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是把牙根咬碎才能买下来的东西，在符策眼里就是件便宜货，更提不上作为一件迟来的生日礼物了。

    法子绪只想在某个普通的时机找个借口将东西给出去就好。

    “再过几天实习期就结束了，他就不是上司了，算是同学——关系不太好的那种。”

    法子绪给一程打了个预防针，靠在人耳边小声说完，四人已经停了下来，互相呛声打了个招呼。

    “在逛街呀，我跟小绪哥挑睡衣呢，符策学长想要同款吗？就在那家。”一程像没听出话中的冷枪似的，纯真地回头指了指那家龙头商标的店面。

    “笑话！”

    还没等脸色阴沉的符策做出反应，顶着一头红毛的汪炀就拽着一张脸开了口。

    “我兄弟能看中法子绪的东西？看见同款也是要买一件回来踩两脚再扔，是不是？”

    说到最后，汪炀拐拐符策的胳膊，想要一个认同，却刚好将人手里的东西碰掉了。

    法子绪状似无意，扭了扭头看向两侧佯装不耐，余光却紧紧盯着符策的表情——要是对方敢有一丁点儿对汪炀赞同的意思，甚至是反驳的不及时，他就立刻把衣服捐给福利院。

    但还没等到反应，符策手中精致小巧的盒子就被碰得从包装中滑了出来，法子绪下意识去接，符策也伸手去捞。

    两人的反应都很快，论运动轨迹，其中任何一个都能稳稳当当地将东西拿住，可偏偏两只白皙的手在低空中碰撞在了一起，甚至发出了一声骨骼撞击的闷响。

    耳钉盒落在光滑的地面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几声响，但完好无损。

    法子绪迅速收回了手，放在口袋里痛得伸了伸又蜷了蜷，甚至脸都皱了一下。

    符策盯着滚落在地的盒子，中间那条缝紧紧闭合，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情节，毫发无伤。他暗暗可惜，将盒子捡了回来，心想如果直接摔开了就好了。

    叫法子绪好好看看里面的饰品是什么。

    叫法子绪好好看看为什么他鬼迷心窍了要买一对耳钉。

    看他还有没有心思跟这个神人出门逛街，还买什么狗屁睡衣。

    可惜没有。盒子的质量太好了。

    短短几秒钟内，两人拿着各自的东西，头脑风暴了许多，面色却丝毫未变。

    “小炀哥，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说，有点不尊重人。”

    一程的表情很严肃，但声音又带着劝解的意思，并且因为口音让咬字也很柔软。

    平时跟一群alpha在一起粗糙惯了汪炀一时语塞，看着面前皱着眉头的人柔柔弱弱地叫他哥，怪他不该说伤人的话，甚至手里还拿着两份融化了表层的粉红色冰激凌，显得更加……

    对方跟法子绪在一起玩，那应该是oga了。

    汪炀的视线不自觉垂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些嗫嚅，但浑身的肌肉却绷得很紧，甚至挺了挺，“你多大了啊？你……你这么叫我……”

    一程回说十八岁了，汪炀拨了拨头发之后就将手揣进口袋里，一副当哥的模样说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要不要介绍一些好吃的餐厅和值得一去的景点。

    还小声解释说他和法子绪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都是符策的不是，两个人越说越远，走得也越来越远。

    仍然在心里辱骂该死包装的符策丝毫未觉，目光灼灼盯着法子绪手里的袋子。

    睡衣这么私密的东西，跟一个野心昭昭的alpha单独出来买——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o了？能不能守点o德？

    法子绪很难不注意到符策的眼神，他不自觉将衣服再往后掩了掩，因为对方的眼神实在不像是喜欢或者是想要，而是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龇牙咧嘴地把东西撕成一绺一绺的碎片。

    这种感觉并非空穴来风，因为他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来自顶级alpha隐隐约约的压强，叫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难道猜出这是买给他的？

    这得是有多不喜欢？

    “怎么还咳？”

