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小街变得冷清，寒风比来时更加凛冽，却穿不过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胸膛和脊背。

    alpha的后背上趴了个轻飘飘的人，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虽然不够重，却实打实的让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归属权。

    “不开车吗？”法子绪问。

    “背背你。”符策手指动了动，捏捏人的腿。

    “是你没开车过来吧？”

    “……”你说出来干嘛！

    趁人喝醉了不清醒，alpha掰嘴往人头上扣帽子，“怎么了，你不想让我背？”

    “不想。”

    符策嘶了一声，“不想就给我下去。”

    【删删删】

    【/】

    “……符策你真是贱得……懒得说你。”

    法子绪嘴角无语地翘了翘，原本松垮搭在人颈间的手臂收紧，头也垂落下去，带来一些清冽的酒精味。

    他习惯独立，现如今却不得不在自己的血肉里掺拌了对方的一部分，在无数次易碎的时刻，期冀对方如童话一般美好的降临。

    “你怎么会来？”

    “还问，你能喝酒么就学人去买醉，那儿的酒比白兰地好喝吗？比我好闻吗……”

    【删删删】

    身下是宽阔又安全的脊背，一路上听着人絮絮叨叨，法子绪逐渐闭上了眼睛……

    槐序园。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他被放在床上的时候迷迷糊糊，下意识揪紧了人的衣服。

    符策已经给人换好了睡衣，动作很轻很慢，没想到还是将他弄醒了，于是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脸。

    “没事，到家了，睡吧。”

    他想将人的手指从自己身上掰开，oga却皱着眉头，小幅度摇了摇头，像是在经历一场什么恐怖的噩梦。

    “找不到了……”

    什么？

    符策俯下身，将耳朵贴过去听。

    随后，oga水润的两片唇缓缓翕合，声音含糊不清，“阿策哥哥……”

    几个字混合着酒精的温度，一瞬间将alpha的心跳脉冲到了头顶。

    “你说什么？”

    法子绪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随着小夜灯打出一片斜斜的阴影，视线模糊，澄澈的瞳仁却漆黑明亮。

    “你在这儿啊……”失而复得，他用力把梦中人往下拽了拽，牢牢攥在掌心，表情认真又偏执。

    “你，你当我老婆……行吗？”

    不知在尘封在哪个角落的箱盒忽然被打开，两个并肩而走的小小身影如同老旧的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出现在alpha眼前。

    法子绪那天删删减减讲述出的故事让他丝毫记不起来，甚至在某时某刻怀疑这是对方为了跟他撇清关系而胡乱编造出来的。

    现在所有东西都回来了。

    河边那个没进水流中的身影、牵着手随他走进夏令营的小房间、浑身湿透烤着小太阳问他能不能不去上课、一次次在夏令营的高墙外等他，又一遍一遍叫他阿策哥哥。

    法子绪说他是在水里玩，但其实并非，而是想……对吗？

    不知该做何感，他只恨自己轻松又轻浮地做了一些事情，又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地忘记。

    而法子绪原谅了所有的一切。因为根本没有被善待过，所以任何一点平常的恩惠就能让他只记得别人的好。

    符策想将人额前的碎发拨开，oga却双手抓住了他，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掌心，亲热地追问着。

    “可以吗？我会对你很好。”

    “特别特别喜欢你。”

    符策的指腹摩挲着对方的鼻梁，眼下，声音有些哽，“法子绪，再说一次。”

    像是见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oga更加卖力地用脸蹭他，“好不好么，阿策哥哥当我——”

    【删删删】

    【/】

    【/】

    “小橙子真香。”符策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晃了晃，又低头小啄了两下，“真香，真喜欢。”

    回过神的法子绪把脸别过去，“你信息素是臭狗屎……”

    “……”

    “你重新说。”符策不满，伸手轻轻拧了把oga，怀里的人却剧烈挣扎一下。

    “怎么了？”他明明没使劲儿。

    法子绪闭着眼睛皱眉，并胡乱拨开他的手。

    【】

    假的

    “都说了痛！”

