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狸是独一无二的。”它的声音提高了，软萌里裹着傲娇，“独属于林郁小主人一个人。不可以买别的机器人来替代。狸狸会吃醋的。”

    童毅被说得一愣，压根没想到这小家伙还会反驳他，哭笑不得，“好好好，不买其他的，就你一个好不好？”

    狸狸：“好的，万分感谢。”

    童毅被逗得哈哈大笑。

    当时童毅的话还是给狸狸吓着了，小机器人顶着哭哭的表情包跑到了林郁面前，“小主人不要抛弃狸狸好不好？狸狸会很乖的，会好好孝顺小主人的。”

    孝顺？

    这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用法？

    林郁怀疑狸狸的语言库没搭建好，但不得不否认，他确实被狸狸可爱到了。

    他伸手将狸狸抱进怀里，脸轻轻埋进那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上蹭了蹭。

    “嗯。”他低声说，“不买别的。”

    狸狸立刻高兴了，屏幕上的表情变回甜甜的笑脸。

    它往林郁怀里拱了拱，忽然，它温软的身体温度升高了一些，暖烘烘地贴着林郁的胸口。

    “检测到小主人身体偏凉。”狸狸的声音轻轻的，“狸狸自动调高体温。不可以冰着小主人。”

    林郁再一次震惊到狸狸的功能多样。

    “小主人，已经晚上十点零三分了哦。”

    狸狸拍了拍他的手臂，动作笨拙却认真，“你的身体不适合熬夜。狸狸建议，现在立刻去睡觉。”

    林枝笙也回过神来，连忙拍手：“对对，十点了，岁岁，快回去睡觉吧，”

    林郁只好站起身，狸狸亦步亦趋跟着，但是林郁走到台阶前，却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了一眼狸狸的小短腿，又看了看那一级级台阶。

    林郁不清楚狸狸到底有没有上楼梯的功能，“你不用跟着我上楼，就在楼下吧，”

    狸狸的屏幕立刻浮现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不要！狸狸要陪在小主人身边。小主人睡觉，狸狸就在旁边守着。这是狸狸的使命。”

    林郁为难：“可是……你上不去啊。”

    “狸狸可以的！”

    狸狸迈开两条小短腿，往台阶上冲。

    “一二一！”

    可它的腿实在太短了。刚迈上第一级，圆滚滚的身体就往后仰，两只机械手臂在空中乱挥，最后“啪叽”一声，仰面朝天摔在了地毯上。

    林郁的眉心猛地一蹙。

    他蹲下身，伸手去扶：“……没事吧？”

    狸狸的屏幕转着圈圈，晃了晃脑袋，然后翻身趴在地上，两只小爪子扒住台阶边缘，两条小短腿在下面拼命蹬，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我可以的。”它一边蹬一边喊，声音里带着股执拗的劲儿，“狸狸一定可以爬上去的！”

    它就这样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往上挪。爬一级，滑下来半级，再爬，再滑。

    林郁：“……”

    好硬核的爬楼梯方法。

    但狸狸的学习能力极强，摔倒了几次之后它就会手脚并用地上楼梯了，率先上了二楼，还对着林郁挥手，“小主人，狸狸等你呦。”

    林郁：“……”

    下一次真的要去跟谢朔说一下孩子的上楼问题了。

    林郁无奈叹息一声，拍了拍狸狸身上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淌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柔软的边。

    林郁先去洗漱，等到他出来了之后，狸狸盯了他一会儿，随后像是突然记起来什么一样，它从肚子的储物柜里掏出一张卡片，用两只机械小手捧着，递到林郁面前。

    “小主人，这个也是生日礼物。”它的声音轻轻的，“爸爸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爸爸？

    估计指的是谢朔吧。

    林郁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张银行卡。

    他接过来，指尖摩挲过冰凉的卡面，眉头微微蹙起。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狸狸也不知道呢。”狸狸歪了歪脑袋，“但是爸爸说，里面的钱，都是给小主人的。”

    林郁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输入卡号查看了一下余额。

    林郁盯着那串数字，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

    五十万……

    系统的礼物

    林郁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浸在月光里的白梅。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银行卡。卡面冰凉，被他握得久了，竟也染上了几分他的体温。

    他垂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看了很久。

    五十万。

    这个数字太凑巧了，刚好是之前他帮忙，学校给了谢朔的奖金数字。

    但对林家而言，这五十万根本不算什么，可能也只是一天的花销，可对谢朔来说，那大概是能让他从寒冬里爬出来的全部重量。

    他必须要问问谢朔，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林郁刚刚点进去消息页面，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间都弹呢出来，他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关闭了所有通知。

    最上面是徐亦臻，头像旁标着刺眼的“99+”，消息一条叠着一条，林郁不知道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给他发这么多的消息。

    可惜现在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做，所以林郁只看了一眼，便略了过去。

    他往下翻，找到谢朔的账号，林郁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才缓缓敲下一行字：“为什么要给我五十万？”

    对面几乎是秒回。

    “还你五十万，我们之间，才能真正平等。”

    林郁看着那行字，眉头轻轻蹙起，他不懂谢朔口中的“平等”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打字很慢，每个字都要斟酌片刻：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做项目赚的。”

    谢朔的回复很快，紧接着又跟了一条：

    “现在手上还有七百五十三块。”

    林郁盯着那行数字，还没反应过来，第三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你要吗？”

    林郁：“……？”

    他闭了闭眼，他要谢朔手上这仅剩的七百多块钱做什么？而且这钱竟然还有零有整的，很明显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生活费。

    林郁回答得果断：“不要。”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谢朔发来一条：“已经十点五十分了，应该到你睡觉的时间了。”

    林郁看着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床边正襟危坐的狸狸。

    那只胖乎乎的小机器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屏幕上的笑脸弯了弯，两只机械小手规规矩矩地叠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林郁抿了抿唇，问道：“狸狸的提醒功能，是你特地设的？”

    谢朔没否认，只是开始一条条地发消息过来。他的字句向来简短，此刻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条接着一条，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十一点前入睡，有助于心脏自主神经修复。”

    “熬夜会降低免疫力，你昨天就没睡好。”

    “睡前不要看手机，蓝光会抑制褪黑素分泌。”

    “被子要盖到肩膀，你体寒。”

    林郁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白框，忽然觉得有点无奈，什么时候谢朔也变得跟他哥哥一样了？

    林郁连忙打字：“好了好了，我已经睡了。”

    谢朔这才消停了下来，“晚安。”

    林郁也回了一句“晚安”，然后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细细的，带着点忸怩的颤音，像是个做错事又怕被责怪的孩子。

    林郁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你忘记了吗？我、我之前说过的，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系统的声音更小了，似乎在害羞，【你现在要不要看看？】

    差点忘记这一茬了，林郁赶紧坐直身子，对系统的礼物抱有极大的期待，【要的。】

    系统：【那我传送给你。】

    在林郁枕头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包装纸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俗气的金色星星。

    林郁坐起身，伸手拿过来。

    盒子很轻，他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盏莲花灯。

    塑料的，粉色的，花瓣紧紧闭合着，底座上有个小小的开关。

    很廉价，很俗气，是夜市地摊上随处可见的那种。

    但林郁却没有半点嫌弃，反而目光震惊地看着它，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

    当初那个姐姐就有这么一个莲花灯，那是她的家人送给她的，听说是吃蛋糕的标配，那时候莲花灯的火焰照耀在姐姐脸上，姐姐带着幸福的笑意，林郁在一旁看着都要羡慕死了。

    后来接连几天，林郁做梦都会梦到他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莲花灯，可是直到他死……也没有收到一盏莲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