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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不沾阳春水
冬日里的阳光再烈也不恼人,被折出彩色光斑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松松软软暖呼呼的。
单人病房内,法子绪坐在小床上。已经无需打吊针了,再留院观察几日即可,于是他架了个简易桌子,小臂搁在上面,对着一大摞资料一边写一边默背。
一旁的符策也不闲着,把床头柜当作桌子,两条长腿大开着坐在其前,做一页题就要松松手指,捏一把身边人的胳膊,肚子,小腿。
在打断三次进入心流模式的法子绪之后,alpha终于获得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哪儿有你这样的?”符策捂着下颌,满脸不服,愤愤开口,“你再敢打我我不理你了啊!”
法子绪顿了顿,这下要站起来打他。
于是人终于老实了,改成做一页恶心的题,看oga十秒钟,当作净化眼球。
临近午间,法子绪的手机忽然崩崩响了好几声,来势汹汹,就像当初的风早神一程一样。
符策立刻警觉起来,斜着眼看了过去。
法子绪眼睛还黏在学案上,在床上摸索着手机,却忽然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符策正拿着他的手机递过来。强烈的光线之下,对方的手指边缘嫩得透明,指背的纹路褶皱也几乎没有,只有浅浅几道淡青色的血管,潜伏在葱白的皮肤之下。
法子绪将alpha的四指并拢捏在一起,扯着放在自己腿上,不还给他了。
“哎?”
“你干嘛呀同学?我这认真复习呢,”符策往回抽了抽手,好像没抽动,但神情却十分得意,“你不学别耽误别人学啊。”
“到时候拿了奖学金,我还得给我老公买进口大榴莲吃呢。”
说完,alpha等着法子绪回复,却见人一直低头盯着手机。于是歪着身体,把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他腿上,去瞅到底是哪个狐狸精的消息这么好看。
什么都还没看见,法子绪却把手机息屏扣在了床单上,放在了离符策较远的那一侧。
alpha立刻瞪了眼睛,“法子绪,你是不是出轨了?”
“你跟谁聊天不让我看!”
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联想到这个,法子绪捏了捏alpha的手指,无语地道:“没有。”
“我平时发消息给你你都不看不回,要么就回得那么敷衍,”符策据理力争,想着对方背书背的那么认真还要看不知是谁的信息,这么一对比,更不爽了。
“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不重要?”
期末周本来就很忙很烦,法子绪低头接着看学案,“不重要我早把你删了,别想那么多。”
符策:“……”
片刻,oga掌心里的手指被蓦地抽走,他一愣,看向alpha红一阵白一阵的脸。
“还会川剧变脸?”
符策连滚也不说了,也不搭理他了,用手支着头把脸偏过去做题。
“……你平时的消息我每一条都看,只是没回而已。”法子绪想着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很长,网上就没那个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了吧。
而且符策是真的很能发消息,他不理他都能自己发出个99+,要是回了那还得了?
他试探着拽了拽人的后领子,alpha就像疯了的蛆一样扭走,避开他的手。
法子绪气得想笑,只得解释道:“刚才是法小刀的消息,他给我发几张我妈下葬的照片。”
“……”
alpha缓缓把头转了回来,像机器人似的一卡一卡的。
淡薄的唇局促地张合两下,但最终没说出话,就牵着法子绪的手亲了两下指尖。
“我没事。”阿恒说法秀云临终之前说过不想见到他,于是法子绪尊重了对方的意见。
阿恒对于法小刀来说绝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对于法秀云来说,却做到了不仅仅是朋友的程度,而更像是古时候的仆从。
法子绪放心将母亲的殡葬事项交给阿恒来置办。
“符策,我想出院。”
符策“嗯?”了一声,起身坐到床边,将人搂了起来,声音也比方才柔和许多,“缺氧不是什么小事,再在这里待个两天看看吧,我也在这儿陪你不是吗?”
法子绪转头看着身边的人,语气也没变,眼神也没变,就是变了个说法,“我想跟你回家。”
“……走!”alpha一口答应,“咱们下午就走!”
