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书无可奈何，揉捏作痛的太阳穴：“下次有什么话，好好跟我们说，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故事的最后，全文完

    学院的第三年任务很重。

    临近毕业，学生们都在准备毕业论文，没时间像往年般打闹说笑。

    图书馆内几乎每天都泡满人，去晚了就占不到座位。

    温思嘉坐在角落，给备注“坏聆”的人发信息。

    【温思嘉：你到哪里了？】

    【陆聆：嗯……门口。】

    【温思嘉：你再来晚点就没位置了。】

    【陆聆：抱歉jpg】

    【陆聆：今天去了趟办公室。】

    温思嘉低头回信息，突然脸颊感受到一阵冰凉。

    他回过头，对上陆聆含笑的眼眸。

    陆聆不知何时到他背后，又站了多久，偷看了多久。

    温思嘉小声嘟囔：“又骗我。”

    陆聆坐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替自己辩解：“冤枉宝宝，我刚来不久。”

    半是谎话半是真话。

    早在几分钟前，陆聆就抵达了图书馆，他想到温思嘉会不会口渴，便去楼下贩卖机买了瓶常喝的饮料。

    找到温思嘉时，恰好看见他低头微笑的模样，忍不住就看了很久。

    温思嘉选择的座位靠窗边，外头的阳光洒落进来，将他的侧脸轮廓衬得柔和。

    陆聆想到温思嘉是在跟自己聊天才露出这样的表情，心尖软成一片。

    目睹对方爱自己的画面，何尝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

    陆聆不再打扰温思嘉复习，把饮料递过去：“累了就告诉我，我们回寝室吃饭。”

    温思嘉弯起眼睛：“好。”

    临近傍晚六点，两人肩并肩走出图书馆，深秋时分，小路两旁的落叶泛黄，风吹过，把它们扬起又落地。

    温思嘉收到温玉书和许知薇的问候。

    【爸爸：嘉嘉，这周回来吃饭吗？跟小聆一起。】

    【许阿姨：嘉嘉呀，这周回哪？】

    他们公开后，两边家长接受良好，平时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非要说不同点，就是陆洋和许知薇已经开始不区分身份，天天喊温思嘉回家，并且把温家称作另一个家。

    陆洋一口一个“我儿子，我儿子”，叫得陆子烨不满，说还没结婚，哪来的你儿子。

    温思嘉正纠结如何作答，垂在身侧的手被牵住。

    陆聆用小拇指勾住温思嘉的手指，慢慢十指相扣，掌心潮湿，全是因为紧张而冒出的细汗。

    即使两人干过更亲密的事情，依旧会为肢体接触而心跳加速。

    温思嘉明知故问：“怎么了？”

    “好累，”陆聆说，“最近事情太多，好想回去就马上跟你一起睡觉。”

    温思嘉戳穿：“你根本没有想好好睡觉，每次都折腾到半夜。”

    陆聆弯腰，把脸伸到温思嘉面前，鼻音浓重，颇有故意撒娇的嫌疑：“那怎么办？你也不是第一次认识我。”

    温思嘉认命了。

    陆聆自小就是那么粘人，他放任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生活里塞满这个人的痕迹，再难抹去。

    温思嘉偏过头：“回去吧。”

    ——

    洗过澡，寝室内的灯光早早熄灭。

    床上的被褥蠕动几下，从里面探出一颗头。

    陆聆趴在温思嘉身上，哑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温思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刚他被快感折磨到快哭出来，把“哥哥”“宝宝”“陆聆哥哥”通通喊了个遍，陆聆都没把嘴松开。

    陆聆想亲温思嘉，可惜被躲开。

    他低低地笑：“干什么，还嫌弃自己啊？”

    温思嘉抬手给了他一下，抿唇不想说话。

    陆聆亲了亲温思嘉的脸，埋进充满沐浴露香味的颈窝里：“宝宝，好喜欢你。”

    这句话怎么说都说不够。

    小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受控制追着温思嘉跑，说温思嘉是个古板的笨蛋。

    他控制不住想让温思嘉开心，想对温思嘉好，希望温思嘉能够长长久久待在身边，留在视野范围内。

    陆聆那时还不懂。

    孩童时期，温思嘉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情绪，悲伤的，生气的，被欺骗产生过埋怨。

