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良俊没有理解方越格为什么笑，他只能看着离自己更近的王老师说了句“通过”，然后他眼前的景象变化成了图书馆。

    被书架包围的一圈椅子上，测试完成的玩家都看了过来。

    “还好还好，你活着回来了，但这个顺序……方越格呢？”赵启明焦急地来看他。

    程砚书似乎非常惊讶过来的是他而不是方越格，看着他欲言又止。

    石良俊的头脑瞬间被愤怒占据，他推开赵启明，对着程砚书吼道：“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赵启明皱起眉询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图书馆里的人看不到教室里的景象。

    石良俊悲愤地向众人说出中午程砚书与他交换道具，上课时他被npc抓到作弊，以及方越格把自己的药丸交给他的事情。

    周逐水静静听他说完，然后对赵启明摊手道：“看吧，我刚才没说谎，非要他也说一遍你们才信。”

    “你怎么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石良俊知道这人看见了他被发现作弊的事，但仍旧因为其轻浮的语气瞪了他一眼。

    “你之前还坐到那小伙子旁边，他现在可能命都保不住了！”

    周逐水的行为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摇了摇头，绸缎似的发束散落零碎的发丝，如同画中晕开的水墨。

    他用清冽的嗓音淡然开口：

    “不，我觉得他死不了。”

    ……

    与此同时，教室内。

    方越格缓缓站起身，走到讲台上。

    “到我了。”他说。

    “是的，你是最后一个。”王老师回答完，嘴角流出口水。

    黑板上那个圈里展示石良俊的出现，他好像对着程砚书骂了很多话。

    方越格确实没有道具了，他手上区区47积分变不出花来。他甚至没在系统界面找到商城入口——那玩意他好像还没解锁，他现在一点道具都得不到。

    但是他并不着急。

    【理智：49（一般人这个时候会产生自己要变异了的错觉％？你不觉得你疯了吗？难道你相信那些记忆是真的？％】

    “老师，如果我不能展示这个魔法，你会把我怎么样？”方越格突然问。

    “你会成为我的晚餐。”

    留着口水的npc摸了摸肚子，手指摩挲衣服布料的声音因为安静的环境格外清晰。

    方越格看了眼教室墙上的钟，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已经三点了。离课表上的下课时间还有一小时。

    王老师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他在那双眼睛里感受不到任何恐惧的味道。

    这个学生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老师，我觉得这个魔法有些可以改进的地方。”方越格笑着说，“我想展示一下我的想法。”

    王老师点头，这无伤大雅，只要这个学生不合格，他就可以把他吃掉。他就这样盯着方越格看了半天，却没有发现这名学生的任何身体部分发生变化，便问：“同学，你在是不是糊弄我？”

    猛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一低头，王老师发现自己的身体从不知何时开始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他已经失去了腰部以下身体的知觉。

    这位npc低头，发现自己的下肢变成了一摊蠕动的透明果冻，它因为承受不住自己上半身的重量顷刻间碎成一块一块，于是他的身高矮了一截。

    那并非出于他自己的控制。

    “……我发现，这个魔法的原理还可以让我改变别人的血肉。”方越格笑说，黑眸中暗藏疯狂的求知欲。

    王老师自己的眼睛里浮现出他想在学生眼中看到的恐惧。

    这位npc发现自己被一个学生威胁了。

    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慌张，他卖力地用双手将自己完整的上半身剥离那些果冻，否则排异作用会快速要了他的命。

    方越格抬起一只手，他在控制完成这个魔法的最后一步——让新的血肉长回来。

    他笑问：

    “请问我能通过吗，老师？”

    ……

    魔法高中（8）

    一道系统提示在所有玩家的耳边响起：

    【叮！阶段任务已完成。】

    【任务内容：完成今天的课程。（已完成）】

    【获得奖励：积分x200。】

    学校图书馆内，方越格的身影凭空出现。

    “你这小伙子还活着！你快吓死我了知不知道！”石良俊立即停止与程砚书的对峙，走到他身前，扶住他的身子左看右看。

    方越格缓缓推开他：“我就说我有办法吧。还有，那老师说全部学生测试完提前下课了，我们可以在图书馆自由活动。”

