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谢祭坐在沙发上，哄陆寻机睡着了才拿过旁边的毯子把他盖好，自己进了浴室。

    边防资源紧缺，谢祭只能拿冷水漱了个口，再去冰袋里取了一小块冰放在嘴里含着。

    做完这些之后，谢祭坐在沙发边缘，撑着脑袋看陆寻机睡觉。

    虽然比起陆寻机来说，谢祭已经十分轻松了，但他也算是起早贪黑的工作，把后方安排的井井有条。

    明知道这一切都无可挽回。

    可他仍旧不愿意放弃，不管被放弃的是陆寻机还是这个世界，谢祭没办法选。

    他只能陪在陆寻机身边，尽自己最后一份力。

    万一呢？

    谢祭看着陆寻机的侧脸，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陆寻机的鼻尖。

    陆寻机没醒，他睡的很沉，黑色发丝盖住眼睛，掩去了疲惫。

    谢祭抱着那一点点聊胜于无的侥幸心理。

    万一陆寻机能够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呢？

    他这么强大，这么厉害，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陆寻机，是他见过最聪明，最厉害的人了。

    谢祭这么想着，靠在陆寻机怀中，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便站起来离开了。

    修理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陆寻机醒来之后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他留在这里帮不上陆寻机，但在后方可以。

    陆寻机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大概有七八个小时，把他叫醒的是指挥官办公室急切的铃声。

    他一睁开眼，甚至没有时间去关注谢祭跑哪儿去了，便接起通讯器开始工作。

    那些不明生物的数量越来越多，黑洞不停地坍缩，再这样下去，整个星系估计都难逃此劫。

    又是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十多个小时，陆寻机吐出一口浊气，拿着杯子起身去冲泡一杯咖啡。

    他的休息时间只有这一杯咖啡的时间。

    办公室门被敲响，陆寻机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进。”

    谢祭狗狗祟祟的探出了半个脑袋。

    陆寻机凌厉的眸光瞬间柔和了下来，语气带着点放松后的疲惫和撒娇：“你怎么来了。”

    “我估摸着你这会儿该休息了，就来看看你。”谢祭走了进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特地洗好澡的。”

    陆寻机看着他，滚了滚喉结，咳了一声：“我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谢祭很是上道：“那……还是用嘴？”

    陆寻机：“……”

    他抵着谢祭的额头蹭了蹭，略显绿茶的开口道：“会不会太委屈你？”

    “其实还好。”谢祭挠了挠耳尖，也有点害羞，感觉自己像是一道定时定点送到陆寻机嘴边的可口小蛋糕：“……我知道你想要，而且你也需要，我愿意的。”

    陆寻机就是有这个毛病，跟谢祭做这种事能让他极度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谢祭在这种事上的顺从和乖巧，也能让他的心理得到极大满足。

    只是现在陆寻机没有时间做更多。

    谢祭的嘴还有点擦伤，便改用了手。

    陆寻机对这方面要求很高，谢祭一开始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清纯男大，现在被陆寻机训的花样百出，下海从业能靠技术稳坐头牌的程度。

    把陆寻机伺候舒服了，他才能继续工作。

    谢祭揉着发酸的手腕，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看陆寻机忙的实在分身乏术，便想回自己的宿舍去睡觉。

    明天还得早起出门捡垃圾。

    “去哪儿？”陆寻机在百忙之中叫住了他：“我记得这个时间点，是你的下班时间吧？”

    谢祭挠了挠脑袋：“回去睡觉啊，你不是要完了吗？还弄啊……你有时间？”

    陆寻机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在我这睡。”

    办公室的沙发还算大，虽然不比床舒服，但也足够休息。

    谢祭犹豫了一会儿。

    陆寻机温声询问道：“不行？明天我让他们换张大床好了。”

    “也不是不行。你都在这上面睡一个月了，我没那么娇气。”谢祭撇了撇嘴：“人家都看到我进来了，那我一晚上不出去，你等下要是被人家传闲话怎么办。”

    陆寻机一边在光脑上处理军务，一边开口道：“不怕。”

    谢祭思量再三：“现在这个时候，不合适，你是指挥官，名声还有军心什么的应该是……”

    “我太久没见你了，谢祭。”陆寻机低声道：“我想看着你，久一点，不会有人传闲话，我会很轻，不打扰你休息……只要让我看着你睡觉就好。”