    也曾以为自己是多么讨厌温思嘉。

    渐渐成长的过程里，陆聆才明白，那不叫讨厌，而是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无数次渴望温思嘉给予回应，又次次失败的过程里，陆聆产生过严重的扭曲别扭心理和情绪。

    直到他确认心意的那天，所有隐秘的心事全都瓦解。

    原来是喜欢啊。

    喜欢温思嘉，想一辈子都跟温思嘉在一起。

    半年之后，温家和陆家凑着一起吃了一顿饭。

    没有多余的言语和热闹的仪式，如同往常般热热闹闹，像是在吃家常便饭。

    晚餐最后，陆洋和陆子烨喝得大醉，抱头痛哭。

    陆子烨吸鼻子：“你哭啥啊？你这老家伙乐开花了吧？”

    陆洋问：“凭啥就你能哭，我高兴我哭两句怎么了？”

    许知薇和温玉书相视一笑。

    温思嘉偷偷在桌下拉住陆聆的手，轻轻晃了晃。

    陆聆的指尖游离着，摸到温思嘉的无名指，用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一个圈，郑重地套进去。

    他张开唇，用口型说：“以后，我们都在一起。”

    陆聆想好了，等年纪足够，等毕业，等一切置办妥当，他就有资格向温思嘉提出生生世世的承诺。

    至于生生世世的期限是多久？

    有一个浪漫的答案。

    陆聆曾在童话故事书里见过。

    主角温思嘉和主角陆聆从此过上了幸福而美满的生活。

    ——（全文完）

    二十岁温思嘉if线：死亡不是终点

    半梦半醒间，温思嘉听到许多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就贴在耳边，大部分时候都离得很远。

    他能感觉出那些话语的情绪，是悲伤的，低落的，失望的。

    它们带有强烈的情感，时常撕扯温思嘉麻木的思绪，试图把他从黑暗中拉扯出来。

    “滴……”

    “滴……今天我留下。”

    “你去忙，没事。”

    温思嘉手指微动，用尽全身力气掀开沉重的眼皮。

    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几乎要刺伤许久未见到光亮的眼睛。

    温思嘉不舍得闭眼，顶着不适感也拼了命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是洁白的天花板，再往旁边看，半掩着的房门外站着两道人影，他们凑得很近，似乎在进行商讨。

    温思嘉转动眼珠，绕着看了一圈，发现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又是这里？不，不对。

    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医院内不再只有他自己，还有别的人。

    温思嘉艰难抬起手，张开五指又握紧，头一次体验掌控身体的感觉。

    那天跟温思嘉道别后，他就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每次睁开眼，恐惧感都会席卷全身。

    小温思嘉……

    是啊，小温思嘉去哪里了？

    他又是在哪里？

    温思嘉无端端升起渺茫的幻想——他回来了吗？他其实没有死，他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病房门外讨论的声音停止，其中一个人离开。

    有人推门而入。

    温思嘉扭过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也目睹了温思嘉睁开的眼睛，惊讶到呆滞在原地。

    温思嘉看见记忆中时常保持温润的脸变得崩溃，他表情复杂，是惊喜，是诧异，是慌乱。

    两人足足对视了好几分钟，温玉书终于有了反应，扭头冲出病房。

    “医生！医生！醒……醒了！”

    ——

    病房里兵荒马乱。

    医生给温思嘉做了全身检查，不敢置信地说：“真的是个奇迹！”

    车祸抢救后成为植物人大半年，苏醒机会渺茫，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又是个可悲的故事时，温思嘉在这样一个夜晚，莫名其妙醒了过来。

    就连温思嘉自己都想象不到，原来他真的没死。

    送走医生，温玉书坐在床边，先给陆子烨打电话，低声说：“你……开车小心点。”

    挂断电话，他抬起头，笑容僵硬而局促：“嘉……嘉嘉，感觉怎么样了？”

    温思嘉口干舌燥，摇摇头。

    温玉书心中有愧，不知该怎么表达此时此刻失而复得的情绪。

    温思嘉离开他和陆子烨独自居住已经有许多年，期间，他多次询问温思嘉的下落，都没得到回答。

    温玉书深知他和陆子烨回不到曾经，温思嘉又不知所终，有段时间一度失去生活的期待。

    他想挽回些什么，却发现许多事情就像流走的沙，握紧拳头仍旧无法阻止。

    陆子烨联系过他许多次，两人相顾无言，余留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