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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舟听到她妈妈的这段话,立刻想要坐起来,但下一秒就被李主任按了回去。
“晓舟,你躺好,妈妈说,你听。”
顾晓舟这才乖乖的点了点头。
“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很乖,爸爸妈妈说什么,你都很认真的执行,随口说一句的要求,你也会很严肃对待,我记得你小学二年级,你爸爸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的字不够俊逸,你就自己练了一个暑假,写了不知道多少本练字本。后来我和你爸爸吵了一架,我让他以后说话之前要三思,我的女儿真的是那种不服输的性格的。”
“你从小就是妈妈的骄傲,你小学的时候,妈妈最喜欢把你带去上班了,因为妈妈和实习医生说应该怎么交床和写术后记录或者病历的时候,妈妈一开始感觉你一学就会一听就懂,那个时候整个科室的同事都在夸你聪明。”
“但后来妈妈才知道,你那个时候,就一直偷偷在练习这些,妈妈看到过你的草稿纸。因为你想我夸你。妈妈真的是又心疼又心酸。”
这个时候,顾晓舟已经开始流泪了,她控制不住自己对的眼泪,涓涓流出。
李主任去书桌那里拿了一盒纸巾,又递给了顾晓舟:“舟舟啊,妈妈对此很愧疚。”
顾晓舟拼命的摇头,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是的妈妈……”
李主任拿着一张纸巾,过来擦掉了顾晓舟的眼泪,她也有些哽咽的对顾晓舟说:
“舟舟,妈妈很愧疚。你高一的时候,被同班同学‘言语霸凌’,你一直忍着没说,直到你说你解决了,才告诉我们。你去澳洲留学的时候,学期刚开始没多久,刚去存生活费就被抢了,如果不是妈妈的同事去澳洲找你玩,你没钱请客郑阿姨吃饭才不得不和我说,你那个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和妈妈说你在外面帮人补课,去咖啡店打工啊?”
顾晓舟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她看到李主任也哭了,又手忙脚乱的去床头柜上抽纸巾给她妈妈擦眼泪,她一边擦一边说:“妈妈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就是怕你们担心,我觉得就被抢了两个月的,我能赚回来……我觉得我可以处理好的。”
李主任又把水端给顾晓舟说:“舟舟,你先再喝100毫升,妈妈不想让你哭的,你不能哭了,妈妈也不哭了好不好,你要好好听妈妈说完。”
顾晓舟点了点头,乖乖的在她妈妈的注视下,喝了100毫升的水。
李主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沉思了一下才继续说:
“这次妈妈观察到很多事情,从你给我看那个计划的时候,妈妈就想和你聊了,但我看你真的很认真很投入,妈妈不忍心打断你,所以很多次都忍住了。”
“这次过来普吉岛,我们去看泰拳,去出海,又去了一个错误的剧场,你觉得你是搞砸了,但妈妈很开心。能在女儿成年之后,一家人进行一次出国的长途旅行,一起出国过年,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舟舟,人可以要强,但也可以软弱、可以搞砸、可以哭的,人生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你把自己拉得太紧了。”
顾晓舟听到这句从她妈妈口中说出来的“可以搞砸、可以哭”,顿时又哭了出来,她拼命擦掉眼泪,抽抽搭搭的说:
“妈妈,不是的,是因为这次行程很重要,所以我才这么在乎……”
李主任握着顾晓华的手说:“舟舟,妈妈知道的。你太在意我的想法和意见了。你从小就这样,可能是因为你从小就看我给住院医师开会,妈妈很凶很严格,是不是?”
顾晓舟犹豫了一会儿,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妈妈算是很年轻就当上副主任医生开始带教了,顾晓舟当时才上初中。有时候去医院的时候,她妈妈不是在手术就是在一脸严肃的讨论病历。
顾晓舟感觉,所有人都在围绕着、仰视她的母亲。
而此刻,那个受人敬仰又令人惧怕的母亲,却异常柔和的坐在她的床边。
李主任开口说:“胸外是胸外,胸外是一点错误都不能犯的,会来胸外的病人,都是要有‘大手术’要做的,妈妈不得不严格。但舟舟,你和爸爸是家人,家人是可以犯错、可以闹脾气、可以吵架的,甚至可以说,你有时候可以不用管家人的意见,你也可以叛逆。”
顾晓舟能听懂前面的部分,但听到最后一句,她就有些着急了。
顾晓舟之所以这么重视这次出行,就是为了她妈妈可以更加近距离的观察自己和沈确,把沈确和她的家人拉到同一个场域里来,让她妈妈可以真正的认可自己和沈确。
她妈妈怎么会说,她也可以不用在乎家人的意见呢?
