审也维持原判。”

    “”

    温思嘉埋头吃饭。

    一顿饭吃得漫长且安静，陆聆时不时给温思嘉夹菜，让他多吃点，话里话外都在说温思嘉最近瘦了，回去温叔叔陆叔叔肯定会觉得他没照顾好温思嘉。

    吃过晚饭，陆聆把碗筷全收好，顺手把温思嘉提溜到床上，俯身到他耳边：“你等我。”

    温思嘉伸手推他：“好热。”

    陆聆做家务的声响犹如倒计时，很快，他收拾好寝室里的东西，慢条斯理坐到温思嘉身边，问：“给了你一整天，想好了吗？”

    温思嘉扭头：“我要是说没想好，你能给我更多时间吗？”

    陆聆只笑不语，双手往后撑，懒洋洋地靠在床支架上。

    温思嘉从他眼睛里读出两个字：不能。

    “在回答你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温思嘉睫毛微微抖动，“没有逃避的意思，只是我很想知道。”

    陆聆“嗯”了声。

    温思嘉把便签纸拿出来，摊开，指着上面的字：“你那天停电写的，最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聆笑了声：“你还留着？”

    温思嘉：“你别管这个。”

    “好。”

    陆聆直起腰，贴到温思嘉身侧，指尖跟着便利贴的字又描了一遍——温思嘉。

    温思嘉的手心痒痒的，拢了拢。

    “温思嘉”陆聆说，“其实它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我想喊喊你，想写写你的名字。”

    “我对你说过的所有话，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温思嘉不信：“那这个呢，为什么有两个倒过去的字母v？”

    陆聆摇摇头：“不是字母，那天太黑了，我怕我写的字太丑，所以才用这个代替写的是，温思嘉，要开心。”

    ：你想跟我谈恋爱吗？陆聆

    温思嘉，要开心。

    对你说过的话，都是我想说的话。

    温思嘉愣着没动，回忆如同跑马灯般在眼前自动播放，浮现出来的全是不同阶段的陆聆与他。

    “温思嘉，你当我的哥哥。”

    “温思嘉，这些钱都给你，我还有很多。”

    “温思嘉，怎么这都不懂，你真的很笨。”

    “温思嘉，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温思嘉，给你买的零食吃了吗，哪个最好吃？”

    “温思嘉”

    “温思嘉，我喜欢你。”

    陆聆告白时认真的神情温思嘉依旧记忆深刻。

    陆聆说出这句话，温思嘉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就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件事，知道陆聆对他那么那么好，知道陆聆对他分外偏心，知道陆聆抱着他哭要他不离开时候的心事，知道陆聆额外的贴心与关照。

    温思嘉不由得想起六岁上小学的时候，陆聆就坐在他左前方，每每抬头都能看见那颗圆润认真的后脑勺，渐渐成为他生活里的随处可见。

    他习惯性追着陆聆的身影走，想超过对方当第一名，想成为比陆聆更加厉害的人。

    不知不觉间，陆聆变成他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顾景声和宋裴回经常说：“陆聆怎么那么爱黏着你？他又在看你了。”

    温思嘉那时回答：“他只是讨厌我而已。”

    或许，这不叫讨厌。

    而陆聆，也在没注意到的地方，无数次看向过他。

    陆聆见温思嘉好久不说话，紧张到快要死掉，他全身紧绷，怕听见温思嘉拒绝的话。

    他急急出声：“如果还没想出来，我们可以做几秒钟的恋人，你体验一下再决定要不要答应我。”

    温思嘉没想到这种事还能体验后买单，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静静地坐在床边好一会，温思嘉说：“好像，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陆聆蜷起手指。

    是没什么不一样，对温思嘉好，关注温思嘉的一切，跟温思嘉一起上课吃饭睡觉，一起回家见彼此的家人，这些琐事他们做过无数次。

    陆聆毫无经验，谈恋爱到底要怎么做？他不知道。

    温思嘉想了想，飞快凑近陆聆，用蜻蜓点水的力度碰了碰他的嘴角，有些凉，意料之中的软。

    陆聆眸光震动，惊讶地望向温思嘉。

    偷亲小贼抿着唇笑起来，眼睛和眉毛弯弯，细碎的光从眸里洒落出来，兴许是后知后觉的羞涩，温思嘉不自在地微垂下头。

    温思嘉解释：“听人说，亲嘴可以促进感情，我就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陆聆哑声问：“我也可以亲你吗？”

    温思嘉舔舔嘴唇：“好。”

    话音刚落，温思嘉就被用力扑倒在床上，后背压着柔软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