    符策的手刚抬起来想拍拍背，法子绪就往后躲了一下，并且一看就不是装模作样表示嫌弃的故意为之，是那种生理性的条件反射。

    符策哽了一下，最终收回手摸了把头发，把头偏了过去，不再管他，就听着人慢慢咳好。

    法子绪捂着嘴，忽然觉得身后扫来一阵阴风，就像有人在暗处带着恨意地盯着他，如芒刺背。

    浑身绷紧了一瞬，他正欲回头去看，符策却拿走了他的注意力。

    alpha本想就这么掀过去，想了想还是气不过，语气不善道：“我是平时揍你了还是怎么着？”躲什么啊？

    顶a的压强对于一个敏感的oga来说过于严重，对方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会被身体认定为危险，法子绪淡淡道:“那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法子绪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也消失了，但他仍旧有些惶然，心不在焉摆了摆手，大概是那种让小孩子赶紧去玩吧那种手势。

    但符策的问题很多，“你昨晚为什么挂我电话？不是打得好好的吗？咱俩昨晚也挺开心的不是吗？”

    alpha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刻意做出的理所当然中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还过生日，你就那么一声不响地挂了，现在世道这么乱，我一个人走夜路你就不担心担心？”

    法子绪被他一句担心雷的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少恶心我啊。”

    他故作嫌弃地压了压嘴角，刚要解释是因为手机没电了，不知何时走远的另外两个人却回来了。

    汪炀亦步亦趋跟在一程身后。

    风早神一程依旧如往常像小太阳一样笑着，但揣在口袋里的手却偷偷冲着身后的二百五alpha比了两个中指。

    妈的，耽误他跟法子绪逛街。不知道那个姓符的脑残占了他哥多少便宜，刚才看着都要上手了，还好法子绪躲开了。

    这么多年没见，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二人世界，冰激凌还没喂上两口呢，现在已经化了一半了。

    驴养的，真他爹的想用寿司刀宰了这群傻逼。

    他挑衅地斜眼瞄了一眼符策——关系不太好的同学。一程暗暗冷嗤一声，随即又冲着法子绪笑。

    “小绪哥哥，那边有开放式体验厨房！”

    一程的手臂蹭了一下法子绪，微微皱着眉头，但眼睛又亮闪闪地眨了两下，看起来颇为讨好地挖了一勺半化的冰激凌小心翼翼递到人嘴边。

    “饿了，我想吃你烙的饼嘛！”

    伴郎

    嘴边的冰激凌凑得很近，法子绪还没来得及张口，东西就被符策连勺带盒的端走了。

    食指中指夹住勺柄，十分流畅地用虎口掐住盒沿，并且手臂一伸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观赏性很强——如果扔掉的不是他刚吃两口的冰激凌的话。

    还没喂上第三口的风早神一程猛地转过头看他。

    法子绪也立刻转头去看他，无声质问。

    他的表情本该是很严肃恼怒的，但因为方才嘴角沾了一点勺边的冰冰凉凉的粉白色，没有纸，他只好微微张开嘴舔了舔。

    虽然失去了威慑力，但他还是一直盯着符策，要人给个说法。

    alpha喉间动了动，最后直了直腰，拿出了气势，“看什么看？”

    那么凉，还吃吃吃，自己咳成什么样了不知道？

    他嘴巴一搅和，面色不善道：“还吃吃吃，自己胖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等不到过年就能出栏了。”

    一旁的汪炀听见符策要人身攻击了，本想无脑一键跟随，却忽然顿住了。

    他上下扫了眼法子绪，上到清晰的下颌线，下到突出的腕骨，说是只有一具骨头架子也不为过。

    汪炀挠了挠头，又瞄了眼符策的眼色，却发现人的脖子都憋红了，看样子被法子绪气得不轻，于是他也清了清嗓子闭着眼睛认同了符策的话。

    法子绪简直被气笑了，他bi和体脂率哪样不是年年优秀，刚想开口反驳，嘴角那处泛着冷意的冰激凌却怎么也弄不干净，甚至被他的舌尖越怼越出去。

    他越生气就越死死盯着符策，越着急就越处理不好嘴角，说不了话。

    就这么僵持了好几秒，他下半张脸就像不二家棒棒糖的傻小孩一样，但眉头却是压着的，直勾勾看着alpha。

    一程低头在口袋里翻找，“小绪哥你等等啊，我记得我带纸了。”

    符策清了清嗓子，把头偏了过去，漫不经心道：“我告诉你，猪抬头看人就是要吃人了，这种猪等不到出栏就要被杀，你——”

    “你特么没完了？”法子绪往前走了一步，正要直接动手了，对方却比他更快。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被灯光照着白的晃眼的一只手忽然出现在眼前，在他嘴角抹了一下。

    力气很大，刚落到他嘴角的时候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啪”声，叫法子绪有一种被扇了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