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

    林枝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红着眼睛看向医生，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医生，我可以去看看我的孩子吗？”

    医生点头：“这两天可以探望，但时间有限，每次只能进去两个人。”

    其他人蠢蠢欲动，但都没有说话。

    林枝笙和林斯烨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跟着护士去换无菌服了。

    母子二人穿上淡蓝色的无菌衣，戴上帽子和口罩，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林郁躺在病床上，呼吸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额头。

    他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是随时会停。

    林枝笙看到这一幕，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淌，顺着口罩边缘渗进去，把脸上浸得一片湿凉。

    她颤巍巍地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要摸摸林郁的脸，却又怕碰坏了他，最终只是隔空描摹着他的轮廓。

    林斯烨站在她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的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声响。

    而此时，系统空间中。

    林郁茫然地站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环顾四周，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我……这是死了吗？”

    林郁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什么圆滚滚的东西正朝这边滚过来。

    林郁还没看清，一团白胖胖的东西就“砰”地一下撞进了他怀里，力道大得让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宿主！你想不想我呀！”

    那声音又甜又软，带着一股子蜜糖似的黏糊劲儿。

    林郁低下头，看见怀里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球，白白的，软乎乎的，像一颗长了脸的糯米团子。它的眼睛又大又亮，正仰着脑袋，巴巴地望着他。

    林郁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这颗小圆球的脑袋，触感软得像是摸在棉花糖上。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是……系统？”

    “对呀对呀！是我！”

    小圆球在他怀里蹦了蹦，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又说了一遍，“宿主，你想不想我嘛？”

    林郁看着怀里这颗活泼得过分的小圆球，又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空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轻轻抚摸着系统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系统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似的说：“你的身体陷入昏迷了呀，我担心你一个人在黑乎乎的地方会无聊，就把你拽进来啦。”

    林郁皱了皱眉，惊讶道：“所以我没死？”

    系统从他怀里跳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圆溜溜的身子转了个圈，“当然没死啦！有我在，你怎么会死呢！只不过你的身体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暂时醒不过来。我怕你闷，就把系统空间变了一下。”

    它说着，伸出两只短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拍。

    周围的白色雾气瞬间涌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等林郁再睁开眼睛时，四周已经变成了一个温馨舒服的房间。

    暖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墙上贴着淡雅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房间里摆着一张软绵绵的沙发。

    沙发前是一张矮几，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从薯片到巧克力，从果冻到小蛋糕，应有尽有。

    旁边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角落里甚至放着一台投影仪。

    林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系统得意洋洋地落在他肩上，用软乎乎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这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吃，可以玩，可以随便用！你在身体醒来之前就待在这里，这样就不会无聊啦！”

    林郁侧过头，看着肩头这颗神气活现的小白球，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系统的脸颊，软得陷了下去，又弹回来。

    “嗯，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系统被夸了，整个球都膨胀了一圈，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那当然啦！我可是全宇宙最贴心的系统！宿主你就放心待在这里，等你的身体恢复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林郁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包薯片，拆开来慢慢吃起来。

    系统就窝在他的膝头，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心，像一只粘人的小动物。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拆包装的窸窣声和系统偶尔发出的“嘿嘿”笑声。

    林郁嚼着薯片，看着窗户外那片被系统模拟出来的蔚蓝天空，心里出奇地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醒，也不知道外面的人现在急成了什么样……他总是在担心这个，害怕那个，可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只属于他的空间里，林郁暂时不用去想那些沉重的事情。

    “系统。”

    林郁忽然开口。

    系统：“嗯？怎么啦？”

    “谢谢你。”

    系统愣了一下，随即整颗球都羞得变成了淡粉色，在他膝头滚来滚去：“哎呀！宿主你突然这么认真！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啦！”

    林郁被它的反应逗得弯了弯唇角，又往嘴里塞了一片无害薯片。

    可以回去了

    系统空间里，那块巨大的投影屏幕正播放着《海绵宝宝》。

    林郁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抱着系统圆滚滚的小身子，另一只手不停地从旁边的零食堆里摸东西吃。

    系统在他怀里笑得直打滚，整颗白球都在发颤：“哈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动画片。”

    林郁嘴里嚼着薯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唇角沾着一点薯片的碎屑。

    他难得笑得这样放松，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肩膀微微往下塌着，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系统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得开心，圆溜溜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又往他手边推了推那包新拆的薯片。

    “宿主你多吃点！这个味道的我特意给你挑的！”

    系统从他怀里蹦出来，悬浮在半空中，两只短乎乎的小手比划着，“我还买了巧克力味的、番茄味的、烧烤味的，什么都有！你慢慢吃，不够我再买！”

    林郁看着它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顺手搓了搓他圆滚滚的身体，语气轻柔，“你哪来的钱？”

    系统骄傲地挺了挺圆肚子，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我有积分！平时攒了好多呢！给宿主花一点都不心疼！”

    它说着，又从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到林郁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林郁被它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伸手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身子。

    两人就这样窝在沙发上，一集接一集地看下去。零食的包装袋在矮几上堆成了小山，有薯片、有果冻、有巧克力棒，还有系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大桶冰淇淋。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林郁可以吃的零食。

    林郁吃得很饱，胃里暖融融的，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直到屏幕上出现了一集，海绵宝宝的父母来比奇堡探望他。

    海绵宝宝开心得手舞足蹈，他的爸爸和妈妈站在蟹堡王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画面温馨得像是裹了一层蜜糖，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林郁嘴里的薯片忽然忘了嚼。

    他盯着屏幕，看着海绵宝宝被父母搂在怀里，听着那些温柔的、琐碎的、属于家人的对话。

    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薯片从指缝间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系统察觉到他的异样，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屏幕，又看了看他的脸。

    林郁的表情没有什么剧烈的变化，可眼底那点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系统。”他的声音很轻。

    “嗯？怎么啦？宿主，你不开心吗？”

    系统小心翼翼地应着，从他怀里浮起来，飘到他面前。

    林郁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系统愣了一下，圆溜溜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犹豫。它低下头，两只短手绞在一起，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这个……要看你的身体自我恢复情况。你现在的心脏还在恢复期，等修复到可以苏醒的程度了，我才能送你回去。”

    林郁垂下眼，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屏幕上，海绵宝宝正和他的父母一起走在比奇堡的街道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明亮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