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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气在这片灵气前渺小得就像一粒沙。
牧玉堂闭合的双眼眼睫在轻轻颤动。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装装样子,但真正放出灵气后,他多少还是起了尝试的想法。
但凡是法阵,都必然有其阵眼所在。
如果是寂渊,他会把阵眼,藏在哪里呢?
自阵法中溢出的灵气,通过小仙尊泛着粉调的葱白手指,一路蔓延上他身体。
当专心探索的牧玉堂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时,他整个人已经被强势的灵气吞没。
那灵气犹如无形巨网,裹住他全身,他当即想收回自己的灵气,收手和屏障断开连接,可他却——半点都动不了。
被完全控制住了,睁不开眼睛,无法呼救,像被困在一个……无法挣脱的怀抱中。
眼皮下的眼珠在因为惶恐颤抖着转动。
但更诡异的是,他竟然隐隐发觉,这种被强行控制、没有半点逃脱和挣扎权利的感觉——并不陌生。
就好像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本尊与剑尊情深意笃
南海,千鸟岛——
“……如此,便是我们桐月族所想。不知剑尊看来,意下如何?”
白须的族长,摆足了谦卑的姿态,垂头小心问询道。
然而半晌,他都没有得到答复。
议事堂中气氛发冷,见首座上的剑尊不语,其余与会者神色各异,但很快,都怕引火上身,纷纷低下头去。
桐月族族长额上冒了汗,他身体有些僵硬,掩在袖中的手收紧了又不得不缓缓松开。正欲忍痛将本就已寥寥无几的利益再次割让,却听上方传来淡淡一声:
“此事明日再议。”
只一眨眼,剑尊身形变换,已然离开了议事堂。
他闭上了眼,从而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探入他识海中的,但并不属于他的灵气。
浅蓝色的,带着些许毫无威胁的凉意,正颤巍巍地在他识海里躲来躲去的灵气。
倒是与其主人一个德性。
识海之中,剑尊无形的眼,静静地凝视着那抹灵气。
半晌,像是从那抹张皇的灵气感受到什么一般,寂渊周身气质一凝。
向来端坐天上,仿佛纤尘不染的剑尊,启唇,竟缓缓吐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绝无可能从他口中说出的字词:
“荡。”
-
牧玉堂猛地喘了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手捂住了胸口,试图缓和太过激烈的呼吸。他双腿发软,还是在倒退时后背撞上了岩壁,才避免了狼狈地直接跌倒。
【宿主!宿主大人您怎么了?】系统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还闭着眼静静探索屏障的宿主,会突然变成这样。它连忙悬浮到宿主身边,开启扫描模式,像只小蜜蜂一样环绕着宿主,上上下下给宿主检查身体。
【我……我没事。】
牧玉堂的呼吸在他清醒之后逐渐平复。被灵气包裹控制的感觉尚未褪去,依然清晰,可因过于悬殊的灵气差距而带来的惊恐反而被一种隐秘的欢喜取代。
让牧玉堂下意识地忽略了——被束缚时曾感到的恐惧。
【是寂渊,果然是他,他好像感受到我了!】他喜上眉梢地同系统分享道,脸颊上染上层薄红,像最初时的晚霞。一边说着,他一边转目看向面前的屏障,期待夹杂着稍许紧张,他抬手,往屏障触去——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遮蔽了所有洞外风光的屏障,在他指尖触碰上的瞬间,从接触的位置开始消失。他的手不再受阻拦地伸到了洞外,纤长的手指随之覆上了一层清亮柔和的晨光。
【哇塞!】系统的豆豆眼变成了惊喜的小星星,满脸崇拜地凑了上来,【宿主!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宿主大人您也太厉害了!这就是真爱降临的力量吗!】
【哼哼,本尊与剑尊心意相通,情深意笃,剑尊筑成的法阵,怎么可能困得住本尊。】牧玉堂不自觉地扬了扬下巴,矜骄自满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享用了一会系统冒小花花的夸奖,牧玉堂勉强收回自得,查看起洞外的情况。
现在是清晨,推算起来,距离韩无影从洞中离开应当已经过去了两天多。牧玉堂在洞口附近没见到其他修士人影,感受了下,亦并未捕捉到晴燕灵气。他便让系统调出了地图,一人一统往万花蹊的方向奔驰而去。
不过一会,他便步入了传说中万花蹊所在的谷底。
两侧山峦高耸,遮天蔽日,明明是早晨,却无端透出股阴冷。
牧玉堂脚步顿住,仔细扫荡了一圈面前的谷底,问系统:【你确定是这里?】
