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点燃后，忽明忽暗的火光闪烁，烟雾缓缓上涌。祝览因唇间吞吐熟稔非常，游刃有余。

    何嘉眯起眼睛，回忆。

    上次在会所喝酒，祝览因也不像日常那样一喝就醉。

    好家伙，私下烟酒都来啊。

    他之前都是装的。

    啧，一点都不单纯。

    何嘉朝他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螃蟹移动的手势，挑起单边眉来示意祝览因交还‘赃物’。

    祝览因跟他对视。

    他比旁人稍深邃的眼窝浅浅折出两条皮肤纹理，清凉的灰绿色眼珠缓缓滚动，勾唇一笑，轻轻吐息，一口玫瑰蜜调的烟雾直直扑上何嘉面颊。

    祝览因挑衅完，大方地抽出一支递给他。

    两人头凑头挨在一块儿，两根烟互相触碰着烟头，何嘉吸起，过火完毕。

    他惬意地吞吐，后仰倒在沙发上，右手臂搭靠上了祝览因后背那片区域。

    何嘉入睡速度很快，所以外出住酒店房间，如果有条件的话，他通常会把灯光调得非常暗，以免自己不知不觉睡着，半夜醒来眼皮透亮。

    此刻房间昏暗，两个男人一坐一躺，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默默抽烟。

    何嘉时不时直起身体抖落烟灰，抖完又倒向沙发，仰着脸看对面墙壁上花纹色彩大胆奇异的壁画。

    他快抽到尾时，祝览因已经把剩下的最后一根点燃含进嘴里了。

    何嘉看着他的后背，知道麻烦精这人久久不说话，肯定是在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气。

    他用小腿勾勾他，逗他道：“这一包十根，我加上手里的，拢共就抽了三根儿，毕竟四位数呢，平时放着都舍不得抽，你得赔我一包。”

    祝览因耳廓发痒，他觉得这坏东西轻浮起来的语气老是透着股蜜调，不像他常抽的薄荷那么清爽。

    他摁住他白皙裸/露的小腿，往上直接抬到了自己腿间。

    何嘉怕痒，也被这灼热的肌肤相贴逼得很不自在，他蹬了几下，脚踝却被对方握在手心越抓越紧。

    祝览因的力气是成年男人的ps版，他早有领教。

    何嘉放弃挣扎，平静地躺了回去，他从后看着祝览因宽阔的背部线条和深棕色的后脑，对方一点下巴微侧着，像是在打量着他的腿。

    何嘉汗毛直竖，又轻轻蹬了他膝盖一下：“我问你话呢，买不买？”

    祝览因还是不说话，认真专注地盯着他那截皮肤。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从何嘉的脚踝处上滑，直接摸到了大腿的软肉上，再往里一点，就要摸进裤腿里面。

    何嘉被这触感吓得条件反射，再次挣扎起来。

    祝览因指尖终于停住，但没放手，他单手就能死死按住他，毫不费力，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祝览因另一只手抽出嘴里的烟，侧头答非所问，语气一如既往的固执道：“为什么不跟我去埃希尔？”

    何嘉尽量忽略掉自己半条腿挂在这人身上，他直起身体，把烟头丢进了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祝览因静静打量他的动作，身下紧握住何嘉的手也没有松开。

    他移开视线，往前看，何嘉圆润漂亮的脚趾垂在他腿间。

    想碰碰。

    祝览因不动声色地下滑手指，重复道：“为什么不跟我去？”

    何嘉瞅了一眼他，半边胯骨都被这人掰酸了，他屁股在沙发上一转，索性两条腿全都搭上祝览因。

    压死他。

    “我没说我不去，只是后面如果走不开的话。”

    他的语气带着丝哄人的意味，何嘉打算顺着毛捋祝览因。

    沉默。

    祝览因看他一脸淡然的样子，忽而说起别的。

    他吐出一口烟雾，命令道：“你坐过来一点。”

    何嘉双手后撑，听话地从沙发上向前移动了一些自己的屁股，发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对方清凉的灰绿色眼珠一直注视他，何嘉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即使对方表情淡然冷肃。

    “我能抱你吗？”祝览因脸上的坚冰化开，眨巴着眼睛问。

    何嘉愣着点点头，像是被下了降头。

    祝览因见状，很浪费的把剩下的大半支烟摁进了烟灰缸。

    “你哥哥还有你的员工说后面一段时间你都没有工作，原料的事情也请了奥布本地的商务代理在做。”祝览因一把抄起他的膝窝，一手蹭上他的后背，毫不费力地把他架起放到自己的腿上，直截了当，“所以你骗我。”