顾晓舟想到这里,就着急地说:“妈妈,我真的很希望得到你的认可,我没有办法不在乎你的意见,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妈妈……”
李主任突然打断了顾晓舟,她开口问:“舟舟,你醒过来这么长时间,怎么不问问沈确在哪里?是你不想知道,还是不敢问妈妈?”
顾晓舟愣了一下,她是想问的,一醒过来就想问了,但也的确是被她妈妈说中了,顾晓舟不敢问。
她们在剧场前,顾晓舟闹了这么大脾气,说实话,她现在很怕从她妈妈这里听到不好的消息,比如沈确父母很生气,因为谁都不想自己的女儿被伴侣当面“质问”。
于是,顾晓舟只能嗫喏着说:“不敢问,妈妈,我有点害怕……”
李主任笑了一下,又拍了拍顾晓舟的手说:“舟舟啊,沈确这个小孩,不得了啊……”
接下去的十五分钟,顾晓舟这才拼凑出来了沈确忙忙碌碌的24小时。
李主任说,昨天到新酒店的时候,李主任和顾爸爸是知道沈确在车门边等着顾晓舟下车的,她就去后备箱那里取行李了。
没多久,李主任就听到了沈确喊她。
李主任急急忙忙的赶过去,一上车,就看见沈确一脸着急地说:“阿姨,您快来看看,顾晓舟好像发烧了。”
李主任心里噔的一跳,顾晓舟一上车就去最后一排睡觉了,行驶途中李主任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居然没有关注到。
她赶紧上前摸了一下顾晓舟的额头,明显是发烧了。
沈确把顾晓舟叫醒,当时顾晓舟还有意识的。
总之,李主任是看着沈确忙里忙外,又要照顾顾晓舟,又要去前台帮所有人安排好房间。
李主任说,沈确其实蛮妥帖的。
沈确先让几个关心则乱的父母回房间入住,她自己没办法送两家父母去房间,就在大堂找了几个行李员,每个人塞了一点泰铢,让他们一定要安排好行李和入住。
随后,李主任和沈确就一路扶着顾晓舟进了房间,沈确把顾晓舟安顿好在床上之后,就翻出来一个体温枪,第一时间给顾晓舟量了一下体温,一看是三十九度二。
李主任说,沈确当时又急又要在自己面前很“镇定”。
沈确后来就一边烧水,一边询问李主任顾晓舟发烧了要怎么处理,她包里有哪些特效药和试剂。
李主任和顾晓舟说,她当时就觉得,沈确这个小孩,还是很靠谱的,至少思路很清楚,知道生病了第一时间要咨询专业人士的意见,还会主动沟通自己有哪些药。
李主任当时给沈确提了意见,说想要听诊器和血压计,然后把试剂和特效药这些先翻出来,她先看一下。
沈确的动作很麻利,她一边给前台打电话询问这些设备,一边去翻箱子,熟门熟路的就找到了那些药。
李主任不知道沈确是怎么沟通的,但总之,大概十分钟之后,听诊器和血压计就送上门了。
随后,沈确就协助李主任,把顾晓舟从床上抱起来,让李主任完成了一次诊断。
好在,李主任和顾晓舟说,她量了顾晓舟的血压又听了肺音,又让沈确给顾晓舟做了好几个试剂,确认不是流感,只是普通感冒。
李主任说,沈确听到自己说“不是流感”的时候,都快哭了。
顾晓舟听到这里,眼睛也红红的。
沈确就是那种看了新闻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人,她看到“泰国”“高烧”,应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之前一段很令人悲伤的新闻。
所以,这次她们来泰国,顾晓舟在整理药品的时候,沈确就说起来这个事情,她又买了一盒新的流感特效药,塞进来了行李箱。
顾晓舟知道沈确当时一定吓坏了。
李主任又说,沈确这个小孩,做事情挺有章法的。
她先主动和李主任说了一下自己要承担的责任,沈确明确说由她来照顾顾晓舟发烧期间的衣食起居,但是她需要李主任的临床指导。
沈确当时就打开电脑,做了一个文档,她让李主任写下表头,从昨天下午她们入住的14:00开始,间隔多久,需要观察什么体征,营养摄入有什么讲究。
李主任说,她当时觉得沈确这个小孩子有点“楞”,李主任本来还想要安慰一下沈确的,让她不要这么紧张,就是感冒发烧这个事情,沈确也要和她做一个顾晓舟说过的那个“协作文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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