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时衍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柳风原本在看热闹，闻言差点笑出声，忙不迭地捂紧嘴。

    凌柘半睁开眼，扫了他们一眼后，快速移开视线，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温叙然皱眉，想了想后，说：“我打不过。”

    几人忽然安静下来。

    许珩眼神震惊地看着他。

    小师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说的是打不过？难道不是应该说不会和大师兄在一起吗？

    萧烬扬和凌柘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情。

    凤时衍的反应更加强烈，他只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甚至还害怕旁边的温叙然会不会听到他的心跳声。

    “其实……”凤时衍抿了一下唇角，淡淡说，“能打过，我不还手”

    许珩：“？”

    萧烬扬：“……？”

    大师兄不要太爱了好吧。

    温叙然侧眸，看见大师兄眼里的认真，心口跳了一拍。

    他迅速收回视线，别开脸看向别处。

    觉得自己的反应不正常，实在太不正常了，莫非中毒了？

    他自己就是炼丹师，没感觉到体内有毒素的存在。

    那应该就是脑子有问题。

    偷亲

    几人安静下来后，温叙然觉得有些无聊，便闭着眼默数，随后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

    凤时衍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侧过头，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伸出手，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悄悄勾住了温叙然的一根手指，缓缓收紧，再没有松开。

    温叙然在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手指，有些不舒服。

    挣了半天也没挣脱掉，反而还被抓得更紧了。

    最后也就随便了。

    凤时衍见他终于不再挣扎后，也就缓缓松了一些力道，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直到天边暮色渐沉。

    ……

    温叙然睁开眼时，入目的就是素色的床幔，有些眼熟，他又伸手摸了摸身下，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枕边还有淡淡的清香，有些像大师兄身上的味道。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摆设、这气息，不就是寒霜居吗？

    而且，还是大师兄睡觉的卧房。

    凤时衍就坐在床边不远处，手里还捧着竹简在看，他看得认真又专注，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温叙然醒来。

    温叙然看了他一会儿，出声道：“大师兄，我怎么在你这儿？”

    凤时衍像是才发现他已醒来一样：“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叙然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是睡了一觉。”

    凤时衍沉默一瞬，才低声说：“你昏迷了，起初都以为你只是睡着了，结果怎么叫也叫不醒。后来请二师伯来看过，说你只是过度疲惫，神魂消耗太甚，才会昏睡过去。”

    温叙然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啊……那多谢大师兄照顾，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凤时衍将竹简放下，声音温和：“这段时间你就在寒霜居住在吧，我好照顾你。”

    温叙然一听，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没什么事了，就是困了点，回去再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说完就掀开被子下床，手忙脚乱地穿好靴子就往外冲。

    好像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凤时衍也没拦着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久没有动作。

    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叶舟上，那短暂的温度。

    半晌，才叹了口气。

    温叙然回到听雪小筑，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没想到他从昨日睡到了今夜。

    他看着眼前的院子，先是掐了几个清尘术把屋内屋外都清洁了一遍，才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在叶舟上时，自己心口为何会跳一下？

    不对，不对，不跳那不死了吗？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不明白的事，就换一件事想，这样就不会再想着之前的问题了。

    许久没有泡过温泉了，刚好累了几日，好好去泡一泡也是不错的。

    温叙然沿着那条幽静的小道走了没一会儿，眼前便有热气氤氲。

    他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后才脱掉外衣，顺势又把上衣脱了，只穿了一条裤子就下了水。

    水温不烫不凉，恰恰好，他舒服地哼了一声，慢慢往池中游去。

    等游到中间时，看着水下修长的白腿若隐若现的在他眼前浮动，这把他吓得够呛。

    “我靠！有水鬼！！”

    刚张开嘴就呛到了，连忙往上探出头。

    “咳咳…怎么……温泉怎么还有水鬼。”温叙然呛得连连咳嗽。

    一双手忽然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让他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要召唤流霜剑时，却吓得脱口而出：“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凤时衍就静静地靠在那石面上，上半身裸着，银发被水汽打湿，有几缕贴在肩颈上。

    月光照下来，他那张本就清冷俊美的脸更是好看得不像真人。

    温叙然进来时，他便一直注视着，从头到脚，结果这人竟然完全没发现自己，还当着自己面就脱了衣服。

    那一瞬间，凤时衍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过某种炽热的情绪，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低声说：“我一直在这里，是你没注意到我。”

    语气带点不易察觉地委屈。

    温叙然没有听出来，他只顾着尴尬去了：“哦……我明明查看了一番啊。”

    凤时衍没再说话，始终靠在那块石面上，暗中静静注视着他。

    温叙然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泡完，反正又不是没和男人泡过温泉，只不过如今换成了大师兄而已。

    都是男人，怕什么。

    他寻了个离凤时衍不远不近地位置靠着，水摸到胸口，整个人被泡得懒洋洋的。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谁也不说话。

    温叙然起初还想找话题聊，但是又不知道聊什么，想着想着，困意又上来了，眼皮开始打架。

    他迷迷糊糊间，便没注意到，凤时衍的眼神在某一刻从克制变得暗沉。

    那目光从他湿润的发梢滑到裸露的肩头，又沿着水面下若隐若现的腰线往下，被水波遮住的地方再不可见。

    凤时衍搭在旁边石块上的手指缓缓收紧，他用尽全部力气克制自己，才没有在那一刻伸出手去。

    温叙然彻底沉睡过去，脑袋往后仰，后脑抵在石壁上，紧闭双眼睡得真香。

    凤时衍轻笑，慢慢站起身，向他走过去，微微俯身靠近温叙然，低声唤他：“叙然，回去了。”

    声音低到谁也听不清，更别说睡觉的温叙然。

    凤时衍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睫毛，看见那睫毛抖动了一下，才收回手指，最后又轻声说：“叙然…回去吗？”

    温叙然只觉有一只苍蝇在耳边一直嗡嗡个不停，不耐地抬手挥了挥，想要把烦人的苍蝇挥开。

    凤时衍完全不知自己被当成了苍蝇，他此刻正紧紧握着温叙然的手腕，低头看着腕间的筋脉，然后抬起他的手腕，嘴唇贴在上面。

    良久，才缓缓放开。

    随后又将温叙然从水中抱了起来。

    温叙然浑身湿透，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看来真是累坏了。

    凤时衍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岸边，用清尘术把两人身上的水珠清洁干净后，又沉默了。

    “叙然？我给你换衣服好不好？”他低头，凑在温叙然耳边低语。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凤时衍等了片刻，温叙然还是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他动作很轻，也很慢，生怕把对方给吵醒了。

    他先是替温叙然脱掉裤子，又拿起岸边的干净裤子替他穿上，只是手指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

    凤时衍艰难地闭上眼，呼吸有些不稳。

    最后好不容易给他穿好衣服后，自己反而又出了一身汗，再次掐了一道清尘术，浑身清爽的抱起温叙然，慢步朝听雪小筑走去。

    到了温叙然睡觉的屋内后，凤时衍不舍的把他放在柔软的床上，然后俯身看着他。

    半晌，薄唇贴在一片柔软上，一触即离。

    金刚舍利子

    温叙然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有些懵地躺在床上，看着竹青色的床幔。

    他是怎么回来的？不是在泡温泉吗？大师兄呢？

    脑中像是喝断片了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

    “算了。”温叙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掀被下床，“可能是大师兄送我回来的吧。”

    刚打完哈欠，就觉得唇上有些刺痛感，他疑惑地抬手碰了一下，忍不住‘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