【根据计算推演得来的数据,这里就是万花蹊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大概率就是这里!】系统答道。
牧玉堂压了压眉心,虽实在感受不出这谷地有什么稀奇之处,还是依着系统信誓旦旦的话往谷中探去。直到走出了山谷,又重新折返回到山谷正中,他还是一无所获。
别说万花蹊的入口了,他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感受到。这谷地之中的灵气浓度与玉林秘境中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可谓贫乏得令人发指。
【这……难道说,难道说当真只有主角攻可以进入到万花蹊中,而其他人连找到入口的机会都没有?】系统看出宿主眉目间逐渐生出的疑惑和不耐,连忙凭空变出个电子手帕,试图擦擦宿主额角,一边推测道。
【这也是原著里的设定?】牧玉堂眯了眯眼睛。
【原著里倒是没有明说……】
【那就是没有的事!我才不相信什么天选之子的说法,可恶的韩无影,休想独占机缘!】牧玉堂声音清亮,带着傲气与几分咬牙切齿的不满,【对了,梁燕镯!他不是说梁燕镯可以让我传送到他身边吗?哼,这便让他知道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里翻出了那枚被他扔在最犄角旮旯处的白色镯子。
灵气注入镯子中,好半晌,却无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牧玉堂炸毛,【韩无影他敢诓我?!】
还未等系统做出回应,便有迟来的浅光从梁燕镯中散出。眨眼之后,那浅光便将牧玉堂整个人笼罩。
待光辉消散之际,原地已空无一人。
-
从传送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时,牧玉堂感受到自己在往下坠落。
他心中一慌,连忙调动灵气想施展御空术。但在他的术法生效之前,先有一阵暖烘烘的灵气自下而来,托住他身体。
再然后,他只觉眼前有身影乍现,下落的身体好似自然而然地落进了那人的怀抱中。
背后和膝弯下被有力的手臂托住,牧玉堂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吓了下,下意识地抬手想攀住人肩膀维持平衡。
好在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了正抱着自己缓缓下落的人是谁,立即收回了手,只觉得身上像有蚂蚁在爬一般不自在:“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御空术!”
抱着他的手在他的诉求出口后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好似还暗自收紧了些。
韩无影低低的声音自上传来,语调虽急却也平稳,不见半分异样,也就无可指摘:
“师娘,此处灵气场有异,会吞噬人体内的灵气。还请师娘稍安勿躁,由弟子代劳。”
你凶我干什么!
脚刚接触到地面,牧玉堂便往边上退开好几步,与韩无影拉开了距离。
因为是被人带着降落的,牧玉堂脸皮薄,自然是不好意思受惠后转头就骂人。因而眼下虽然对韩无影“动手动脚”的作风颇有微词,却还是抿了抿唇,勉强让自己原谅了这次无心之过,将韩无影上下打量了一通。
“你跟我说你会速去速回,结果我在洞里等了你好久,都不见你回来,我就依你所言,用梁燕镯来找你了。”
耳朵上的热意退下来了些,牧玉堂微微扬起脸,解释时不忘明着指责韩无影并暗戳戳嘲讽这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是什么地方?”
“弟子有罪,让师娘担忧,如今还害师娘也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之中。”
手中温软的热源骤然远离,韩无影敛眸也敛去了不该出现的、心中一闪而过的若有所失。
“弟子与师娘别过后,北行才不久,便在行径一处山谷时落入了此地中。”
“此处环境恶劣,危险四伏,弟子也试过用梁燕镯传送回师娘身边,却徒劳无功。弟子还以为此地与玉林秘境不处在一个时空之中,没想到师娘竟通过梁燕镯……来到了我身边。如此看来,此地外部多半设有一层只进不出的屏障。”
“弟子在此地探索良久,虽尚未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但也算有些头绪。请师娘放心,弟子定会带师娘离开此地。”
话及此,他方才稍稍抬目,漆黑眼瞳中映出一道明丽的身影。
“但此地危险,还请师娘……莫要离开我身边。”
听韩无影说话的同时,牧玉堂也正四下环顾着,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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