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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嫉妒闻策的,但很欣赏和喜欢。
闻策一提,父母老闻和老周就真的答应去疗养院和沈叙还有闻策一起住了。
闻策第二天早上一早就和沈叙去看房,订了一套康养小别墅,弄得不像是沈叙去治病,像一家人一起去度假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闻策父母还真当这是一次度假,是陪儿子和儿子伴侣的度假。
母亲老周就跟女儿这样说:“这些年我和你爸爸大部分的心思都在你和你的家庭身上,说起来是因为你弟弟爱自由,没有稳定的家庭,但你们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前几年陪你们,你们陪我们,这段时间,我们就去陪陪你弟弟他们。”
于他们夫妻而言,都是谁最需要他们,他们就去哪里,不分儿女,只分需求和紧迫度。
闻策明显是想让他们去陪一段时间,他们接受到需求,所想做的所要做的,就是答应。
老夫妻这也是第一次跟沈叙有长时间的接触。之前闻策带沈叙回家,沈叙明显跟他们家好大儿交往过的人全不同,沈叙是安静的,有城府的,果断的,狠辣的,他们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个能从底层杀到所谓金字塔那一部分人身上所有的特质,无情以及无畏,他们认为是儿子终于想和完全不同的人相处一下了,老两口私底下也一致认为沈叙比他们家身为孤儿的姑爷还要更狠一些,但住在了一起一个多星期后,两个人看着私底下安静不发一言的沈叙,也就懂得了他们儿子静静看着沈叙时一身的心疼是怎么来的了。
沈叙是一个身上看不到任悲苦和慌张的人。他对外从容不迫,遇事冷静,甚至冷静到没有感情的程度。但他确实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他会在老爷子老闻因为一时身体不适顿了一下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老闻身边,会在老太太老周看到不开心的事情撇嘴的时候过来老太太身边站着不动。
他会在院里疗养的人突然病发发作时出现在人的身边,用最短的言语,最微小的动作把人安抚下来。
他打牌还会放水,让老太太胡牌胡得笑得合不拢嘴。
他会把脸靠在闻策的肩窝处,让中年男子闻策笑得像个恋爱中的傻子。
他确实非常聪明,但他的聪明,更多的在于,他真的能看得懂别人需要什么。
他的成功,从来不是毫无原因。
于是,闻策父母对他的看法,从他太厉害到了他心思有点重,从对他的警惕到了有点心疼,后一个月的相处,他们对沈叙的接纳,终于从儿子的男朋友到了这个人也是家庭一份子的阶段了。
等沈叙说他的问题这次提前解决了,二老可以回去继续陪女儿和外孙他们了,二老还有点依依不舍,舍不得疗养院的服务和条件,也不舍得和儿子还有沈叙这一段时间的相处。
但因为闻策姐姐的两个孩子都是二老带着长大的,姐姐和姐夫的工作也忙,孩子们现在的这个年龄阶段也需要二老的陪伴,基于现实的考虑,这段一个月半,将近50天的相处时间还是结束了。
沈叙也在这段长时间的相处里得到了很多。他看到了对儿子无所求只想帮儿子一点忙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也看到了闻策对他的真心——不管他们以后会如何,闻策这段时间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的心,他能记一辈子,也能温暖温柔他一生。
好的感情,不是万能解药,但它确实是能给一个人持续输血的补血剂。
沈叙的睡眠开始变得很沉,不是年少时无忧无虑时的那种沉,而是万事已生尘埃未落但我心已定的沉。是那种他能一觉睡到天落,能在闻策的吻落在他的嘴上他还能别过头把头埋在闻策肩头还能再睡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沉。
他甚至没有管工作,在家里这样睡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复工,在闻策这天晚上跟他一起在酒店用餐说要准备明天要出差后,他点点头,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下嘴,跟对面明天要跟前任的家族谈生意的闻策说:“我想和你一起去,行吗?”
