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越格听到这话，暂时不去纠结周逐水的行为逻辑。他面朝着赵启明笑了笑，诚实地把先前在办公室所见的东西都讲了一遍，还把三颗药丸拿出来给他和另外两个新人看了道具介绍。

    也就是周逐水让他乱了点节奏。现在副本的线索很明显，下午的课需要玩家使用“血肉炼金术”来通过测试。那么他找到的小药丸配合这些血液，就是完美的通关道具。

    瞒住几双眼睛偷偷摸-摸收集讲台上的血液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不妨明牌告诉赵启明他拥有三粒各能保护一名玩家平安渡过下午测试的药丸，这家伙自称会保护新人，就不可能抢他这个新人的东西，如果想从他手上得到药丸，必然采取礼貌的方式，比如……用什么东西来交换。

    赵启明沉默了一秒，正色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我希望你分两颗给这里另外两个新人，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石良俊与叶知暖惊讶，连忙对赵启明表示感谢。

    方越格倒是早就猜到了这句话。另外两个新人一直跟在赵启明后面当连体婴儿，主动性低，很难找到足够的道具。从他这里得到两颗药丸是一个简单而安全的选择。于是表达了想要做交易的意愿。

    “可以。你用什么东西和我交换？”

    “我有一个一次性技能，可以升级一名新玩家的系统面板，实时显示你的生命值和理智值。在这个副本里，它会很有用。”

    方越格思考了几秒，然后答应了赵启明，把两粒药丸分别交给石良俊和叶知暖。

    随后，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叮！有玩家对你使用了[系统界面升级服务简洁版]。】

    【滴滴！您的系统面板已更新。】

    方越格看到自己原本只显示副本任务的系统面板多了很多行字。

    【玩家名称：方越格】

    【生命：100/100（你的身体非常健康！）】

    【理智：59/100（差一分及格，你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您的系统界面升级为简洁版，智力、体质、力量、幸运属性数值均不予显示，如有需要请在副本结束后在系统商店用5500积分购买基础版，或成为数值之神信徒以显示更多数值。】

    还有数值之神？这很有游戏特色啊，说起来之前的规则之神也是，都像是基于游戏的。方越格摸了摸下巴。

    赵启明补充：“是简洁版，但是完全够用了。智力体质力量这种你不靠系统也能感觉到，幸运无法改变。这个升级很有用的，比如刚才上的那节课听了其实会掉san，也就是掉理智值，所以你现在的理智应该只有七十左右。后面副本会有更多让你掉san的场景，理智值过低的人会精神失常发疯，你现在就可以实刻关注。”

    方越格看着自己高达59的san值，沉默地点了点头。差一分及格，应该不算过低吧……

    赵启明顺便看了眼另外两个新人，见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对他们说：“没关系，这个你们以后可以在系统商店买到。方越格把他找到的东西分享给你们，这是他应得的。”

    “接下来我们去找食堂，先去那个规则信徒说的地方看一眼。”赵启明说。

    几人都出了教室，走廊还是方越格早上看到的那样，只是太阳升高了些，阳光更加炽热，与先前血腥的课堂形成鲜明的对比。

    从教室门往右走，直到走廊的尽头。他们恰好撞见苏夏与程砚书两人。

    “你们也找到这里了？比我想象的快啊。”程砚书开口。

    这里真是食堂的入口？方越格几人将信将疑，一时间没人回复程砚书。

    “……这里真的没问题吗？”叶知暖低声与赵启明窃窃私语。

    “怎么了？”苏夏感觉到不对。

    赵启明直接开口将周逐水的事情说出，表明他们只是来到了那人所说的地点。

    程砚书的神色严肃起来：“规则信徒？真的假的？会不会是虚假信徒演的？”

    苏夏笃定道：“我确定前往食堂的路就在这里。这层楼不合常理地没有连接任何楼梯，其他教室与办公室的门都打不开。唯一的特别是，每过一分钟，这个走廊就会出现指向这个尽头的脚印，你们看，就像现在。”

    果然，地上出现了一些脚印，看上去来自于一群人，鞋底各不相同，而且走的时候推推搡搡相当杂乱，痕迹是淡淡的红色，看上去像血。几人立刻给它们让开道。

    “别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只有这里有可能。”她说。

    赵启明思考了几秒道：“……我觉得，周逐水可能没骗我们。我先试试。”