“咔哒”
“符——”病房门忽然被打开,一头红发的少年呆愣在原地。
视线中,他好兄弟正挑着法子绪的下巴,嘴巴撅得伸出二里地,要去亲他一生之敌的脸。
风早神一程说符策对法子绪图谋不轨,汪炀不屑一顾,直到前几天在医院亲眼看见符策把推车上的oga抱了起来——他也觉得自己得癔症了。
一个恐怖的想法逐渐萌生在脑海——符策是为了自己才以身入局,主动献身把法子绪勾引到手,好让一程对法子绪死心,来成就他的爱情。
汪炀浑身一凉,连忙将符策从法子绪身上拽了下来,捂着嘴低声道:“兄弟,你下的这是盘大棋啊。”
“什么大盘鸡?”符策掀掀汪炀的袖子,看他里面涂没涂药膏。
“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了,事成之后我立刻告诉你,那时候你就不用再假装和法……”汪炀说到这里甚至哽咽了一下,眼含热泪又面色坚毅地看了看天使小符宝,又看了看恶魔般的法子绪。
“你说什么呢,我一个字儿没听清啊。”
见伤口都结痂了,符策把汪炀的袖子放了回去,又凑上法子绪身边,亲了口他的眼角,“乖乖中午想在医院吃还是回去了再吃?”
“秋葵要切段炒还是整根焯?”
法子绪说要回家再吃,炒的和焯的都要,而且酱油要单独盛起来,他蘸着吃。
把汪炀听得热泪盈眶——他兄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儿遭过这种罪!
看着伏低做小的符策和颐指气使的法子绪,汪炀的心情像是最好的兄弟被山间土匪抓回去狠狠羞辱了一番似的。
最后,他甩了甩衣袂,痛心疾首地走出了病房,心说好兄弟,一辈子。
“外面刮风吗?汪炀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法子绪喝了口水,在抽屉里翻了口罩递过去,“走的时候你也戴上。”
符策觉得汪炀很怪,虽然一直都怪,但今天格外怪。
alpha挠了挠头,问道:“你说他能看出来咱们刚才在秀吗?”
“不知道。”
“但这么明显了,应该能吧……”
幼犬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两人回到槐序园,法子绪还没来得及解开围巾,脚边就围上来两团毛绒绒,一大一小,把他吓了一跳。
几个月大的小狗嫩嫩地“汪汪”了两声,符策嘘了一下,银白相间的边牧就瞬间收住了动静,只在喉咙里发出一点撒娇的声音。
法子绪蹲下来揉搓着处于最佳赏味期的两小只,回头问:“你要养猫养狗啊?”
符策踢了脚身下人,“会不会说话?这不咱家咱俩的吗?”
法子绪被他弄得重心不稳,又怕压到小动物,往前一趴跪在了地上,四脚着地。
好在穿得厚实,也不怎么疼。
符策“哎呀”一声,一边嫌乎法子绪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全才平衡感这么差,一边弯腰揽着他的肚子,想把他提起来。
但遭到了抗议,“别勒我肚子,想上厕所。”
“往我嘴里来。”
alpha的声音带着笑意,被骂恶心以后笑得更欢,帮他直回了身体。
随后,符策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拉开法子绪的羽绒服拉链,面色认真道:“这几天不疼了?”
法子绪没回答,把衣服和围巾一股脑扔给对方,跑去了浴室。
刚解开腰带,磨砂门外就出现了三个黑色的影子。
两个小不点直立起来用爪子挠着门,另外一个高大的身形倚靠在门上,语气调笑,“哥哥关心你呢,真没礼貌。”
“怎么没声音啊?”
alpha抿着嘴憋笑,苹果肌不受控制地上升。
“你放不出水我喝什么啊!”
“你特么给老子去死!!”
门内的人发出一阵轰鸣声,一句“去死”把符策脚边两个伴儿全吓得喵喵嗷嗷的叫。
他把两个小玩意都抱起来,倒打一耙,“你都吓着闺女儿子了!”
房门“轰”的一声打开,法子绪怒气冲冲地揪住符策的领子,看着对方怀里两个探出头的毛孩子,抿了抿嘴,气势又没有方才那么足了。
“……符策,你是不是挺想要小孩的?”因为他不能生也不想生,所以才弄了一只猫一只狗。
“嗯?”等着被揍的符策愣了一下,又闭了下眼睛,哭笑不得地把眼前人也揽进了怀里。
“笨,笨。”
“法子绪,你以后要是觉得心里哪儿不舒服了千万告诉我,你敏感得我都想象不到,有可能注意不到,你一定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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