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显然不切实际。所以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记忆被修改前身为邪神的方越格利用足够高的位格骗过了系统，使得游戏认为他真的是一个新玩家。

    这么想着，方越格看到周逐水冷眼和他比了个口型，好像是在说“可恶的挂逼”。

    他默默收回视线，然后看向赵启明：“你应该也知道虚假信徒的能力。因为在副本的最开始，你就告诉几个新人不要用假名，大概是在防这一点。并且，你在知道虚假信徒技能与任务的情况下应该猜得到程砚书就是具有特殊身份的张老师，但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应该也在怀疑我不是真的新人，想将计就计，期待这家伙的技能可以起效吧。”

    赵启明沉着脸拍手：“精彩的推理，你的直觉准得吓人。如果你以后的一半力量能归我就好了。”

    方越格微笑：“没门。”

    程砚书推眼镜：“好吧，其实我本来也没认真演，这又不是找卧底的对抗副本。从剧情来看，我的特殊身份迟早是要被揭晓的。而且我选择装成命运信徒也是有说法的，你不觉得我预测剧情的那一套说法非常精妙吗？”

    方越格无情：“不，那些话太刻意了，反而让我更加怀疑你。因为命运之神掌管副本剧情，所以你故意营造一个喜欢推测副本剧情的人设，你自称命运信徒，还和一口一个‘我主’向我传教，以掩盖自己身为虚假信徒的事实。”

    程砚书后仰：“游戏里玩家信神大多走个形式，很多时候所谓‘我煮’写作煮面的煮。况且我们虚假信徒从来不会在副本一开始就说我们是虚假信徒。”

    苏夏点头：“我确实不信游戏神，但是习惯帮他瞒着。”

    周逐水在方越格身旁悄悄道：“这些我从一开始都知道。因为会影响游戏平衡没法告诉你。”

    教室前方的时钟来到下午四点。方越格在系统任务界面确定具有特殊身份“张老师”的玩家是程砚书。

    【叮！选择正确！阶段任务已完成。】

    【获得奖励：积分x200。】

    方越格看向那名虚假信徒：“那么张老师，你知道这个副本的真相是什么吗？”

    程砚书脸上再次出现微笑：“哦？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些啊。长期被校园霸凌的姜乐试图通过妄想中的魔法学校拯救妹妹但是失败，于是患上人格分裂症分不清现实与幻想，我们扮演的角色都是他的副人格。”

    “你在说谎。”

    “新人同学，我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把真相说出来。毕竟刚才完成任务的是你们，我任务失败又没有积分拿。想知道真实的剧情就自己去探索副本吧，我现在说出来也算影响游戏平衡呢。”

    还学周逐水的话……你也会空间传送透视副本规则吗？怎么敢和他相提并论的。

    赵启明缓缓摇头道：“虚假信徒就是这样子的，被问东西都是搪塞回答，嘴里没一句真话。”

    听完这句话，一直沉默的周逐水突然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把脑袋埋到方越格的肩上，像是无法憋笑般颤抖着发出隐隐的笑声。

    对于这下意识般的亲昵，方越格倒是没有排斥，只是疑惑这人为什么笑。

    “对不起，”周逐水扶着他直起腰来，呼了口气说，“我一般不会笑的，但这个实在太好笑了。”

    程砚书似乎也很不解：“你笑什么？”

    周逐水漂亮的眼睛中仍涌动笑意，他用清冽好听的声音说：“很少人知道，启蒙之神还是玩家的时候信的是虚假。”

    “你在说什么？”程砚书少见地感到迷惑。

    苏夏此刻说：“那个理论？过去游戏已经侵蚀了很多个宇宙位面，每个位面排行榜第一的玩家会被赋予权柄成为游戏里的神明？”

    程砚书说：“那不是玩家论坛娱乐板块每周换一种说法的关于游戏本质的猜测吗？”

    苏夏没理他，低头思考继续说：“这么说确实有点道理。启蒙的力量的确有些欺骗与虚伪的味道。”

    程砚书有所了然：“好吧。赵启明信的神疑似曾经信仰我信的神，原来我和启蒙之神是教友啊，确实挺有意思的。”

    周逐水闻言又笑了几声，神秘道：“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你们活到副本最后应该就能看到了。”