    符策着急地晃了晃他，“那痛能对吗？怎么个痛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法子绪赖赖叽叽地让他闭嘴，说很困很累想睡觉，全然没了刚才的腻歪劲儿。

    【/】

    符策的声音不禁沾染上一些严肃，“法子绪，你让我看看。”

    【】

    法子绪瞬感五雷轰顶，原本困顿的视线倏然变得清明，浑身血液倒流，心里一阵拔凉。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见alpha还在直勾勾盯着看，顿时火冒三丈。

    “符策！！”

    “你特么！你！”

    oga万分后悔，恨自己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美色侍人，被突破了最后一道关口。

    但是这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想生，我不想要孩子！我特么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要！”

    法子绪的呼吸又粗又急，脸色涨红，说到最后，声音竟然有些变了调儿。

    “我特么弄不死你！”

    “我发热期你也发热期？”

    “顶级alpha质量有多好你自己不知道？我就不信当时你车里没有保险，符策，你他妈纯欺负人，你，你……”

    “好好好，我不对，你先别害怕别害怕。”

    符策本来还生有逗弄的心思，想骗骗人真的揣了崽，却没想到法子绪如此抵触，着急成这样。

    怕人再气得咳嗽，他连忙解释道:“没怀，没怀，应该是假的。”

    alpha咽了咽口水。

    【/】

    “顶级alpha激素水平比普通人要高，二次分化变成oga之后，发育不良，不会怀的。”

    “因为你太紧张了，太害怕会导致这样，过几天就好了，嗯？”

    “……”

    法子绪的手从额头插进头发，眉头压着看向符策，“你没骗我？”

    “骗你我死了。”符策毫不犹豫。

    oga这才大松一口气，过不久，又犹豫着确认，甚至带着点鼻音，“过几天就好了？”

    “对，就好了。”

    符策抬了抬另一只被掐住的手，“乖乖，松一松。”

    看着alpha手背上被自己掐出的数道指甲痕，法子绪抹了抹眼睛，“都特么怨你，天天又特么带籽又特么闺女儿子的！老子能不紧张吗！”

    “以后再敢说我把你舌头割了！”

    他说话呼出一阵热切的酒精气，让alpha也晕晕乎乎的。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

    【/】

    法子绪把自己的领口往上提，说要睡觉了。

    符策也不敢再惹他了，顺着人的话往下挪着，可谁知刚平躺下来，身上的人就一个翻身，脱离了他的范围。

    alpha怀里一空，热气直往外散，他转头看去，对方已经无情又冷漠的背身对着他了——并且把被子全部卷走了，连个角儿都没留给他。

    “法子——”

    “闭嘴滚。”

    “……”alpha悻悻地将枕巾拿下来盖住肚子，仰脸躺着看天花板，心说oga果然是善变的生物。

    明明刚才还揪着他，黏黏糊糊说要娶他当老婆。

    这就又不要了。

    没过几分钟，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符策鬼鬼祟祟地挪了过去。

    他伸出手臂，正要搭上对方的侧腰，oga却忽然开口了。

    “你给我滚去客厅。”

    “我不。”符策连手带腿地攀了上去。

    “符策，别逼我扇——”

    “老公。”

    法子绪浑身僵了一下，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

    alpha把脸埋进oga的后颈，“老公，大过节的别这么凶么。最喜欢你最喜欢你，让我搂搂么……”

    他支起上半身，盖了过去，让法子绪能看见他的脸，“老公亲亲。”

    “……”

    没亲。

    但法子绪默了默，倒没有赶他了，而是回身和他面对面躺着。甚至往上挪了挪，让对方的脸能埋在他颈窝。

    “符策，你是怎么知道的？关于发育不良的事？”

    “……”这下轮到符策沉默了，他不禁感叹于法子绪的敏锐。

    alpha沉吟片刻，语气没了方才的嬉闹感，认真道:“嗯……是我爸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