    陆寻机这番话说的太可怜了，谢祭最吃这一套，便点了点头，钻进了小浴室。

    简单的清理过后，谢祭躺在这张陆寻机睡了一个月的沙发上，被清清冷冷的梅花香气包裹。

    陆寻机有配备专门的生活助理，负责清理陆寻机办公室的环境，再加上陆寻机的洁癖，即使这一个月陆寻机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但仍旧会每天抽出二十分钟洗个澡。

    谢祭把小毯子拉至鼻尖，露出眼睛看了一眼陆寻机。

    他的眸子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因为怕影响谢祭睡觉，指挥室里关了大灯，只留下了一些辅助灯光，还有陆寻机桌面上的那盏台灯。

    谢祭盯着他看了半个小时，陆寻机才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偷看被逮个正着，谢祭还没来得及害羞，就先撞进陆寻机带着笑的眸子里。

    “小猫宝。”陆寻机叫他。

    谢祭眨了眨眼睛，开口道：“陆寻机，我很爱你。”

    陆寻机顿了一下，低声道：“嗯，我知道。”

    “如果。”谢祭看着他：“我是说，假设、如果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都是徒劳，你还会继续下去吗？”

    寻子哥破防

    陆寻机歪了歪脑袋，开口道：“会。”

    谢祭把小毯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自己的脸，闷声闷气道：“就算明知道结果并不会让你满意吗？”

    陆寻机光脑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回过头处理信息，很久没有说话，谢祭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听到陆寻机沉稳的声音。

    “结果并非是最重要的。”陆寻机开口道：“做一件事，比起它的结果，我更享受它的过程。”

    谢祭抬眸，看着陆寻机被光脑灯光映的光影分明的脸，轻声嗯了一声。

    他躺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但在睡梦之中，他被凌乱的脚步声吵醒，伴着尖锐的警报声，让人十分不安，谢祭睁开眼，发现自己从指挥办公室的沙发上被转移到了休息室的床上。

    与他一门之隔的地方就是陆寻机的办公室，现在那里有不少人站着，陆寻机坐在位置上，皱着眉听底下的人说话。

    谢祭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他睡了四个小时不到，陆寻机则是一直没有休息。

    人声似乎刻意压低，像是被谁嘱咐过不要吵醒他睡觉，谢祭听着有点费劲，只能勉强听到几个词语。

    “第五战区……击落……掉进……失踪……”

    谢祭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准备走出去仔细听听发生了什么事情，耳边却突然炸响了一声粗重的喘息声。

    “草……握不起来了。”

    谢祭被这一声猛的钉在原地。

    这是他给季时的平安符？！

    谢祭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想起来这个平安符是单向的，他能听到季时的心底的声音，但季时恐怕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季时怎么了？

    “我，我这算握紧了吗？”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血流的太多了，我快要没力气了，谢祭。”

    谢祭扶着身边的衣架，指节掐的泛白。

    什么叫血流的太多了？！季时怎么了？他在哪儿？！

    季时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希望你能听见，我是第五战区指挥官季时，以下大概率会是我的遗言，自从接手第五战区指挥官之后，周边不明生物数量每天都在暴增，战区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我只能亲自带队出发抗击入侵。”

    谢祭呼吸颤抖，哽咽声死死的憋在喉咙里，像是小兽悲鸣。

    “记不清这是三天以来第几次正面遭遇生物体群，星舰损毁严重，很难突出重围，迫不得已之下，我们只能放弃星舰，乘坐小型逃生舱，我的搭档是，单兵作战系三年级生，沈婷。”

    “为了替我拖延逃生时间，她驱使星舰冲进了生物体群。”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半晌，才缓声继续道：“星舰启动了自毁程序，十秒后，我看到黑漆漆的生物体群里爆出的那抹火光。逃生舱受余波影响，轨道偏移被吸进了那个黑洞，这里面的东西很难用语言描述……它像是这一切的终结地，这里大概是那些不明生物的出生地，毁了这里或许能够结束这一切。”

    谢祭握紧手心，咬了咬牙，心脏的疼痛几乎让他不能维持站姿，他像是饱经风霜的老者般佝偻着身躯，企图达到减缓疼痛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