    方越格看出那两人对周逐水的话抱有怀疑态度，毕竟他是邪神阵营的，说出来的话又没头没尾，不适合真的相信。

    然而，周逐水笑的时候，赵启明却皱紧了眉，面色阴沉得好像能滴出墨。

    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因为自己信的神被言语玷污了？但游戏里玩家信仰神明不只是做个形式吗？方越格感到好奇。

    在此之后，周逐水没有再发出笑声或说更多话。

    教室前时钟已经走到五点半，现在的教学楼也找不出更多线索了。

    于是玩家们通过进出食堂来到了晚自习前“正常”状态的学校。

    穿过三两成群的莘莘学子，他们直奔楼梯，去往底楼，来到先前到不了的坠楼少女尸体所在的地方。

    与之前“魔法”状态的学校一样，那名穿着玫红色裙子的少女尸体仍旧躺在那里。

    玩家们在这里看清了少女的脸，那与姜乐有九分像，只是眼睛下多了一颗痣。这似乎就是姜乐纸条与日记中提到的妹妹。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玩家靠着栏杆俯视看见过少女尸体下的血泊，凑近以后，他们发现那并非简单的血泊，而是用鲜血绘制的繁复纹样组成的图案。少女尸体的手指沾着干涸的血，地上的线条深浅不一，歪歪扭扭，这些图案似乎是少女死前用自己的鲜血所画。

    而那个图案让所有玩家感到眼熟，因为他们不久之前见过，那是讲义上出现过的法阵！

    过目不忘的方越格当然一眼就能分辨出它属于哪一位神明。

    那个法阵的符号，指向讲义中所写的邪恶之神。

    也就是邪神。

    方越格诧异了一下。这副本还和失忆前的他有关？

    因为看到鲜血所绘的法阵，他的理智值下降了一点。

    【理智：59（好眼熟的数字，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程砚书大概也认出了法阵的符号，“啧”了一下说：“又是邪神的事。”

    方越格很好奇：“什么邪神的事？”

    “嗯……”程砚书在思考如何编造假话糊弄这个新人。

    苏夏说：“很多恐怖故事的起因都是某个人受到了邪神的蛊惑，游戏里这种设定的副本一般都是那位邪神出场，所以祂被称为一切邪恶的发源者。”

    “苏夏，你怎么直接就告诉他了！”

    “这不是多大的秘密，你现在说谎只是为了好玩，没有实际意义。”

    方越格看着争论的两人说：“谢谢你们的科普。地上这个女生似乎是姜乐的妹妹。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在这里？她身边又为什么有这样一个法阵？”

    魔法高中（21）

    他们很难在这里得出结论。单看少女手指上的血，这个法阵似乎是由她所画，那么她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个法阵的，是她在魔法班学习的哥哥姜乐教的？这就否定了魔法世界只是姜乐的幻想的假设。

    或者说，她是被某人放在这个地方的？她血色的手指是某种伪装？

    苏夏此刻看向众人：“等等，邪神法阵的材料，除了鲜血，还有什么？”

    在这个状态的学校，法阵课发的讲义与魔法一起消失了，他们无法查看那些纸，只能用脑子回忆。

    程砚书摸下巴：“嗯……好像有很多东西，都是很幻想题材的取名风格，纸上印了五行。”

    你不是法阵老师吗？怎么这都记不住？

    方越格对此疑惑了几秒，然后凭借其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一字不漏地背出了三百余字的邪神法阵所需材料清单。

    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冷静地说：“血还在，所以法阵完成不消耗材料，但是我们没有看到那些奇怪的物品。”

    “难道说……”他想到了一些恐怖游戏的常见桥段，于是发挥极强的行动力，“你们谁剖开她肚子找一找，或者给我找把刀来。”

    “不用那么血腥，我有技能，更方便也不容易有误差。”苏夏连忙道。

    她抬手，一道光在少女的尸体上闪过，下一秒，一张纸出现在了她手上。

    【尸检报告：

    您检查的内容：尸体内部是否存在异物；

    检测结果：否。】

    “没有啊。”苏夏将那张纸交给众人看，“这个技能和现实中的尸检报告不同，只能检查一项内容。”

    “死亡的神赐技能。”周逐水看了眼那张纸，然后确定地说。

    “你技能好多啊。”方越格看着那位长直发姑娘的说。

    “有点机遇，算是我不信神还活这么久的底气。”苏夏撩了下长发，一语带过。

    这位女玩家看上去也是个有故事的人。