    何嘉身体一个起伏，就斜坐了上去，他把手圈上了这人颈侧。现在这个姿势，他就像是那在一些男人通过固有认知和甩锅意/淫幻想出来的祸国殃民‘妖妃’形象。

    啧。

    何嘉尴尬地笑笑：“我没想骗你，这不是跟你出去有点紧张吗？我真得考虑考虑。”

    何嘉坐他腿上，闻到了对方脖颈处传来的香味，体温交换，氛围暧昧，他一时间只觉得心迷神醉，眼神都要变得朦胧起来。

    祝览因问：“真的？”

    何嘉缓缓答：“真的。”

    “那，你今天亲我是什么意思，你亲我又不跟我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祝览因眯起眼睛，手臂用力圈住他，“你不想负责？”

    “从开始到现在，你已经亲过我四次了。”

    何嘉看着祝览因认真的神情，脊背发凉。

    麻烦精是真计较这些了。

    何嘉随口胡诌：“那我肯定要对你、对这段关系负责啊，不过嘛，我还得赚钱，直到养得起你为止。”

    祝览因抬脸看他，表情愉悦了些。

    何嘉见状趁热打铁，他瞎掰扯：“你想想你以后跟我回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难道要跟我父母挤到一起吗，我良心不安。而且我们国内的房价现在可不便宜。”

    “我还得打拼打拼才娶得起你这样好看的洋媳妇，”何嘉竖起三根手指，“嗯，我保证。”

    祝览因这人聊起情感问题和经济问题简直就是个清澈的蠢货，贵公子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能找这些借口，何嘉沾沾自喜。

    祝览因忽然垂下眼睛，点破：“你又骗我。”

    何嘉倏地闭上了嘴。

    祝览因：“那天晚上下雨的时候，你抱着我哭，眼泪像积线一样窝在眼角。我一直擦，一直擦不干净。”

    你明明做了噩梦，说他们不让你见妈妈最后一面，清醒的时候却不愿意坦露出一丝一毫关于你自己，包括身后家庭的话题。

    何嘉沉默。

    祝览因圈得更紧了些，没有提起别的：“你在梦里说我来了，我认为你很需要我。可是现在看来，已经离不开你的人是我。”

    “所以我去埃希尔要一段时间，你跟我去，好不好？”

    何嘉看着对方漂亮眼睛里的委屈意味，觉得自己什么借口的扯不出来了。他喉结滚了一下，开口带着一嘴玫瑰味儿：“行行行，我答应你行吧，何老板跟你去。”

    “你答应我，保证不反悔。”

    祝览因视线正对着他冷白的脖颈，想起那根墨绿色丝绸系带裹住的样子。以及，想起白天时这人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出了丑。

    何嘉喉结滑动，说：“我这次真的保证，绝对不放鸽子好吧。”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你满意的钱？”

    何嘉溜起号来：“慢慢赚慢慢赚，别着急，我是一个很负责的男人。”

    房间安静如鸡。

    祝览因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单纯的抱着他。

    何嘉叹口气，愈发觉得祝览因是个难缠的男人，害他撒了这么多谎。

    他的视线随之滑到对方好看的唇线间，何嘉思考了下是不是得向他索取一点报酬。

    这种暧昧的暗示在两个男人之间几乎无需交流，火花很快就能在空气里烧得噼里啪啦起来。

    祝览因见状，忙抬起下巴凑过去。

    这下换何嘉用微凉的手指摁住了他。

    何嘉此时忽然想起在今天，他保留了二十六年的初吻没有了。他莫名地开始迁怒起眼前这个人来。说迁怒也不太准确，更准确的形容是一种酸涩的滋味，一种男人对过往的占有欲。

    自己已经坦白了，那如果祝览因亲过别人呢？

    那他只好咬死他。

    何嘉霎时间只觉得觉得酸水要漫过喉咙，他不到今天，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么封建的男人。

    “你亲过别人吗？”

    祝览因闻言笑了一下。

    “没有。”

    何嘉松开手指。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祝览因低头看向何嘉殷红的唇，轻声恳求道：“你再亲我一下。”

    何嘉听到他的诉求，笑出声，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头就印了上去。

    两人的唇贴在了一处，只一瞬间，何嘉就想起身。

    祝览因看见对方垂下的睫羽纤长乖顺，湿润的触感让他呼吸一凝。反应过来后，他单手用力圈住何嘉窄瘦的腰身，另一只手从后控制住他的后颈，急切地吮/含着他的下唇，交缠的蜜调玫瑰味儿很快漫过二人齿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