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页
幽劫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上来就直接动手。
温殊易感觉到背后温热的触感离开,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这道残魂和你经脉的牵连很深,如果贸然剥离,会伤害到你。”
殷惟叙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些低沉,“你现在感觉如何?”
温殊易回过头,对上殷惟叙的目光:“弟子现在感觉无碍。”
殷惟叙看他神情不似作假,继续道:
“你去寻幽宗是为了解决这个?”
温殊易点头:“是。”
殷惟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可知它在何处?”
温殊易摇了摇头:
“不知,但弟子想去试一下,说不定寻幽宗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呢。”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殷惟叙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寻幽宗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正好我也有几件事要到那边处理,三日后动身,你同我一起。”
他说得很随意,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温殊易心头微动,但到底没有追问“师尊要去处理什么事”。
他怕问出口,得到的答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多谢师尊。”
黑桀突然从一旁窜出来,跳到桌上:“主人,我也去!”
温殊易一愣:“黑桀你怎么在这?”
黑桀蹭了蹭他的手:“主人在哪,我自然要跟到哪。”
温殊易挠了挠他的下巴,忽然想到什么:
“你还是不要跟我去了,留在这里。”
不只是黑桀,就连殷惟叙都稍稍愣了一下。
“为什么?”黑桀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主人不想让我跟着吗?”
“不是。”温殊易解释道,
“是因为,如果师尊和我都离开了这里,就只剩下二师弟了。”
“他现在还没有筑基,留在这里很危险,我希望你能留下来保护他。”
殷惟叙听到这话,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可是,这山上不是有阵法吗?”黑桀不解道。
“这里确实有阵法保护,但二师弟他还没有辟谷,还需要下山去拿用度,也可能有危险。”
见黑桀还是有点不情愿,温殊易刚想说什么,殷惟叙忽然开口:
“刚刚的饭食,好吃吗?”
黑桀一愣,然后舔了一下嘴:“好吃。”
殷惟叙继续道:
“你要是留下,天天能吃到这些,我们此去路远,不会经过什么城。”
黑桀沉默了一会,有些为难地点头:“好吧,我留下保护他。”
它只是不想主人为难,绝对不是为了吃的。
温殊易看着它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戳破。
“那就说定了。”他伸手揉了揉黑桀的头顶,
“等我回来,给你带寻幽宗那边的特产。”
黑桀耳朵动了动:“那边有什么特产?”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黑桀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桌面,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它跳下桌子,蹲到院门口,像是在等温殊易一起走。
温殊易站起身,向殷惟叙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殷惟叙点了点头。
温殊易转身走到门口,黑桀已经自觉地跟了上来,一人一兽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月色里。
殷惟叙坐在石凳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温殊易走远的背影,指腹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半晌,才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夜风吹过,他放下茶盏,低低地说了一句:
“殊易,你疏远我,跟这件事有关吗?”
院门外,黑桀跟着温殊易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它忽然闷声开口:“主人。”
“嗯?”
“你竟然都不告诉我你身上有另一道残魂的事,怪不得之前你去万卷阁要找那些东西。”
温殊易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它。
月色里黑桀的金色眼睛很认真,没有平日里那种滴溜溜的感觉。
他沉默了片刻:“……我没有想瞒你,只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事,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黑桀跳上他的肩膀蹭了蹭:“那你以后说不清楚也跟我说一声,行吗?”
温殊易点了点它的鼻子:“……好。”
黑桀甩了甩尾巴,明显高兴了许多。
上来
林天仅第二天起来,知道师尊和大师兄都要外出一段时间后,居然很淡定地说:
“没问题,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黑桀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淡定?”
林天仅摊了摊手:
“平时我差不多也这样啊,师尊经常闭关,大师兄之前出去历练,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呀。”
黑桀看着他,不禁有些同情。
可怜的娃,竟然是一直这么被放养着的吗?
林天仅倒是觉得没什么,拍了拍胸口:
“没事,等大师兄、师尊他们回来后,我一定能筑基的,嘿嘿。”
温殊易看着他,罕见地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说道:
“那这几天我教你学会使用一些基础法术吧。”
林天仅眼睛一亮:“好哎。”
黑桀蹲在一旁看着林天仅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尾巴尖轻轻甩了甩。
怎么感觉傻傻的?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要跟这傻小孩待在一块吗?
温殊易当真开始教林天仅清洁术。
林天仅现在修为虽低,悟性却极高。
温殊易把诀窍拆开讲了一遍,又示范了一遍。
林天仅试着掐了一遍,桌上的灰尘竟真被拂去了一半。
“我做到了!”林天仅惊喜地欢呼起来。
“手指抬高半寸,灵力往指尖再送一分,这样范围会变大一些。”
温殊易在旁边纠正。
林天仅乖乖照做,再试一次,这回整张桌面干干净净。
他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大师兄你看!我会了!”
温殊易看着他那张笑得发亮的脸,嘴角弯了弯:“嗯,学得很快。”
殷惟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院门口,负着手站在那儿看了片刻,没有进来。
看到林天仅的学习成果,他面上没显什么,眼底却划过一丝满意。
他又看了大弟子一会,无声地转身走了。
衣袖拂过门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林天仅专心致志地在试第二遍,完全没察觉。
温殊易很早就注意到了,但他一直没敢回头。
接下来两天,温殊易把日常能用到的几个小术法挨个教了一遍。
林天仅学得认真,黑桀恢复原形就在旁边趴着看,偶尔出声指点两句。
林天仅知道他是在秘境最后追他的那只妖兽,刚开始还有点害怕。
后来发现黑桀没有伤害他的意思,胆子也大了起来,时不时还跟它拌两句嘴。
温殊易看着这一大一小吵吵闹闹,心里放心了不少。
第三日傍晚,温殊易教完最后一个术法。
林天仅练得满头汗却精神抖擞,抬头看着他:
“大师兄,你们明天就走了?”
“嗯。”
林天仅把脸在袖子上蹭了蹭,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那你跟师尊……路上好好的啊。”
温殊易一愣:“什么好好的?”
“就是好好的呀。”林天仅眨眨眼,笑嘻嘻地退了回去,
“我先去练一遍今天的术法,不然回头忘了!”
说完转身就跑,压根不给温殊易追问的机会。
温殊易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
觉得他最后那句话好像有点别的意思,又好像只是随口说的。
黑桀趴在旁边挠了挠头:“主人,他说的啥意思啊?”
温殊易低头看它:“不知道。”
黑桀不再多想,跳上他的肩膀:
“不管了,我今晚一定要跟主人睡。”
温殊易转身走回屋:
“之前不也是一直一起睡吗?只是你滚下床而已。”
黑桀:“……说起来很奇怪哎,我睡觉很老实的,为什么老是会滚下床?”
温殊易:“不知道。”
翌日,卯时。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青石阶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温殊易把东西都收进储物戒,推开了门。
走到院子里时,看见黑桀已经蹲在院门口了。
“你起这么早?”温殊易有些意外。
“主人走了我还能睡得着?”黑桀打了个哈欠。
温殊易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走吧。”
走到山门前,已有两人等在那里。
殷惟叙穿着一身白衣,异常醒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