他很礼貌,但没有过分礼貌,说出来的话也没有让闻策否决的意思。闻策当场愣了一愣,紧接着笑了,正要说话,沈叙又道:“俊亦和你交往的时候,只要碰到我,他都对我很好。我记得有一次我参加我们的股东会,我当天有点感冒,他拿了很多药和温水,蹲在我面前问我要吃哪一种。我们在一起后,我很多次都想到他。我有点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像天使一样没有任何硬刺的他,接受我这种又冷又硬的顽固石头。我只能想你好日子过得多了,想挑战一下,或者怜悯一下过得不好的老朋友。”
从来没有听过他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还是这种带着情感色彩的话的闻策当下更愣了,嘴巴都张大了……
但不等他说什么,沈叙又说:“当然,我知道你爱我什么。”
“哼。”闻策这下却是又好气,又好笑,懒得问他自己到底是爱他什么。
他到底爱沈叙什么,沈叙现在要是还都不知道,他能把自己气得厥过去。
“他上次带访问团来我们酒店,我只和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这次我想去见一见他。”沈叙看着闻策柔了神色,眼睛也是平和与温和的,“我想听他说说心里话。”
闻策更是好笑又好气,瞪他:“他脾气什么时候好过了?”
“可是他对你我都好。”
闻策无话可说。
但过了两秒,他挣扎着:“不行,他那嘴……”
“咱们该受的。”沈叙平静道。
闻策瞬间闭嘴。
剩下的饭,他吃得又快又急。等到了回去的车上,司机在开着车,隔板一起,闻策把头靠在了在看文件的沈叙头上,亲了下沈叙的耳朵,才疲惫叹气道:“当年跟亦俊分手不是他人不好,是我跟他父亲经营理念不合,他爸想让我看在我和他感情的份上在商业上让步,我评估了一段时间,自问自己做不成那个烽火戏诸王的王,他也做不成那个在他父亲那里变现的有足够价值的筹码……我们的分手是必然的。”
“嗯。”沈叙头靠过去,亲了下他的下巴,应了一声。
他没说别的。
因为他生病,闻策放下所有事,把父母带进场,不发一言,却全家进场的举动告诉了沈叙,他可以为沈叙做出所有他所能做到的。
还是不爱。
爱的话……
就会盲目又倾尽所有。
罗亦俊的气,不是气闻策不懂爱,而是气闻策明明能爱,却不爱自己。
沈叙这次过去,不是跟人说,我得到了你所没有得到的。而是第一次作为闻策的伴侣,跟他们过去的朋友说:我们是不怎么样,但如果你愿意,我们还是想和你做朋友。
你很好,我们也没有很差劲。如果可以,我们就算做不成朋友,但还可不可以继续做相知相识的人?不一定要相互喜欢,但还可以勉强相处。
这是他所想给闻策,还有自己,还有罗亦俊的。
我希望我们都好。
(完)
两人成为合伙人很久,成为恋人后也没有任何遮掩,坦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但这是沈叙第一次主动跟随闻策出去,外围的人看不明白,但闻策身边那群老狐狸个个看得清楚。有那么一两个性格促狭不那么沉稳的,对着沈叙都能露出揶揄的笑来。
闻策以前也是最后一任前任男友罗亦俊父母所持有的天罗集团的股东。前几年和罗亦俊分手,他把股票全部转让给了罗亦俊,以至于罗亦俊恨他恨得牙痒痒的,但只要有闻策旗下的投资开的公司能做的生意,他都给闻策做。
上次沈叙和他在自己酒店偶遇,因为觉得罗亦俊和闻策的感情纠纷是属于这两个人的,与自己无关,他和闻策在一起时闻策已经和罗亦俊分手都两年多了,所以沈叙看着罗亦俊的时候头抬得也偏高,拒人于千里之外,罗亦俊在原地看了看他,然后掉头走了。
沈叙那时候把他们三个人都分得很清楚。这时候再算起账来,基于当时他是酒店老板和闻策男友的身份,于情于理他其实都是应该过去打声招呼的。
沈叙从来不是个大气的人。
他与闻策很多的不适合,仅仅是源自于出身的不同所带来的待人处物的不同,就能让他和闻策不具备真爱的可能性——生存资源丰盈充足富贵的公子,不可能懂得匮乏贫困小子对于钱权的执拗与紧张。两者之间,确实存在白天不懂夜晚的灰暗与忍耐,夜晚不懂白天的光明与松弛的差距。
天生没有的东西,后天装是装不出来的。
沈叙之前不看好闻策对自己的情感,不是认为闻策比自己强他配不上闻策,也不是否认闻策对自己的真心。只是他认为两个在两条完全不同的平行道上的两个人可能因为人生运动的轨迹在某一个时间段有所交集,但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本属于他们自己的道路上。
他现在还是有些这么认为,不过看法还是改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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