    虽然王老师说出这些时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恐怖的东西，像是再也不愿见到他一样。

    他到了图书馆才发现，这里的书架周围还有一层室内环境下尤为突兀的雾气，把教室监控所能观察的区域包围起来。而现在，它逐渐变淡直到消失，这似乎代表玩家们可以探索图书馆的其他区域了。

    “你怎么还能这么镇定的！”石良俊猛地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关切地说。

    “我说过我有我的办法，所以我成功回来了，不是吗？”方越格淡淡道。

    他的脸上仍挂着微笑，五官相当俊朗，过长的额前碎发下是一双瞳色纯黑的眼睛，虽然远看时很难发现那与常人的区别。他一身干净的校服，单凭外表，确实很像个年轻帅气的高中生。

    方越格看了看四周，除了包围阅读区域的书架外，角落还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为防止普通学生发现魔法部，特别设置魔法部专用图书馆配合传送阵供学生来往，触摸此板面任意位置返回原教室。】

    周围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方越格的视线略过几个书名，《生活常用魔法100种》，《一本书教会你魔兽语常用表达》，《爆笑漫画魔法史》……

    也是很有魔法学校特色了。

    “对不起。”是赵启明的声音，他突然说。

    “其实我刚成为启蒙之神的信徒不久，是第一次来做带新人的任务，之前一直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是为了让你们放心，对不起，我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

    这位脸膛方正的男人对石良俊鞠了个躬，看样子很自责：“是我的不对。要不是方越格把药让给了你，你可能已经死在教室里了。对不起，我早该想到这些然后提醒你们的，我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没关系。赵哥，你已经很厉害了。”叶知暖小声安慰。

    “对，错的不是你，而是程砚书！”石良俊说。

    被点名的程砚书捏了捏被眼镜压着的鼻梁，不耐烦地说：“差不多得了，新人就是事多。我中午就找到那一个破投影仪，不和你换道具就轮到我被老师杀了。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活下去，真是，这都卑鄙上了。”

    “苏夏，我们走，这个图书馆没有别的入口，我们要在晚自习之前把这里探索一遍。”程砚书转身朝后走去，眼镜反着冷冷的光。

    苏夏轻叹了口气，离开前对几个新人说了句：“游戏就是这样，副本内玩家为了有限的生存资源互相伤害是正常的事情，尽快习惯吧。”

    石良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双拳紧握，对方越格说：“那人也太不要脸了。小方，你接下来和我们一起跟着赵哥行动吧，安全一点。”

    方越格觉得“小方”这个称呼很怪。不过他知道启蒙信徒机制的原因，怕半路上赵启明送他什么东西，并不想跟着他们走，正想着拒绝的措辞，就听到赵启明比他先开口：

    “不行。”

    “为什么不行？”石良俊很疑惑，“他不也是你要保护的新人吗？”

    赵启明眼神警惕地看向方越格：“他通过测试的方式很古怪。”

    “中午的时候，你应该也没有找到新的道具吧，那你是怎么瞒过npc的眼睛完成那个正常人学不会的魔法的？”

    说完，他往周逐水那看了一眼。

    周逐水还坐在这个阅读角的椅子上，低头阅读一本方越格从来没听说过的叫做《普洛特茨短篇小说精选》的书。

    他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抬头，露出诧异的神色：“什么？你觉得是我帮了他？”

    方越格很快反应过来，赵启明没想到他能真的学会那个血肉炼金术还反过来对老师使用，于是就顺理成章地想到是不是之前和他交流过的周逐水帮了他。

    “不对，你这是诬陷。我开不了这么大的挂！”周逐水站起来皱眉说。

    赵启明没有理他。

    石良俊犹豫着说：“方越格确实让我活了下来，我觉得这小伙子人挺好的，应该不会害我们的吧。”

    “没关系。我觉得我对这个游戏挺有天赋的，不用担心我，就让赵启明专心保护你们两个吧。”方越格将计就计对石良俊道。

    “好的。”赵启明回答得很干脆，转头对石良俊和叶知暖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