    说完，他用手触碰那面墙，随即消失在原地。

    几秒后，赵启明的身影又在原地出现，他说：“没问题，可以安全来回。走吧。”

    于是其他人也依次触摸了那面墙。

    方越格感到周围的一切发生了变化，他与其他玩家都来到了食堂。

    这个空间没有通向外部的门，也没有窗户。地板是瓷砖，有十几张桌椅，右手边有一排和他高中一样的打饭窗口，十几道菜被装在一个个铁盆里，后面有几个穿白色厨师服的阿姨拿着饭勺。不过这么大一个食堂只有他们几位玩家，显得非常空旷。

    方越格站的地方前面有个电视机大小的牌子，上面写着：【为防止普通学生发现魔法部，早中晚饭时间特别设置魔法部专用食堂配合传送阵供学生来往，触摸此板面任意位置返回原教学楼走廊。】

    离这块牌子最近的两个窗口边贴着两张纸，上面写着：【为扶持魔法传承，学校设置特别窗口，为高三学生提供免费午餐。免费午餐已就位，全力拼搏不疲惫！】

    方越格往里面看了眼，是正常的菜，红烧肉，咖喱鸡块，小酥肉，豇豆炒土豆，蒜苗豆干，炒青菜……

    看着很新鲜，挺有食欲的。

    但是赵启明说：“去最后的窗口用积分买饭。”

    方越格问：“要听那个规则信徒的建议？”

    赵启明点头：“副本里本身的食物大多不安全，这是老玩家都认同的常识。但是积分与系统商店关联，用积分买的东西一般不会有问题。”

    最后一个窗口确实是标了系统积分支付的，卖的是鱼香肉丝盖浇饭。

    边上也有个牌子，上面写着【盖浇饭，3积分一份】。

    方越格算了算，自己现在手上50积分，任务说要存活五天，他的积分应该足够供给自己吃饭。所以他婉拒了想帮他付积分的赵启明，看着他带着另外两个新人先去买饭。

    也就在这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毫无征兆的，周逐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看，我没骗你吧。”周逐水微笑着歪了歪脑袋，墨色低马尾自然垂下，美得不像话。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方越格一惊。

    “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说，旁边有个卫生间，你跟我来。”周逐水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一个叫齐悠的人让我来帮你。”

    齐悠？他进副本前一起回家的朋友？这人怎么会认识他？方越格感到惊讶，看对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较远处帮两个新人买完饭的赵启明看见周逐水，连忙过来拉方越格：“别和他说话，快回来！”

    方越格却是沉下表情，摇头说了句“我有分寸”，然后跟着周逐水走去。

    ……

    卫生间内，周逐水在洗手池旁边站定，灰眸看着方越格，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方越格无法理解的复杂。

    那张漂亮的脸近看也是完全没有一点瑕疵，方越格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心中很难不生出一些别样的情感。

    但他不是那种会因为美貌忘了方寸的人，他正色问出那个令他在意的问题：

    “为什么你认识齐悠？”

    “他是邪神的信徒。”周逐水说。

    “什么？”这句话很突然，方越格不可置信。

    “这家伙在玩家榜上很有名。你现在好像还有另一个好朋友叫宋铎，他是规则信徒协会的会长……他当然也在玩家榜上。这么一看，你们班真是出了好几个游戏天才呢。”

    方越格一时有点接收不来信息，他记得自己进游戏前几秒还幻视齐悠和宋铎是他信徒来着。

    “无论你之前是谁，现在的系统只觉得你是一个新玩家。”周逐水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笑道，“不过……就算是新玩家，你所展示出的天赋也足够在不久之后掀起一场波澜。”

    “承蒙你这么看得起我。所以你算是我的同学派来帮我的？为什么他们不亲自来？”方越格边说边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消化这些信息。

    “他们等级太高了，强度可以碾压你们认为是老玩家的程砚书和苏夏，系统不可能允许他们和新人同副本。”

    “那派你来是因为你比较弱吗？”

    “……不，只是因为我的能力足够特殊。”

    “可以在邪神陨落后用技能的特殊？”方越格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