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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也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今天最后一局以前,ix一度掉回第四,尤其第五局,你出现了一个大家都很意外的冒进失误。我们想知道,当时是不是已经有很大的分数压力?”
顾珩握着话筒,“挺大的。”
“第五把结束以后,我其实挺对不起他们三个。”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我职业生涯没拿过总冠军,当时……太想赢了。”
“看见那个残血的时候,想的是把这一分拿了,我们能更稳一点。人一着急,平时知道不能做的事也会做。”
主持人问:“所以第五局结束后,队内有沟通吗?”
“有。”
观众席起哄声立马响起来,镜头十分懂事地转向林归尘。
主持人也顺势问:“夜神方便透露吗?第五局结束以后,你跟队伍说了什么?”
林归尘坦然道:“职业比赛四个人打,谁都会犯错,平常心就好。”
顾珩低头笑了笑。
主持人等掌声稍缓,问:“这是夜神职业生涯的第三座总冠军,和前两次相比,这一座有什么不一样?”
林归尘看向面前的奖杯,“这是属于我作为指挥的第一座总冠军,意义于我而言是特殊的。”
主持人点了点头,把话筒转向陈嘉言,“嘉言,大家知道前一段时间你的状态有一些波动。今天第五局,你为了接顾珩的位置也出现了失误,最后一局你的后点信息和枪线非常关键,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陈嘉言思考了一会儿,“我以前挺怕犯错,架枪位很多时候在队友身后,他们往前打,我没给上压力,他们前点劣势就会越来越大。所以有一段时间总觉得,我得每一枪都打中,每个方向都看住。”
陈嘉言笑了笑,“后来他们跟我说,哪有四个人打一整天一个错误都不犯的。”
主持人问:“所以最后一场放下压力了?”
“也不算。”陈嘉言想了一下,“没空想了,怎样都得上。”
掌声再次响起。
轮到许航时,气氛放轻松了许多。
主持人问:“之前航神一直公开表示,目标是联盟第一突击手,你的目标达到了吗?”
许航拿起话筒,回答得理直气壮:“当然,冠军奖杯四个人能一起举,第一突击手总不能也四个人平分吧。”
顾珩转型后变成自由人拿了冠军,这个天才突击手,他确实觉得,该易主了。
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问了四个人,“拿到国内总冠军以后,接下来就是更高的舞台。ix对世界赛有什么目标?”
林归尘作为队伍代表拿起话筒,“无论什么时候,ix的目标永远是冠军。”
观众席再度沸腾。
采访结束以后,四个人抱着奖杯回后台。
刚才参加比赛的选手基本都没走,不少相熟的职业选手全堵在通道附近,见ix过来,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恭喜。
韩泽最先拍了顾珩一下,“冠军了啊,少爷。”
顾珩眼睛还是红的:“羡慕?”
“你哭得好上镜啊!”陆岑一站在旁边:“热搜照片我帮你挑过了。”
严知舟笑着把两个人隔开:“今天先别打架。”
人群闹成一片。
顾珩刚转身,就看见林归尘从后面走过来。
林归伸手把他带进怀里。
韩泽眉梢微扬,表情上写着“我就知道”,贺放也笑着往旁边让了点位置。
许航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被陈嘉言捂着嘴拉到后方。
宋时序站得稍远,看见这一幕,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职业圈就这么大,朝夕相处久了,再隐匿的感情,也总会从一些细枝末节里暴露出来。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知道工作人员在到处喊人,催冠军队拍合影才松手。
工作人员把选手比赛前统一收走的手机送了回来,顾珩接过自己的,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顾芸打来的。
时间从第五局进行到一半开始,一直持续到刚才颁奖,比赛期间手机不在身边,他一个都没接到。
顾珩点开拨号,接通。
“请问是顾芸女士的家属吗?”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嘈杂。
顾珩听见来回奔走的脚步,手指慢慢收紧,“怎么了?”
“顾芸女士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我陪你。”
顾珩握着手机,站在拥挤的后台通道里,周围仍旧是夺冠后的喧嚣。
顾珩半晌才开口:“哪个医院?”
“市二院神经外科,患者还在手术,我们用她的手机联系了您很多次,一直没人接,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我马上到。”他说完便挂断电话。
顾珩转身往出口走,有人从侧面经过,被他撞得手里的相机晃了一下,他匆匆道歉。
“顾珩?”
林归尘追过来,只看到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蓝黑色队服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停在门边,拨通电话。
场馆外的道路正在散场,车辆拥堵,顾珩等不了俱乐部的车,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
“市二院。”
司机输入导航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顾珩的袖口还沾着一些颁奖礼掉下来的金色丝带。
“麻烦快一点。”他说,“家里人在抢救。”
司机应了一声,车很快驶出场馆外围。
顾珩重新拨通顾芸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医护人员,“顾先生?”
“她现在怎么样?”
“手术还在继续,主要是颅脑损伤,送来的时候意识已经丧失,颅内出血量也比较大,具体情况要等手术结束以后由主刀医生和您沟通。”
顾珩沉默了一会儿,“有生命危险吗?”
对面迟疑了一下,如实道:“有。”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顾珩推门下车,急诊楼灯光雪亮。
神经科在六楼,电梯迟迟没下来,顾珩从楼梯往上跑。
手术室外亮着红灯,值班护士核对过身份,把一摞资料递给他。
手术同意书,费用,顾珩低着头一项项填。
顾芸曾经也因为摔伤住过院,那时候他银行卡里没多少钱,一个人站在缴费窗口前,交一项算一项,怕下一张单子递过来时余额不够。
这些年他挣到的钱越来越多,比赛奖金、直播、商务,给顾芸买了房,手里也终于有了足够的存款。
他以为钱多一点就能让母亲以后生病时少受点苦,可钱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顾珩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队友的和林归尘的。
凌晨十二点四十多,头顶那盏红灯终于灭了。
顾珩起身几步走过去,“医生。”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顾芸家属?”
“我是她儿子。”
“手术目前完成了。患者送院时颅内出血量很大,脑挫裂伤也很严重,我们已经完成血肿清除和减压,生命体征目前维持住了。”
“她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他一会儿,“现在还判断不了。”
“手术解决的是颅内出血和高颅压,但她的大脑损伤范围很广,部分损伤已经不可逆。后续首先要看能不能平稳度过脑水肿期,再评估意识恢复。”
顾珩站在原地,“意思是她可能醒不了?”
医生没有回避,如实道:“这个可能性存在,而且目前来看,并不低。”
顾珩望着医生,声音颤抖,“最坏会怎么样?”
“长期意识障碍。”医生换成了更直白的说法,“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植物状态。”
顾芸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顾珩跟在病床旁边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
监护病房的门把他挡在外面,隔着玻璃,他看见顾芸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边连接着许多顾珩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护士过来交代事情,医生拿来术后注意事项,办理完缴费,他坐回那张冰冷的长椅,突然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手机又亮起来。
林归尘:【哪家医院?】
顾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把地址发过去。
他知道今晚还有冠军队伍的签售,赛前就定下来的商务,林归尘是队长,不可能跟着一起走。
签售开始时,顾珩的位置空着,宋时序解释家中有急事,其他三个人照常留下。
林归尘签名的速度比往常快很多,他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
有粉丝终于忍不住问:“夜神,顾珩没事吧?”
林归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暂时还不知道。”
凌晨一点多,最后一批粉丝离开,林归尘把签字笔放下,拿起外套便往外走。
等他赶到医院,时间快到两点,六楼的灯只留了一半,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外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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